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9章 龍王號
【梁三爺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從老道士臉上移開，落在你身上，又從你身上移開，落向門外。】
【窗外，雨後的天空正在放晴，一縷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擠出來，照在漁行門前濕漉漉的青石板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遠處海面上，海浪比昨日平緩了許多，幾艘早出的漁船正在收網，帆影在陽光中鍍上了一層金邊。】
【「今早天沒亮，海上的浪就平了。」】
【梁三爺像是在自言自語，說著他頓了頓，轉過頭來，目光落在老道士臉上。】
【「道長，你告訴我，這是不是龍公回來了？」】
【梁三爺的聲音在空曠的廳堂內迴蕩，帶著一種緊繃的沙啞，像是砂紙在粗糙的木頭上摩擦，但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顫抖，與他昨日那副陰沉穩坐的姿態判若兩人。】
【老道士不慌不忙，先是打了個稽首，臉上堆起那副慣常的笑容，慢悠悠的開口。】
【「三爺莫急，確實是龍公回來了，昨夜風雨大作，邪氛沖霄，貧道與這位小友確是深入險地，這才救回了龍公。」】
【「只不過……」】
【聽到老道士話語中的轉折，梁三爺頓時瞳孔一縮，看著老道士漫長的沉默。】
【窗外的陽光一寸一寸地移過他的臉，那張滿是皺紋的面孔在光明與陰影之間明暗交替，像是一尊正在呼吸的石像，胸腔里那口濁氣在緩緩醞釀，像是在斟酌什麼極重的言辭。】
【片刻後，在梁三爺發緊的目光中，他終於開口。】
【「三爺。」】
【「龍公他老人家，受了很重的傷。」】
【聞言，梁三爺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去，他的手猛地攥緊了桌沿，指節發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但他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老道士，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既怕鬆手，又怕這根浮木承不住他的重量。】
【「龍公他老人家靖掃邪祟，「貧道與小友潛入海底，憑藉一路上大戰的痕跡以及龍公他老人家的氣息，最終找到了龍公。」】
【老道士的聲音平穩而緩慢，緩緩嘆息了一聲，捋了捋山羊鬍。】
【「然而，他老人家在與邪神的鏖戰中，以一敵五，力戰不退，邪神被他擊退了，但他也受了極重的傷，神魂受損，陷入沉眠。」】
【「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估計都不會顯靈了。」】
【「不過三爺也不必太過憂心，龍公他老人家智珠在握，早就有所準備，其遺留下來的陣法和權柄，可以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庇護龍公鎮風平浪靜，安居樂業……」】
【隨著老道士話音落下，廳堂內陷入一片死寂。】
【梁三爺緩緩鬆開攥緊桌沿的手，指節發出細微的脆響，目光沉得像是凝結的鉛塊。】
【他沉默片刻後，才終於張開了口，那聲音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一般，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龍公他……」】
【「要……沉眠多久？」】
【老道士微微搖頭，山羊鬍須隨動作輕顫。】
【「貧道也不知，龍公的神魂之傷非比尋常，短則三五載，長則……或許要數十年溫養。」】
【聞言梁三爺閉上眼，胸膛劇烈起伏，再睜眼時已恢復了幾分往日的冷硬，喉結滾動，最終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緩緩起身走到窗邊，背對二人望向海面，陽光將他身影拉得斜長。】
【「此事我知曉了，道長和這位小兄弟信守承諾，完成了和我的約定，我梁某人一言九鼎，自然也會信守承諾，將龍王號借給二位。」】
【說著，梁三爺拍了拍手，管家頓時從一旁走了進來，聽到了梁三爺的吩咐。】
【「老黃，帶二位去看龍王號。」】
【管家躬身領命，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臉上堆起比先前更恭敬幾分的笑容。】
【「二位請隨我來。」】
