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5章 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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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浪的餘波還在山林間迴蕩，吹得古榕樹嘩啦作響，跟著歪歪斜斜的像是隨時都會倒下一般。
蹲在樹下的三公早已不見蹤影。
而站在屋檐下的白姑婆，望著爆炸的方向，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凝重而又森寒，雙手合十似乎是在祈禱，嘴唇微微翕動，仿佛在無聲地念著什麼。
火光明滅。
寨子陷入了混亂。
狗吠聲，驚叫聲，哭喊聲一個接一個的響起，又被持續的燃燒爆裂聲壓制。
遠處，阿依家窗口那點溫暖的燈火，在沖天火光的映襯下，顯得如此微弱而遙遠。
阿依！
那被炸碎的吊腳樓旁，就是阿依家，如今被波及，同樣也陷入了燃燒的火光中，半邊都被卷得焦黑粉碎。
阿久狼狽的趴在地上，泥土黏在臉上也毫無知覺。
呆愣愣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看著眼前這些他熟悉的事物被降臨的災禍撕碎，阿依家窗口那點微弱的火光像一根針，刺痛了他的眼睛。
一瞬間！
他腦海里便像是有什麼東西忽然跟著炸開了一般！
當下也顧不得摔痛的脊背和碎裂的竹簍，連忙掙扎著爬起身來，踉蹌著朝那片燃燒的屋舍衝去。
「阿依！」
嘶啞的喊聲淹沒在木樑爆裂的噼啪聲與寨民的哭喊中。
濃煙滾滾。
熱浪撲面。
灼得他皮膚發疼。
原本熟悉的石板路被飛濺的瓦礫和燃燒的茅草覆蓋，火光將夜幕撕開一道血紅的口子，爆炸幾乎摧毀了他所熟悉的一切，讓人分不清東南西北。
四周的吊腳樓殘骸還在持續崩塌，火星如螢蟲般漫天飛舞。
阿久看到幾個寨民正從鄰近的屋裡拖出水桶，試圖潑灑，但那火勢太大，杯水車薪。
有人踉蹌著從火場邊緣逃出，臉上儘是黑灰與驚惶。
他拼命擠開慌亂的人群，沖向阿依家的方向。
半邊木牆已塌陷，焦黑的椽子歪斜地指向天空，火舌正從窗口竄出，吞噬著布簾與竹椅。
在那火場裡，似乎有兩道枯槁乾瘦的身影抱在一起，掩埋在廢墟下靜靜燃燒著……
阿叔！
阿嬸！
「阿久，別過去！」
有人在身後嘶喊，但他聽不清。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便沖入了火場裡，一塊燃燒的木板從頭頂砸落，他側身躲過，灼熱的氣流幾乎燎焦了他的頭髮。
濃煙嗆進喉嚨，他劇烈咳嗽起來，視線模糊。
透過濃煙與火焰，他隱約看到竹椅翻倒在地，厚重的靛藍被子一半落在灰燼里，一半已被火舌舔舐。
「阿依……阿依！」
他嘶聲喊著，試圖衝進去。
但一陣劇烈的爆炸餘波從隔壁廢墟再次傳來，氣浪將他狠狠掀翻在地。
緊接著便衝進來了幾個寨民，七手八腳的把他拖了出去，隨著他們倉皇逃出，眼前的吊腳樓也跟著垮塌下來，成為了火舌翻卷的薪柴。
「阿依……」
眼前恍惚，他強行著撐起身子，耳邊嗡鳴中混雜起新的聲音。
並非寨民的哭喊，而是從山道方向傳來，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
火光映照下，隱約可見人影幢幢，如鬼魅般從林間浮現，正向寨子圍攏。
阿久瞳孔驟縮。
剛想喊有陌生人接近。
然而不知道是被煙嗆得還是怎麼樣，那些話語哽在喉嚨里，無論他如何努力張嘴，也依舊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身穿黑衣的人接近，紛紛掏出了屠刀，對四周的寨民們露出殘忍而又猙獰的嘴臉。
「畜生！」
「混蛋！！」
「我殺了你們！」
他看到，阿山哥的頭顱被砍下。
他看到，金花姐的胸口被剖開。
他看到……
年輕力壯的好小伙抄起傢伙什，紛紛叫罵著，向著那群窮凶極惡的黑衣人殺去！
然後，一個接一個的倒在了血泊中。
火焰與鮮血將夜晚染成地獄般的猩紅，到處都是一片慘狀。
