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3章 孫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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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那頭,章書費的聲音還在繼續,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但陳歲已經聽不太清了。

  他現在越發覺得整個世界的荒誕。

  常世的出現不是一個偶然,或許現世與常世中存在著某些不為人知的緊密聯繫,從古一直綿延至今……

  但具體如何實在很難考證,畢竟術業有專攻。

  檔案署在這方面的能力只能說是一般。

  不過,他記得好像五帝座一應該跟考古有關,極為通曉民俗這一大類,說不定在這麼多年的考古生涯中會知道些什麼?

  在心裡暗暗盤算,看來之後需要找五帝座一詳談了解一下這方面。

  他總感覺,這其中應該存在著某些秘密。

  緊接著,他掛掉了與章書費之間的電話,站在窗前沉默良久。

  窗外夜色如墨,遠處城市燈火明滅,像無數隻窺伺的眼睛。

  現世與常世,仿佛隔著薄薄一層紙,紙的兩面映照著相似的陰影。

  沉默了片刻後,他轉身走回案幾前坐下,拿起手機撥通了七淺的號碼。

  手機響了兩聲便被接起,那頭傳來七淺慵懶而清晰的聲音,背景音里隱約能聽見長歌不滿的嘟囔和筷子碰碗的清脆聲響。

  「陳副署?」

  七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我和長歌正在吃宵夜,雲州這邊的烤魚確實不錯,你要不要來一份?」

  「正事。」

  陳歲開門見山:「大王燈具的調查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傳來七淺放下筷子的聲音,她似乎換了個安靜的地方,背景音里的嘈雜漸漸遠去。

  「有點意思。」

  七淺的語氣變得認真:「這家店開了三十七年,老闆換過三任,但招牌從來沒變。」

  「現在的老闆姓羅,五十二歲,本地人,表面上做的是燈具批發生意,但我們查了他的貨物流向和帳目。」

  她頓了頓,像是在整理思路:「至少有四成貨品流向了雲州周邊七個縣的偏遠村寨,收貨方都是一些『民俗研究會』、『傳統工藝保護協會』這種聽起來很正經,但在民政系統里查不到註冊記錄的組織。」

  「更可疑的是。」

  七淺的聲音壓低了些:「我們偽裝成採購商去店裡試探,那個羅老闆一聽到特殊定製、古法工藝之類的,眼神就不對了。」

  「他雖然嘴上說只做普通燈具,但第二天就有人主動聯繫我們,說能提供老手藝做的祭祀用具。」

  陳歲頓時有些納悶:「什麼祭祀用具?」

  「沒明說。」

  七淺繼續道:「對方很謹慎,只給了我們一個地址,約明天晚上在城郊的廢棄陶瓷廠見面,我和長歌準備去一趟。」

  陳歲手指在案几上輕輕敲擊:「注意安全,對方可能是匠作會的人,如果真是,他們手裡很可能有真東西,不是普通法器那麼簡單。」

  「明白。」

  七淺應道,隨即又想起什麼:「對了,你讓我們查的那個黑石山的傳說,我們在雲州本地的黑市里也聽到了一些風聲。」

  陳歲精神一振:「說。」

  「有幾個倒賣『老物件』的販子提到,大概二十多年前,雲州西邊的深山裡確實出過一件事。」

  七淺回憶著:「他們說得語焉不詳,只說是『山神發怒,整個寨子都沒了』,有人去那邊收山貨,看見過『黑漆漆的石頭柱子,

  像是人堆起來的』。」

  「但奇怪的是。」

  七淺補充道:「當我們追問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和細節時,那幾個販子都忽然變得支支吾吾,最後乾脆說『記不清了』、『可能就是做了個夢』。」

  「長歌用能力試探過,他們的記憶確實有<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擾的痕跡,不是自然遺忘。」

  陳歲聞言眯起了眼睛。


  記憶干擾……

  這也印證了他之前的推測,那個寨子的事,不僅從官方記錄中被抹去,連民間記憶也受到了影響。

  能做到這一點的,要麼是那尊邪神自身的權柄,要麼就是有人在配合祂行事。

  「繼續查。」

  陳歲沉聲道:「重點查那個羅老闆和『匠作會』的關聯,還有二十多年前雲州檔案署的人員變動,如果有需要,可以動用特殊權限,調取當時的通訊記錄和出行軌跡。」

  「是。」

  七淺應下:「那我們先去準備明天晚上的見面了,有情況隨時聯繫。」

  電話掛斷。

  陳歲剛放下手機,一條消息便傳了過來,那是章書費剛剛發來的初步篩選結果。

  雖然帳目流水還需要一些時間交叉比對,但云州檔案署建署以來,所有在職期間突然離職、意外死亡、或調任後失去聯繫的人員名單已經有了初步的整理。

  一共十七個名字。

  每個名字後面都跟著簡短的備註:死亡時間、死因、最後出現地點、當時的直接上級……

  陳歲將那份名單在案几上鋪開,十七個名字,十七段戛然而止的人生。

  他目光掃過每一個名字後面的備註,指尖在紙頁邊緣輕輕划過,死亡時間從建署初期一直延續到五年前,跨度近三十年。

  死因五花八門——車禍、墜崖、溺水、突發疾病,甚至還有一例是「在家中被倒塌的牆壁砸中」。

  最後出現的地點遍布雲州各地,從市區到邊遠村寨,從檔案署辦公室到下鄉調研的山路。

  而他們的直接上級,在這三十年裡,也換了又換。

  片刻後,陳歲的手指停在一個名字上——孫德明。

  孫德明,雲州檔案署建署初期調入,職位是攻略部副部長,在職三年後因公殉職,死因是「追捕逃犯時墜崖」,最後出現地點是雲州西南部一個叫落雲寨的村子。

  備註欄里還有一行小字——「遺體未尋獲,按殉職處理。」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章書費的電話。

  「名單里這個孫德明,查一下他殉職前三個月經手過的所有檔案,特別是調閱記錄。」

  「一個做常年待在指揮室的攻略部副部長,跑去追捕逃犯,還死在離檔案署幾百公里外的寨子裡,不合理。」

  章書費應了一聲,鍵盤敲擊聲隨即響起。

  片刻後,他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比之前更沉了幾分:「孫德明殉職前三個月,經手的檔案調閱記錄有三十七條,其中三十五條是常規業務,但有一條……」

  他頓了頓:「有一條很特殊,他調閱了建署初期所有人員的原始入職檔案,包括政審材料、背景調查、以及……推薦人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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