第一百七十七章 潛台詞
回到京城，程躍隱居家中，看了一段時間課本，準備期末考試。
當然不止是看書，彈琴、耍吉他、寫劇本、畫分鏡、處理公司事務……
他已習慣忙個不停，能夠在獨處中忙碌，不去想某些令人頭疼的人際關係，對他而言已是難得的放鬆。
白日裡父母不在，許錦波會來，帶點飯、帶些文件讓他審批之類的。
平日裡，許錦波呆在會客廳或者書房，而他，幽居後院。
有一天程躍問：「哥，小時候我還是跟你學的吉他，你咋不彈了，又練起了毛筆字？」
許錦波問：「你記不記得當初我喜歡哪些歌曲？」
「不記得了。」
「搖滾。搖滾已死。」
程躍不太服氣：「《夜空中最亮的星》、《殺死那個石家莊人》不是搖滾？」
許錦波說：「你唱的是好，但搖滾是一種精神，不是歌。」
「嘁～」
程躍很難和他產生共鳴。
7月17日，來到公司面試演員。
這會兒，躍動網絡尚未入駐，隔離開來的主樓是一處偌大的工地，工人們忙忙碌碌，供貨商進出往來。
來得早，順便瞅了一眼，巧遇送貨上門的劉強崬。
「崬哥，在親自搬貨？」
「哈哈。程總好！」
「你這人不太講究啊，咋說上次我也讓你喝了頓酒，沒個回請的時候？」
「我的錯！」劉強崬態度端正，「您說話，什麼時候、什麼地點，我一準安排好！」
「等這裡的餐廳投入使用，你買點海貨帶來加工，酒算我的。」
「這……行！」
同行的韓三坪抬抬眼皮，瞥了一眼程躍主動招呼的小老闆；祁小勇不動聲色，默默記住了此人。
早上九點，東側小樓會議室，《天下無賊》的演員面試如期舉行。
幾個角色，成千上萬份簡歷，祁小勇和高成笙篩選出百餘人，程躍讓通知十幾人過來。
所以說，這項工作耽誤不了多長時間，中午晚點吃飯足矣。
面試官除了程躍，還有峨嵋廠的李慷生、中影的代表韓三坪、程門躍動的祁小勇和高成笙。
理論上，面試按照報到的先後次序進行，徐凣第一個進來之後，程躍微微皺眉，卻是沒說甚麼。
見她進來，程躍對高成笙講：「傅飆老師在不在？在的話讓他進來搭個戲。」
「在。」
喊來傅飆之後，祁小勇將準備好的一頁劇本交給兩人。
劇本是《天下無賊》的序章，講的是富商傅飆在家裡向美麗的家教老師學習英語，徐凣走過來，對丈夫傅飆和英語老師講了幾句話。
傅飆不提，面對徐凣這麼一位梅花獎、華表獎、開羅國際電影節獲獎影后，程躍沒讓他們做自我介紹，直接說道：「傅老師負責配合。徐老師，你看看手裡的劇本，準備一下，我希望你將潛台詞表演出來。現在你通讀一遍，我告訴你潛台詞是什麼。」
徐凣何曾見過這樣的面試？
韓三坪、高成笙、李慷生何曾見過這樣的面試？
祁小勇？
他是外行，神色如常。
看著劇本，徐凣下意識念起了台詞。
徐凣對傅飆說：「我得看著你吃藥，一會你又忘了。」
程躍說：「我得監督你，不然你又被狐狸精勾引了。」
……
徐凣對英語老師說：「我敢保證，他也就三天的熱乎勁。」
程躍說：「我敢保證，他對你的興趣不會超過三天。」
……
徐凣問英語老師：「對，你叫什麼來著？」
程躍說：「他連你的名字都不會記住。」
……
徐凣對傅飆說：「公司的報表你也不看。」
徐凣對保姆說：「蘭蘭，替我看著點叔叔，一天只能抽三支煙，他要不聽你就給我打電話。」
程躍說：「你鬼迷心竅，不務正業，我的眼線在盯著你呢，敢犯病我就治你！」
……
徐凣對傅飆說：「你這人真是的，想起一出是一出，公司那麼多事壓著你不打理，學這些沒用的東西。」
程躍說：「我這麼重要的人你不關心，跟這些狐狸精浪費時間。」
……
現場的空氣有點凝固。
影后徐凣雙目茫然，黃金配角傅飆略顯無措。
