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收藏家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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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的燈光在消毒水氣味中顯得格外慘白。

  陳歲半靠在床頭,指尖無意識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被單下剛癒合的傷口,忽然聽見窗欞發出細微的震顫聲,突然輕笑了一聲。

  「呵,檔這案署的慰問品可真是別致。」

  目光從窗台上那枚突兀出現的紫金葫蘆,緩緩移到那隻穩穩扣住窗沿的,骨節分明卻異常蒼白的手上。

  下一瞬,黑影掠入。

  仿佛黑夜中有一隻大鳥振翅劃破長空,發出呼啦啦的聲響。

  動作輕捷得近乎詭異,風衣下擺如同鴉羽般掃過窗台,未驚起半分塵埃,對方落地無聲,腰間道劍與葫蘆輕輕相撞,發出一下清脆的玉磬之音,打破了病房的死寂:「比起果籃,我更喜歡帶點實用性的伴手禮。」

  他語氣懶散,仿佛只是順路來訪,向後一靠坐在了窗台上,隨手便將一物拋向陳歲:「我叫長歌,目前為檔案署的記錄員,哦,你應該還不知道記錄員是什麼,你就把我們當成是劉海柱那老頭的直屬部下就行。」

  翠綠色的晶石划過一道微光,落入陳歲掌心。

  一股溫和卻沛然的暖流瞬間湧入,迅速遊走四肢百骸,所過之處,傷口癒合的麻癢感顯著加速,連精神上的疲憊都為之一振。

  陳歲感受著體內迅速恢復的生機,低頭看了看那枚顯然價值不菲的治療奇物,又抬眼看向那不請自來的訪客,佯裝輕咳了一聲報上了自己的姓名:「陳歲。」

  緊接著,他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帶著點虛弱的微笑,從善如流地接話:「我這個人還是比較俗氣的,比起能修復傷勢的伴手禮,我還是更喜歡香火多一些。」

  他語氣平和,仿佛只是在閒聊,目光卻不著痕跡地鎖定了對方。

  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松松垮垮的半坐在窗台上,容貌平平無奇,但卻總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玄奇之感。

  眉梢眼角,一舉一動,都帶著些許懶散之意。

  不過陳歲卻能感受到對方的某種引而不發的氣勢。

  「很強。」

  「很強。」

  視線交匯的一瞬間,兩個人的腦海里都閃過了這樣一個想法。

  長歌眯了眯眼梢,垂落在酒葫蘆上的手指略微繃緊了一些。

  陳歲在被子裡的手掌悄然壓在刀柄上,眼中的精光一掃而過,恰到好處的輕咳了兩聲。

  那天與劉海柱交談後無果,他就預想到檔案署不會輕易放棄探究他身上的「寄生」之謎,接下來還會有人來找他,但卻沒想過竟然這麼快。

  而且還如此……別致。

  病房內,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慘白的燈光下,兩人目光交匯,無聲的激流在看似平靜的對話下暗涌。

  陳歲那句「更喜歡香火」落下後,長歌依舊半倚在窗台上,姿態未變,但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眸,此刻卻清晰了些許,裡面懶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實質的審視,如同冰涼的探針,細細刮過陳歲的每一寸表情。

  陳歲維持著臉上那抹虛弱的微笑,被子下的手卻穩穩按著刀柄,體內剛剛被晶石暖流滋養過的氣血悄然奔涌,戒備提升到了極致。

  他能感覺到,對方那副懶散皮囊下,隱藏著何等驚人的力量,如同靜臥的火山。

  「香火?」

  長歌終於開口,語調拖得長長的,帶著點玩味的重複:「嚯,還真夠獅子大開口的,你這『俗氣』可不是路邊攤的烤紅薯,給錢就能買。」

  他晃了晃懸在窗台外的腿,鞋跟輕輕磕碰了一下牆壁,發出篤的一聲輕響。

  「檔案署的規矩,你應該知道點兒,戰略儲備,管控級別強得很,別說你,就是老頭子自己想批大量額度,都得扯上三五天的皮,過七八個部門的審核。」

  「除非……」

  「除非什麼?」

  陳歲一邊輕咳著,一邊看向長歌。

  卻見對方一上一下的甩著酒葫蘆,緊接著驟然一停,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搓了一下,歪著頭懶散的笑道:「除非……走點私人渠道。」

  陳歲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呼吸都放輕了。

  他知道,戲肉來了。

  「什麼渠道?」

  他目光微微一閃,帶著謹慎的試探。

  長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里沒什麼溫度,反而像淬了冰的刀鋒:「聽說過收藏家協會嗎?」

  陳歲有些好奇:「收藏家協會?」

  這個名字他確實沒聽過。

  「沒聽過也正常。」

  長歌倒是沒取笑他的反應,反而晃著酒葫蘆,語氣帶著一種介紹某種地下趣聞的隨意:「那幫傢伙,路子野得很,專門倒騰些……正常渠道搞不到的東西,你的香火,他們說不定真有門路。」

  長歌倒是沒取笑他的反應,反而晃著酒葫蘆,語氣帶著一種介紹某種地下趣聞的隨意:「那幫傢伙,路子野得很,專門倒騰些……正常渠道搞不到的東西,你的香火,他們說不定真有門路。」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有趣的事,嗤笑一聲:「不過嘛,私下裡也有人管他們叫……渣男協會。」

  「渣男協會?」

  陳歲配合地露出疑惑的表情,心中卻立刻警惕起來,這諢名聽起來可不像什么正經組織。

  「嗯哼。」

  長歌掰著手指頭,懶洋洋地數道:「會長張塵歌,山東那邊的大佬,命格是『壺中仙』,聽著挺飄逸是吧?實際上跟酒沒有半點關係,沾酒就醉。」

  「不過他本人收藏癖,見到合眼緣的寶貝就走不動道,騙、哄、拐、換,無所不用其極。」

  「還有個呂招妹,陝西來的少爺,命格『歡喜佛』……」

  長歌說到這,表情變得有些古怪,混合著嫌棄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那傢伙,邪性得很,男女通吃,一不小心著了她的道,能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東北的何大膽,命格『財神』,一個鑽錢眼裡的主,一切明碼標價,親情友情愛情都能拿來秤斤論兩。」

  「用他的話所說,談感情傷錢。」

  「最後是閩南那邊的施子頭,命格『睚眥公』,心眼比針尖還小,報復心極重,錙銖必較,睚眥必報。」

  長歌一口氣說完,攤了攤手:「你看,這麼一幫奇葩湊在一起,不是『渣男協會』是什麼?」

  「當然,他們自己可不認這名號。」

  陳歲聽得目瞪口呆,這收藏家協會的成分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和……抽象,每一個聽起來都不是易與之輩。

  「怎麼樣?」

  長歌觀察著他的神色,似笑非笑:「敢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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