【他引著你們穿過漁行正堂，走向後側一道不起眼的窄門，門後是一條向下的石階，石階潮濕滑膩，兩側牆壁上每隔幾步便嵌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腳下。】
【越往下走，空氣中那股混雜著海腥、朽木和鐵鏽的氣味便越發濃重，隱約還能聽到海浪拍打木樁的沉悶迴響。】
【石階盡頭是一扇厚重的木門，門上釘著粗大的銅釘，鏽跡斑斑，管家從腰間取下一串鑰匙，摸索著打開門鎖，用力推開。】
【「吱呀——」】
【隨著木門發出沉重的呻吟，一股帶著鹹濕水汽的風迎面撲來，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處建在海崖內側的天然洞窟，被人工開鑿拓寬，形成了一處隱蔽的船塢。】
【洞頂高懸，垂下許多濕漉漉的鐘乳石，水珠滴落，在幽暗的水面濺起細小的漣漪。】
【洞窟一側與海水相通，一道石砌的碼頭延伸入水，碼頭邊繫著幾艘大小不一的漁船，隨著湧入洞內的海浪輕輕搖晃。】
【連帶著兩側高低起伏的崖壁，看起來就像是一座小海灣，灣口狹窄，灣內卻頗為開闊，像一隻張開的手掌。】
【海水在這裡比外頭要平靜得多，只有細碎的波紋在陽光下閃爍，如同一面被打碎了的鏡子。】
【灣內停著幾艘大小不一的船隻，有的已經破舊得看不出形狀，有的還勉強保持著船的模樣。】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停泊在碼頭最外側的那艘船。】
【它比周圍所有漁船都要大上一圈，船身線條流暢而厚重，通體用深色的沉海木打造，木料表面泛著常年被海水浸潤特有的油潤光澤。】
【船首雕刻著一尊怒目圓睜的龍頭，龍口大張，似要吞沒風浪，不是那種富麗堂皇的雕刻，而是用整塊木頭削出來的，線條粗獷，稜角分明，像是被海水和風浪打磨了千百年的礁石，有一種沉默的力量。】
【在那龍眼處則鑲嵌著兩枚不知名的暗色寶石，即便在昏暗的光線下也隱隱流動著幽光。】
【船身的木頭是一種你從未見過的深色木料，黑中透紅，在昏暗的船塢里泛著幽暗的光澤，木紋細密，像是一層又一層的鱗片，緊密地貼合在一起，看不出任何拼接的縫隙。】
【船身兩側各有一排整齊的槳孔，此刻槳葉收起，船帆也卷在桅杆上，但整艘船依然透著一股蓄勢待發的沉穩力量感。】
【「這便是龍王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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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後的天空正在放晴，一縷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擠出來，照在漁行門前濕漉漉的青石板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遠處海面上，海浪比昨日平緩了許多，幾艘早出的漁船正在收網，帆影在陽光中鍍上了一層金邊。】
【「今早天沒亮，海上的浪就平了。」】
【梁三爺像是在自言自語，說著他頓了頓，轉過頭來，目光落在老道士臉上。】
【「道長，你告訴我，這是不是龍公回來了？」】
【梁三爺的聲音在空曠的廳堂內迴蕩，帶著一種緊繃的沙啞，像是砂紙在粗糙的木頭上摩擦，但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顫抖，與他昨日那副陰沉穩坐的姿態判若兩人。】
【老道士不慌不忙，先是打了個稽首，臉上堆起那副慣常的笑容，慢悠悠的開口。】
【「三爺莫急，確實是龍公回來了，昨夜風雨大作，邪氛沖霄，貧道與這位小友確是深入險地，這才救回了龍公。」】
【「只不過……」】
【聽到老道士話語中的轉折，梁三爺頓時瞳孔一縮，看著老道士漫長的沉默。】
【窗外的陽光一寸一寸地移過他的臉，那張滿是皺紋的面孔在光明與陰影之間明暗交替，像是一尊正在呼吸的石像，胸腔里那口濁氣在緩緩醞釀，像是在斟酌什麼極重的言辭。】
【片刻後，在梁三爺發緊的目光中，他終於開口。】
【「三爺。」】
【「龍公他老人家，受了很重的傷。」】
【聞言，梁三爺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去，他的手猛地攥緊了桌沿，指節發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但他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老道士，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既怕鬆手，又怕這根浮木承不住他的重量。】