過了會兒，韓三坪說：「程導，你剛才講的我沒聽清，再說一遍。」
程躍緩聲又講了一遍。
幾分鐘後，徐凣咬牙說道：「程導，不帶這樣為難人吧？」
「演不來？」程躍問。
「肯定能！」徐凣說，「可是，從沒聽說過像你這樣選角的！」
「麻煩徐老師您教教我該如何選角。」
徐凣一時語滯。
難道說都是幕後交易，憑關係、走人情？
難道說她好歹是認識韓三坪的，韓三坪告訴她，她大概率能夠入選？
眼見徐凣不言，程躍皺眉說道：「徐老師，能演則演，不能演大家一拍兩散，別浪費時間，成不？」
幾分鐘的戲份，換誰來演不成？
性價比比徐凣高的，海了去了！
令程躍失望的是，徐凣絕非凡人，幾句話之後，她竟然穩了下來，和傅飆商量幾句之後，完整地演了下來。
無需程躍言聲，徐凣心裡清楚，她的表演大失水準。
她正在惱恨，上杆子來受到羞辱，卻聽程躍說道：「傅老師、徐老師，你們是熟人，回去後排一排這段戲，等電影開機，別再浪費時間。」
「徐老師，你的戲份成片之後一分三十秒，片酬六十萬；傅飆老師，你是五分鐘，片酬四十萬。」
「回去考慮考慮，沒意見的話，等通知去哪體檢，然後簽訂合同。」
「三天之內會有人聯繫你們，再見。」
兩人遲疑著向外走去，走到門口，徐凣忍不住回頭：「程導，你的戲都這樣拍？」
潛台詞是：劇本精細到每一句對話？不需要現場發揮與打磨？全世界排片，哪有這樣的？
潛台詞還有：影片還沒個影兒，你敢確認成片時間？不需要補拍、不需要剪輯？
程躍點頭說道：「是。」
徐凣又問：「我的一分三十秒戲份，多久可以拍完？」
潛台詞是：六十萬咋也得兩三天吧？很嚇人了！
程躍看著她說：「到時候我會告訴你該怎麼走位，做什麼動作，加上各種前期準備，半天之內完成。」
終於，徐凣失魂落魄地離開。
當然不止是看書，彈琴、耍吉他、寫劇本、畫分鏡、處理公司事務……
他已習慣忙個不停，能夠在獨處中忙碌，不去想某些令人頭疼的人際關係，對他而言已是難得的放鬆。
白日裡父母不在，許錦波會來，帶點飯、帶些文件讓他審批之類的。
平日裡，許錦波呆在會客廳或者書房，而他，幽居後院。
有一天程躍問：「哥，小時候我還是跟你學的吉他，你咋不彈了，又練起了毛筆字？」
許錦波問：「你記不記得當初我喜歡哪些歌曲？」
「不記得了。」
「搖滾。搖滾已死。」
程躍不太服氣：「《夜空中最亮的星》、《殺死那個石家莊人》不是搖滾？」
許錦波說：「你唱的是好，但搖滾是一種精神，不是歌。」
「嘁～」
程躍很難和他產生共鳴。
7月17日，來到公司面試演員。
這會兒，躍動網絡尚未入駐，隔離開來的主樓是一處偌大的工地，工人們忙忙碌碌，供貨商進出往來。
來得早，順便瞅了一眼，巧遇送貨上門的劉強崬。
「崬哥，在親自搬貨？」
「哈哈。程總好！」
「你這人不太講究啊，咋說上次我也讓你喝了頓酒，沒個回請的時候？」
「我的錯！」劉強崬態度端正，「您說話，什麼時候、什麼地點，我一準安排好！」
「等這裡的餐廳投入使用，你買點海貨帶來加工，酒算我的。」
「這……行！」
同行的韓三坪抬抬眼皮，瞥了一眼程躍主動招呼的小老闆；祁小勇不動聲色，默默記住了此人。
早上九點，東側小樓會議室，《天下無賊》的演員面試如期舉行。
幾個角色，成千上萬份簡歷，祁小勇和高成笙篩選出百餘人，程躍讓通知十幾人過來。
所以說，這項工作耽誤不了多長時間，中午晚點吃飯足矣。
面試官除了程躍，還有峨嵋廠的李慷生、中影的代表韓三坪、程門躍動的祁小勇和高成笙。
理論上，面試按照報到的先後次序進行，徐凣第一個進來之後，程躍微微皺眉，卻是沒說甚麼。
