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路遇上官婉兒
看著李重茂背影離去。
李隆基上前拍了拍高力士的肩膀，說道：「力士，你這義子可不一般，竟能認識溫王……」
話到這裡就停下了。
以李隆基多年囚禁生涯的察言觀色，高富那見到溫王后，突然驚喜的神色，自然逃不過他的眼睛。
不過他也沒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高力士一句。
隨後便和走過來的劉幽求，一起離開了。
「高富……該說說是怎麼回事了吧！」
等到李隆基一走，高力士聲音便陰冷起來，朝高富說道。
高富連忙顫抖著跪下：「阿父請聽我說……」
聽到前因後果後，高力士的臉色這才好了一些。
望了眼跪在地上的高富，淡淡地說道：「起來吧，不要忘了你是被誰提起來的，莫被他人輕言兩語的恩惠迷了眼。」
這個他人是誰，高力士沒有明說，但他知道高富心裡清楚。
高富這才起身，只是低著頭沒讓高力士看見他臉上的複雜表情。
輕聲答道：「小奴自當聽從阿父的才是。」
「好了好了，既然溫王說了，往後啊……那你便好生去侍候金城公主吧。不要再去招惹到大明宮內的那幾位。」
高力士不耐地揮了揮手。
高富連連點頭，心中卻有些別樣心思。
李重茂邁著步子，剛要走出城門，身後傳來了一道聲音。
「大王稍等！」
李重茂回身看去，見是上官婉兒，隨即停下腳步。
「上官昭容這是準備回府了嗎？」
李顯和韋皇后對宮內品級高的女官，都管得不是很嚴，所以她們大多都在皇城外居住。
「正是！」上官婉兒微微躬身，「不知臣妾可有幸與大王一道同行？」
李重茂點頭道：「自然可以！」
這突然叫住自己，怕是這上官婉兒有些話想要說。
不過他卻沒有貿然詢問，眼下和她交集的事情並不多。
李重茂放慢些腳步，免得上官婉兒跟著費力。
上官婉兒見他這番動作，心中不由地暗道一聲溫王真是心細。
念及至此，她突然開口說道：「大王，鍾錄事似乎無意到宮中當值，不知大王可曾知曉？」
李重茂聽到這話，心中一怔，面上卻不動聲色道：
「小王倒是許久未見鍾錄事了，可是出了何事令上官昭容為難？」
上官婉兒蹙著眉頭說道：「臣妾前些時日偶然遇到鍾錄事，想言說替他舉薦宮苑總監，他……似乎有些不願。」
偶然，恐怕未必，應該是特意吧。
李重茂聽了上官婉兒這番話想道。
不過，這鐘紹京又是個什麼情況？
那一日王氏布莊中在上官婉兒面前說的話，本來就是為了替他謀個升官的機會。
怎麼他還意願不高的樣子？
難不成是……真覺得自己才學驚人，自視甚高了？
李重茂想了想，覺得這個可能性更大。
鍾紹京眼下是司農寺的錄事，若是沒有自己替他搞了那出酒後賦詩的事情，能當上宮苑總監，恐怕他高興得不得了。
但既然有了那名頭，恐怕他就覺得只做個管花草的，不如他意了。
嘶……
問題居然還是出在自己這裡，看來得去勸一下鍾紹京了。
李重茂想到這裡，對上官婉兒說道：「小王去替上官昭容勸解鍾錄事一番吧。」
「如此……那便麻煩大王了。」
上官婉兒這才臉色緩和，祭天大典在即，她也該出府了。
說話間，兩人便走到岔路口，互相道別。
李重茂改變原本打算回王府的想法，轉而向鍾紹京居住的宅子方向走去。
……
「大郎！你方才病好，莫要亂走動才是！」
鍾紹京住在長安皇城西側，離西市不遠。
李重茂才走出拐角，才剛看到鍾紹京的宅子，就聽到一聲驚呼。
一位婦人跟在一名暗紅色袍衫男子身後，臉上滿是擔心。
看起來應該是鍾紹京的妻子許氏和他家的大郎。
許氏雖然未在史書上留下名字，卻留下了一個果決的形象。
那就是在鍾紹京猶豫是否要幫李隆基政變時，直接堅定了他的信心，可謂是真正的賢內助。
許氏臉龐方正，身子有些圓潤，穿著一身灰白的褪色襦裙，很是簡樸，但卻十分的乾淨。
鍾家大郎臉色還有些紅潤，穿得很新，應該是新做的袍衫。
薄待自身，厚重兒女，結合著史書上記載的那一句話，應當是個行事周正果決的慈母。
這是李重茂對許氏的第一印象。
