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3章 常世驚變
伴隨著那一圈光焰寶輪在腦後浮現，他周身似乎出現了一片光明淨土。
正當陳歲沉浸於體內脫胎換骨般的變化，細細體味著琉璃寶骨與血肉完美交融的平衡感，以及那仿佛能執掌剎那時光的神異之力時。
異變陡生！
他腦後那輪剛剛成型的燃燈寶輪所散發的純淨佛光，仿佛是一滴墜入平靜湖面的水珠，雖然微弱，卻在某種更深層次的法則層面，激起了一圈無聲卻致命的漣漪！
這圈漣漪，穿透了藏經閣的廢墟，穿透了佛窟的層層禁制，甚至穿透了現實與虛無的界限，向著那不可名狀且不可測度的常世深處擴散開去。
……
常世，無垠的混沌與扭曲之中。
這裡沒有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只有無數破碎的規則，難言的瘋狂色孽以及沉眠的古老存在。
其中一處，瀰漫著無盡的慾念與自在之氣，仿佛是一切眾生心念投影的最終歸宿，又像是所有「自我」執著所能幻化出的極致形態。
那圈源自燃燈古佛不滅光明本源的漣漪，輕輕觸碰到了這片領域的邊緣。
剎那間，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混沌區域，沸騰甦醒了！
一雙無法用大小或者形狀來形容的「眼眸」，在混沌深處緩緩睜開。
這眼眸中倒映著萬千世界的生滅，無數複雜的情感在其中沉浮。
生靈的愛恨情仇貪嗔痴怨，它們既是「他化」，亦是「自在」，是歡愉與色孽的極致。
這雙眼眸跨過漫長的時間與空間，瞬間便鎖定了那縷微弱卻本質極高的佛光源頭。
「嗡……」
一聲並非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面的貪婪低吟，跨越了無盡虛空，悄然降臨在這片亘古死寂的大雷音寺廢墟上空。
陳歲渾身劇震，剛剛穩固的琉璃寶骨都發出一陣嗡鳴，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危機感如同億萬根鋼針，瞬間刺穿了他的靈魂！
這感覺，比面對張塵歌、比面對那墮佛虛影時，要恐怖千百倍。
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差距，是螻蟻被巨龍注視時本能的戰慄！
緊接著，這片本已凝固在未知區域的世界瞬間如流沙般消散，顯露出周圍之前的大殿模樣。
隨著身後青銅大門的出現，放眼四周無盡流沙，這永恆暮色中的荒涼世界，似乎發生了詭異而恐怖的變化……
原本均勻灑落，壓抑昏黃的天空，如同被滴入了濃墨，迅速黯淡扭曲起來。
渾濁的光線不再穩定，而是像垂死的脈搏般明滅不定，仿佛有某種巨大的陰影正在天幕之外蠕動，試圖擠入這片殘破的空間。
空氣中開始瀰漫開一種甜膩而腐朽的氣息，取代了原本萬古沉澱的香火餘燼味，這氣息撩撥著心弦，誘發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與躁動。
如同粉帳煙羅的霧氣在四周升騰而起，在陳歲的周圍幻化成各種妖嬈美女，時幻時滅。
粉紗般的霧氣中，那些幻化出的妖嬈女子開始扭動腰肢。
她們的面容在陳歲面前不斷變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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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而化作清冷仙子般的出塵絕色，時而變為初嘗禁果的嬌羞少女，轉眼又切換成久經風月的豐腴艷婦。
那些風情萬種的女子邁著貓步向他貼近，最前方的女子抬手，她朱唇微啟呵氣如蘭，傳來銀鈴般的笑聲。
踮起腳來，璀璨的金砂從指尖嘩嘩灑落而下。
然而他腦後的燃燈寶輪不斷輪轉，在周身形成了光明領域，將那些粉霧和女子都隔絕在外。
然而，那燃燈寶輪的光明領域雖能隔絕粉霧與女子的直接接觸，卻無法完全阻隔那無孔不入的詭異侵蝕。
金砂灑落在光罩上，並未被彈開，反而如同活物般附著蠕動，發出細微的吮吸聲，試圖蠶食佛光。
更可怕的是，周圍的環境在進一步惡化！
腳下暗紅色的大地變得柔軟粘稠，仿佛化作了某種生物的臟腑內壁，每一次抬腳都帶著黏膩的撕扯感。
遠處傾頹的殿宇殘骸中，那些扭曲的壁畫人物似乎真的要掙脫出來。
一尊半塌的菩薩像，其石質的手臂竟然詭異地抬起，指向陳歲，指尖滴落著粘稠的黑色液體。
一座斷裂的佛塔陰影里，睜開無數隻充滿血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
陳歲感到一陣陣頭暈目眩，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諸多雜念幻象，都是他內心深處被勾起的欲望與恐懼的扭曲放大。
若非太陰月魄照骨鏡持續散發出清涼之意護住意識，腦後的寶輪持續淨化周圍詭異，恐怕他早已心神失守。
「不能被困在這裡！」陳歲心中警鈴大作。
雖然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眼下此地顯然並非久留之地。
他眼中厲色一閃，一身磅礴法力瘋狂注入腦後寶輪，那圈光輪驟然光芒萬丈，如同在這昏黃扭曲的天地間升起了一輪真正的太陽！
「嗤嗤嗤……」
佛光所過之處，粉霧如同冰雪消融，那些妖嬈女子發出悽厲的慘叫，身形扭曲消散。
附著在光罩上的金砂被暫時驅逐，冒出陣陣青煙。
就連遠處那些蠢蠢欲動的壁畫邪影和陰影中的眼睛，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灼傷，發出痛苦的嘶鳴，暫時縮了回去。
趁著這短暫的淨化空隙，他不敢有絲毫停留，一邊踩動九靈飛步，一邊催動了自身的時間加速，身形化作一道幾乎融入光線的金色流星，向著大殿外狂奔而去。
他所過之處，腳下粘稠的大地被佛光灼燒出焦痕，但很快又有新的陰影從裂縫中湧出，試圖纏繞他的腳踝。
空中的昏黃光芒扭曲著，化作一隻只無形的欲望之手，抓向他的身影。
整個大雷音寺遺蹟，仿佛都活了過來，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充滿惡意的捕食陷阱。
「轟！」
然而，就在他即將從這破碎的大殿脫身而出之時，一隻充斥著無數情緒的巨大眼眸在半空中浮現。
整個世界跟著一顫，出現了道道裂痕！
一瞬間。
仿佛整個世界都為之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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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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