見她進來，程躍對高成笙講：「傅飆老師在不在？在的話讓他進來搭個戲。」
「在。」
喊來傅飆之後，祁小勇將準備好的一頁劇本交給兩人。
劇本是《天下無賊》的序章，講的是富商傅飆在家裡向美麗的家教老師學習英語，徐凣走過來，對丈夫傅飆和英語老師講了幾句話。
傅飆不提，面對徐凣這麼一位梅花獎、華表獎、開羅國際電影節獲獎影后，程躍沒讓他們做自我介紹，直接說道：「傅老師負責配合。徐老師，你看看手裡的劇本，準備一下，我希望你將潛台詞表演出來。現在你通讀一遍，我告訴你潛台詞是什麼。」
徐凣何曾見過這樣的面試？
韓三坪、高成笙、李慷生何曾見過這樣的面試？
祁小勇？
他是外行，神色如常。
看著劇本，徐凣下意識念起了台詞。
徐凣對傅飆說：「我得看著你吃藥，一會你又忘了。」
程躍說：「我得監督你，不然你又被狐狸精勾引了。」
……
徐凣對英語老師說：「我敢保證，他也就三天的熱乎勁。」
程躍說：「我敢保證，他對你的興趣不會超過三天。」
……
徐凣問英語老師：「對，你叫什麼來著？」
程躍說：「他連你的名字都不會記住。」
……
徐凣對傅飆說：「公司的報表你也不看。」
徐凣對保姆說：「蘭蘭，替我看著點叔叔，一天只能抽三支煙，他要不聽你就給我打電話。」
程躍說：「你鬼迷心竅，不務正業，我的眼線在盯著你呢，敢犯病我就治你！」
……
徐凣對傅飆說：「你這人真是的，想起一出是一出，公司那麼多事壓著你不打理，學這些沒用的東西。」
程躍說：「我這麼重要的人你不關心，跟這些狐狸精浪費時間。」
……
現場的空氣有點凝固。
影后徐凣雙目茫然，黃金配角傅飆略顯無措。
過了會兒，韓三坪說：「程導，你剛才講的我沒聽清，再說一遍。」
程躍緩聲又講了一遍。
幾分鐘後，徐凣咬牙說道：「程導，不帶這樣為難人吧？」
「演不來？」程躍問。
「肯定能！」徐凣說，「可是，從沒聽說過像你這樣選角的！」
「麻煩徐老師您教教我該如何選角。」
徐凣一時語滯。
難道說都是幕後交易，憑關係、走人情？
難道說她好歹是認識韓三坪的，韓三坪告訴她，她大概率能夠入選？
眼見徐凣不言，程躍皺眉說道：「徐老師，能演則演，不能演大家一拍兩散，別浪費時間，成不？」
幾分鐘的戲份，換誰來演不成？
性價比比徐凣高的，海了去了！
令程躍失望的是，徐凣絕非凡人，幾句話之後，她竟然穩了下來，和傅飆商量幾句之後，完整地演了下來。
無需程躍言聲，徐凣心裡清楚，她的表演大失水準。
她正在惱恨，上杆子來受到羞辱，卻聽程躍說道：「傅老師、徐老師，你們是熟人，回去後排一排這段戲，等電影開機，別再浪費時間。」
「徐老師，你的戲份成片之後一分三十秒，片酬六十萬；傅飆老師，你是五分鐘，片酬四十萬。」
「回去考慮考慮，沒意見的話，等通知去哪體檢，然後簽訂合同。」
「三天之內會有人聯繫你們，再見。」
兩人遲疑著向外走去，走到門口，徐凣忍不住回頭：「程導，你的戲都這樣拍？」
潛台詞是：劇本精細到每一句對話？不需要現場發揮與打磨？全世界排片，哪有這樣的？
潛台詞還有：影片還沒個影兒，你敢確認成片時間？不需要補拍、不需要剪輯？
程躍點頭說道：「是。」
徐凣又問：「我的一分三十秒戲份，多久可以拍完？」
潛台詞是：六十萬咋也得兩三天吧？很嚇人了！
程躍看著她說：「到時候我會告訴你該怎麼走位，做什麼動作，加上各種前期準備，半天之內完成。」
終於，徐凣失魂落魄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