李重茂走上前去，道了一聲：「許娘子，鍾錄事眼下可在府中？」
許氏在同鍾紹京香積寺祈福時，已經見過李重茂。
也從鍾紹京那裡知曉，這位是在自家大郎病情束手無策時，提了個法子的人。
許氏連忙上前行禮：「妾許氏見過溫王！」
李重茂做了個虛托的動作，道：「許娘子無需多禮。小王此行是來找鍾錄事的。」
許氏起身，連忙叫鍾大郎前來行禮，才輕聲開口說道：
「夫君眼下就在府內，不知大王所為何事而來？」
李重茂笑笑：「陛下有意讓鍾錄事宮中當值，小王聽上官昭容言說錄事有些猶豫，所以前來問問。」
許氏臉色有些驚慌，連忙道：「這怎好麻煩大王！大王還請進府，妾這就去叫夫君前來。」
說著便將李重茂迎入府中，鍾家大郎緊隨其後。
會客廳內。
看著許氏轉入內堂，李重茂輕輕說了一句。
「許娘子有些時候也可勸勸鍾錄事，向前一步，才會有更多的風光……」
許氏身子稍頓，點了點頭。
沒過多久，鍾紹京就邁著步子出來。
「大王親至府中，下官未曾遠迎，還請恕罪！」
鍾紹京先是行了一禮。
李重茂看了過去，見鍾紹京臉色上有些糾結，猜想應該是在後堂時被許氏勸了一番。
於是便輕聲問道：「鍾錄事是覺得志不在此嗎？」
他指的是鍾紹京為何不願意接受宮苑總監一職。
鍾紹京面露慚愧道：「栽花種草，非某所願。」
這鐘紹京有了那名滿長安的名聲後，有些放不下那身讀書人的自傲了。
若是換作原來，應該是欣然接受才對。
眼下他的心態，應該是我能值得更好的官職。
想到這裡，李重茂開口說道：
「鍾錄事，宮苑職責，連通內外，也是重要之處。
況且……鍾錄事就只甘心做個司農寺的小吏不成？
固步自封，不是好路，破舊履新，方是坦途。」
說著，李重茂便站起身來，走到鍾紹京面前。
看了眼他手上因為長時間握毛筆生出的老繭，語重心長地說道：
「提筆描書固然好，可彎身護花也沒什麼不行。
向上走，方能登高望遠。
還請鍾錄事周知。」
鍾紹京神色忽地放鬆，長嘆了一口氣。
「大王……言之有理。」
李重茂聽到這話，會心地笑了。
李隆基上前拍了拍高力士的肩膀，說道：「力士，你這義子可不一般，竟能認識溫王……」
話到這裡就停下了。
以李隆基多年囚禁生涯的察言觀色，高富那見到溫王后，突然驚喜的神色，自然逃不過他的眼睛。
不過他也沒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高力士一句。
隨後便和走過來的劉幽求，一起離開了。
「高富……該說說是怎麼回事了吧！」
等到李隆基一走，高力士聲音便陰冷起來，朝高富說道。
高富連忙顫抖著跪下：「阿父請聽我說……」
聽到前因後果後，高力士的臉色這才好了一些。
望了眼跪在地上的高富，淡淡地說道：「起來吧，不要忘了你是被誰提起來的，莫被他人輕言兩語的恩惠迷了眼。」
這個他人是誰，高力士沒有明說，但他知道高富心裡清楚。
高富這才起身，只是低著頭沒讓高力士看見他臉上的複雜表情。
輕聲答道：「小奴自當聽從阿父的才是。」
「好了好了，既然溫王說了，往後啊……那你便好生去侍候金城公主吧。不要再去招惹到大明宮內的那幾位。」
高力士不耐地揮了揮手。
高富連連點頭，心中卻有些別樣心思。
李重茂邁著步子，剛要走出城門，身後傳來了一道聲音。
「大王稍等！」
李重茂回身看去，見是上官婉兒，隨即停下腳步。
「上官昭容這是準備回府了嗎？」
李顯和韋皇后對宮內品級高的女官，都管得不是很嚴，所以她們大多都在皇城外居住。
「正是！」上官婉兒微微躬身，「不知臣妾可有幸與大王一道同行？」
李重茂點頭道：「自然可以！」
這突然叫住自己，怕是這上官婉兒有些話想要說。
不過他卻沒有貿然詢問，眼下和她交集的事情並不多。
李重茂放慢些腳步，免得上官婉兒跟著費力。
上官婉兒見他這番動作，心中不由地暗道一聲溫王真是心細。
念及至此，她突然開口說道：「大王，鍾錄事似乎無意到宮中當值，不知大王可曾知曉？」
李重茂聽到這話，心中一怔，面上卻不動聲色道：