【「龍公他老人家靖掃邪祟，「貧道與小友潛入海底，憑藉一路上大戰的痕跡以及龍公他老人家的氣息，最終找到了龍公。」】
【老道士的聲音平穩而緩慢，緩緩嘆息了一聲，捋了捋山羊鬍。】
【「然而，他老人家在與邪神的鏖戰中，以一敵五，力戰不退，邪神被他擊退了，但他也受了極重的傷，神魂受損，陷入沉眠。」】
【「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估計都不會顯靈了。」】
【「不過三爺也不必太過憂心，龍公他老人家智珠在握，早就有所準備，其遺留下來的陣法和權柄，可以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庇護龍公鎮風平浪靜，安居樂業……」】
【隨著老道士話音落下，廳堂內陷入一片死寂。】
【梁三爺緩緩鬆開攥緊桌沿的手，指節發出細微的脆響，目光沉得像是凝結的鉛塊。】
【他沉默片刻後，才終於張開了口，那聲音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一般，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龍公他……」】
【「要……沉眠多久？」】
【老道士微微搖頭，山羊鬍須隨動作輕顫。】
【「貧道也不知，龍公的神魂之傷非比尋常，短則三五載，長則……或許要數十年溫養。」】
【聞言梁三爺閉上眼，胸膛劇烈起伏，再睜眼時已恢復了幾分往日的冷硬，喉結滾動，最終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緩緩起身走到窗邊，背對二人望向海面，陽光將他身影拉得斜長。】
【「此事我知曉了，道長和這位小兄弟信守承諾，完成了和我的約定，我梁某人一言九鼎，自然也會信守承諾，將龍王號借給二位。」】
【說著，梁三爺拍了拍手，管家頓時從一旁走了進來，聽到了梁三爺的吩咐。】
【「老黃，帶二位去看龍王號。」】
【管家躬身領命，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臉上堆起比先前更恭敬幾分的笑容。】
【「二位請隨我來。」】
【他引著你們穿過漁行正堂，走向後側一道不起眼的窄門，門後是一條向下的石階，石階潮濕滑膩，兩側牆壁上每隔幾步便嵌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腳下。】
【越往下走，空氣中那股混雜著海腥、朽木和鐵鏽的氣味便越發濃重，隱約還能聽到海浪拍打木樁的沉悶迴響。】
【石階盡頭是一扇厚重的木門，門上釘著粗大的銅釘，鏽跡斑斑，管家從腰間取下一串鑰匙，摸索著打開門鎖，用力推開。】
【「吱呀——」】
【隨著木門發出沉重的呻吟，一股帶著鹹濕水汽的風迎面撲來，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處建在海崖內側的天然洞窟，被人工開鑿拓寬，形成了一處隱蔽的船塢。】
【洞頂高懸，垂下許多濕漉漉的鐘乳石，水珠滴落，在幽暗的水面濺起細小的漣漪。】
【洞窟一側與海水相通，一道石砌的碼頭延伸入水，碼頭邊繫著幾艘大小不一的漁船，隨著湧入洞內的海浪輕輕搖晃。】
【連帶著兩側高低起伏的崖壁，看起來就像是一座小海灣，灣口狹窄，灣內卻頗為開闊，像一隻張開的手掌。】
【海水在這裡比外頭要平靜得多，只有細碎的波紋在陽光下閃爍，如同一面被打碎了的鏡子。】
【灣內停著幾艘大小不一的船隻，有的已經破舊得看不出形狀，有的還勉強保持著船的模樣。】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停泊在碼頭最外側的那艘船。】
【它比周圍所有漁船都要大上一圈，船身線條流暢而厚重，通體用深色的沉海木打造，木料表面泛著常年被海水浸潤特有的油潤光澤。】
【船首雕刻著一尊怒目圓睜的龍頭，龍口大張，似要吞沒風浪，不是那種富麗堂皇的雕刻，而是用整塊木頭削出來的，線條粗獷，稜角分明，像是被海水和風浪打磨了千百年的礁石，有一種沉默的力量。】
【在那龍眼處則鑲嵌著兩枚不知名的暗色寶石，即便在昏暗的光線下也隱隱流動著幽光。】
【船身的木頭是一種你從未見過的深色木料，黑中透紅，在昏暗的船塢里泛著幽暗的光澤，木紋細密，像是一層又一層的鱗片，緊密地貼合在一起，看不出任何拼接的縫隙。】
【船身兩側各有一排整齊的槳孔，此刻槳葉收起，船帆也卷在桅杆上，但整艘船依然透著一股蓄勢待發的沉穩力量感。】
【「這便是龍王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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