阿久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脊背的劇痛和吸入的濃煙讓他渾身發軟，只能臉頰哆嗦著跪在地上，眼淚模糊了雙眼。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他們會遭到這樣的事！
明明他們只是一群生活在大山里，與世無爭的寨民，從未招惹過這些人。
看著不斷倒下的寨民，阿久的喉嚨里哽著菸灰與血沫，指甲狠狠摳進泥地，指甲縫裡塞滿濕冷的土和碎石。
那些黑衣人沉默地揮舞屠刀，刀刃折射著跳躍的火光。
每一聲慘叫都仿佛鋒利的刀子，反覆切割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渾身顫抖著。
火焰把夜空燒出一個窟窿，濃煙裹著血腥味灌進肺里。
神啊！
祖靈啊！
睜開眼睛看看吧，為何要眼睜睜看著大火吞沒寨子，血染這清澈的溪水，為何不庇佑他們！
他在心裡憤怒的嘶吼質問，但是卻沒有人給他回答。
「沙沙沙……」
窸窸窣窣的聲音混在柴火爆裂的噼啪聲里，掩埋在刀鋒砍進骨頭的悶響中。
風雷激盪。
惡獸從行。
一道身影來到他身邊舉起屠刀，然而卻被身材壯碩的寶翁狠狠撞開。
寶翁渾身染血，滿臉橫肉在火光中抽動，回頭向他大喊道：「阿久，快去雙龍寨，快去求……」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四周的火焰便轟然匯聚化為了一條睛明燭照的火龍，呼嘯橫貫過他的上半身。
火龍栩栩如生，渾身鱗片灼亮開合，頂端虛化成翻湧烈焰，火髯烈烈，修長的身體蜿蜒懸停在半空。
「呼啦啦！」
熱浪舔舐著臉頰。
「砰……」
沾染著鮮血的斷手落在地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隨著縷縷白煙升騰，露出斷手焦黑灼亮的斷面。
視線越過地面上的斷手，寶翁的下身依舊還在挺立，但上半身已然完全消失在他的視野中。
緊接著，不斷晃動的視野里，他便看到灼熱的刀光閃過。
瞬間划過遠處白姑婆的脖頸。
隨著那蒼老的頭顱落下，無頭屍體搖搖晃晃的向後砸倒。
阿久呆愣愣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幕，腦袋裡那根弦，似乎終於斷掉了。
一邊倒的屠殺，似乎逐漸落下了帷幕。
爆裂的火焰聲中，沙沙細響中，火龍昂吟聲中，一陣腳步聲從遠處緩緩傳來。
「嗯？」
「竟然還有活口？」
氣浪的餘波還在山林間迴蕩，吹得古榕樹嘩啦作響，跟著歪歪斜斜的像是隨時都會倒下一般。
蹲在樹下的三公早已不見蹤影。
而站在屋檐下的白姑婆，望著爆炸的方向，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凝重而又森寒，雙手合十似乎是在祈禱，嘴唇微微翕動，仿佛在無聲地念著什麼。
火光明滅。
寨子陷入了混亂。
狗吠聲，驚叫聲，哭喊聲一個接一個的響起，又被持續的燃燒爆裂聲壓制。
遠處，阿依家窗口那點溫暖的燈火，在沖天火光的映襯下，顯得如此微弱而遙遠。
阿依！
那被炸碎的吊腳樓旁，就是阿依家，如今被波及，同樣也陷入了燃燒的火光中，半邊都被卷得焦黑粉碎。
阿久狼狽的趴在地上，泥土黏在臉上也毫無知覺。
呆愣愣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看著眼前這些他熟悉的事物被降臨的災禍撕碎，阿依家窗口那點微弱的火光像一根針，刺痛了他的眼睛。
一瞬間！
他腦海里便像是有什麼東西忽然跟著炸開了一般！
當下也顧不得摔痛的脊背和碎裂的竹簍，連忙掙扎著爬起身來，踉蹌著朝那片燃燒的屋舍衝去。
「阿依！」
嘶啞的喊聲淹沒在木樑爆裂的噼啪聲與寨民的哭喊中。
濃煙滾滾。
熱浪撲面。
灼得他皮膚發疼。
原本熟悉的石板路被飛濺的瓦礫和燃燒的茅草覆蓋，火光將夜幕撕開一道血紅的口子，爆炸幾乎摧毀了他所熟悉的一切，讓人分不清東南西北。
四周的吊腳樓殘骸還在持續崩塌，火星如螢蟲般漫天飛舞。
阿久看到幾個寨民正從鄰近的屋裡拖出水桶，試圖潑灑，但那火勢太大，杯水車薪。
有人踉蹌著從火場邊緣逃出，臉上儘是黑灰與驚惶。
他拼命擠開慌亂的人群，沖向阿依家的方向。
半邊木牆已塌陷，焦黑的椽子歪斜地指向天空，火舌正從窗口竄出，吞噬著布簾與竹椅。
在那火場裡，似乎有兩道枯槁乾瘦的身影抱在一起，掩埋在廢墟下靜靜燃燒著……
阿叔！
阿嬸！
「阿久，別過去！」