「小王倒是許久未見鍾錄事了，可是出了何事令上官昭容為難？」
上官婉兒蹙著眉頭說道：「臣妾前些時日偶然遇到鍾錄事，想言說替他舉薦宮苑總監，他……似乎有些不願。」
偶然，恐怕未必，應該是特意吧。
李重茂聽了上官婉兒這番話想道。
不過，這鐘紹京又是個什麼情況？
那一日王氏布莊中在上官婉兒面前說的話，本來就是為了替他謀個升官的機會。
怎麼他還意願不高的樣子？
難不成是……真覺得自己才學驚人，自視甚高了？
李重茂想了想，覺得這個可能性更大。
鍾紹京眼下是司農寺的錄事，若是沒有自己替他搞了那出酒後賦詩的事情，能當上宮苑總監，恐怕他高興得不得了。
但既然有了那名頭，恐怕他就覺得只做個管花草的，不如他意了。
嘶……
問題居然還是出在自己這裡，看來得去勸一下鍾紹京了。
李重茂想到這裡，對上官婉兒說道：「小王去替上官昭容勸解鍾錄事一番吧。」
「如此……那便麻煩大王了。」
上官婉兒這才臉色緩和，祭天大典在即，她也該出府了。
說話間，兩人便走到岔路口，互相道別。
李重茂改變原本打算回王府的想法，轉而向鍾紹京居住的宅子方向走去。
……
「大郎！你方才病好，莫要亂走動才是！」
鍾紹京住在長安皇城西側，離西市不遠。
李重茂才走出拐角，才剛看到鍾紹京的宅子，就聽到一聲驚呼。
一位婦人跟在一名暗紅色袍衫男子身後，臉上滿是擔心。
看起來應該是鍾紹京的妻子許氏和他家的大郎。
許氏雖然未在史書上留下名字，卻留下了一個果決的形象。
那就是在鍾紹京猶豫是否要幫李隆基政變時，直接堅定了他的信心，可謂是真正的賢內助。
許氏臉龐方正，身子有些圓潤，穿著一身灰白的褪色襦裙，很是簡樸，但卻十分的乾淨。
鍾家大郎臉色還有些紅潤，穿得很新，應該是新做的袍衫。
薄待自身，厚重兒女，結合著史書上記載的那一句話，應當是個行事周正果決的慈母。
這是李重茂對許氏的第一印象。
李重茂走上前去，道了一聲：「許娘子，鍾錄事眼下可在府中？」
許氏在同鍾紹京香積寺祈福時，已經見過李重茂。
也從鍾紹京那裡知曉，這位是在自家大郎病情束手無策時，提了個法子的人。
許氏連忙上前行禮：「妾許氏見過溫王！」
李重茂做了個虛托的動作，道：「許娘子無需多禮。小王此行是來找鍾錄事的。」
許氏起身，連忙叫鍾大郎前來行禮，才輕聲開口說道：
「夫君眼下就在府內，不知大王所為何事而來？」
李重茂笑笑：「陛下有意讓鍾錄事宮中當值，小王聽上官昭容言說錄事有些猶豫，所以前來問問。」
許氏臉色有些驚慌，連忙道：「這怎好麻煩大王！大王還請進府，妾這就去叫夫君前來。」
說著便將李重茂迎入府中，鍾家大郎緊隨其後。
會客廳內。
看著許氏轉入內堂，李重茂輕輕說了一句。
「許娘子有些時候也可勸勸鍾錄事，向前一步，才會有更多的風光……」
許氏身子稍頓，點了點頭。
沒過多久，鍾紹京就邁著步子出來。
「大王親至府中，下官未曾遠迎，還請恕罪！」
鍾紹京先是行了一禮。
李重茂看了過去，見鍾紹京臉色上有些糾結，猜想應該是在後堂時被許氏勸了一番。
於是便輕聲問道：「鍾錄事是覺得志不在此嗎？」
他指的是鍾紹京為何不願意接受宮苑總監一職。
鍾紹京面露慚愧道：「栽花種草，非某所願。」
這鐘紹京有了那名滿長安的名聲後，有些放不下那身讀書人的自傲了。
若是換作原來，應該是欣然接受才對。
眼下他的心態，應該是我能值得更好的官職。
想到這裡，李重茂開口說道：
「鍾錄事，宮苑職責，連通內外，也是重要之處。
況且……鍾錄事就只甘心做個司農寺的小吏不成？
固步自封，不是好路，破舊履新，方是坦途。」
說著，李重茂便站起身來，走到鍾紹京面前。
看了眼他手上因為長時間握毛筆生出的老繭，語重心長地說道：
「提筆描書固然好，可彎身護花也沒什麼不行。
向上走，方能登高望遠。
還請鍾錄事周知。」
鍾紹京神色忽地放鬆，長嘆了一口氣。
「大王……言之有理。」
李重茂聽到這話，會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