有人在身後嘶喊，但他聽不清。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便沖入了火場裡，一塊燃燒的木板從頭頂砸落，他側身躲過，灼熱的氣流幾乎燎焦了他的頭髮。
濃煙嗆進喉嚨，他劇烈咳嗽起來，視線模糊。
透過濃煙與火焰，他隱約看到竹椅翻倒在地，厚重的靛藍被子一半落在灰燼里，一半已被火舌舔舐。
「阿依……阿依！」
他嘶聲喊著，試圖衝進去。
但一陣劇烈的爆炸餘波從隔壁廢墟再次傳來，氣浪將他狠狠掀翻在地。
緊接著便衝進來了幾個寨民，七手八腳的把他拖了出去，隨著他們倉皇逃出，眼前的吊腳樓也跟著垮塌下來，成為了火舌翻卷的薪柴。
「阿依……」
眼前恍惚，他強行著撐起身子，耳邊嗡鳴中混雜起新的聲音。
並非寨民的哭喊，而是從山道方向傳來，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
火光映照下，隱約可見人影幢幢，如鬼魅般從林間浮現，正向寨子圍攏。
阿久瞳孔驟縮。
剛想喊有陌生人接近。
然而不知道是被煙嗆得還是怎麼樣，那些話語哽在喉嚨里，無論他如何努力張嘴，也依舊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身穿黑衣的人接近，紛紛掏出了屠刀，對四周的寨民們露出殘忍而又猙獰的嘴臉。
「畜生！」
「混蛋！！」
「我殺了你們！」
他看到，阿山哥的頭顱被砍下。
他看到，金花姐的胸口被剖開。
他看到……
年輕力壯的好小伙抄起傢伙什，紛紛叫罵著，向著那群窮凶極惡的黑衣人殺去！
然後，一個接一個的倒在了血泊中。
火焰與鮮血將夜晚染成地獄般的猩紅，到處都是一片慘狀。
阿久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脊背的劇痛和吸入的濃煙讓他渾身發軟，只能臉頰哆嗦著跪在地上，眼淚模糊了雙眼。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他們會遭到這樣的事！
明明他們只是一群生活在大山里，與世無爭的寨民，從未招惹過這些人。
看著不斷倒下的寨民，阿久的喉嚨里哽著菸灰與血沫，指甲狠狠摳進泥地，指甲縫裡塞滿濕冷的土和碎石。
那些黑衣人沉默地揮舞屠刀，刀刃折射著跳躍的火光。
每一聲慘叫都仿佛鋒利的刀子，反覆切割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渾身顫抖著。
火焰把夜空燒出一個窟窿，濃煙裹著血腥味灌進肺里。
神啊！
祖靈啊！
睜開眼睛看看吧，為何要眼睜睜看著大火吞沒寨子，血染這清澈的溪水，為何不庇佑他們！
他在心裡憤怒的嘶吼質問，但是卻沒有人給他回答。
「沙沙沙……」
窸窸窣窣的聲音混在柴火爆裂的噼啪聲里，掩埋在刀鋒砍進骨頭的悶響中。
風雷激盪。
惡獸從行。
一道身影來到他身邊舉起屠刀，然而卻被身材壯碩的寶翁狠狠撞開。
寶翁渾身染血，滿臉橫肉在火光中抽動，回頭向他大喊道：「阿久，快去雙龍寨，快去求……」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四周的火焰便轟然匯聚化為了一條睛明燭照的火龍，呼嘯橫貫過他的上半身。
火龍栩栩如生，渾身鱗片灼亮開合，頂端虛化成翻湧烈焰，火髯烈烈，修長的身體蜿蜒懸停在半空。
「呼啦啦！」
熱浪舔舐著臉頰。
「砰……」
沾染著鮮血的斷手落在地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隨著縷縷白煙升騰，露出斷手焦黑灼亮的斷面。
視線越過地面上的斷手，寶翁的下身依舊還在挺立，但上半身已然完全消失在他的視野中。
緊接著，不斷晃動的視野里，他便看到灼熱的刀光閃過。
瞬間划過遠處白姑婆的脖頸。
隨著那蒼老的頭顱落下，無頭屍體搖搖晃晃的向後砸倒。
阿久呆愣愣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幕，腦袋裡那根弦，似乎終於斷掉了。
一邊倒的屠殺，似乎逐漸落下了帷幕。
爆裂的火焰聲中，沙沙細響中，火龍昂吟聲中，一陣腳步聲從遠處緩緩傳來。
「嗯？」
「竟然還有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