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初見李三郎（三）
臨淄王府，夜色漸深。
李旦在此待了一會兒後就去了長子李成器府上。
李隆基坐在上位，散亂的頭髮已經被束好，臉上因為飲酒過多，變得有些紅潤。
燭光下，除身軀外，臉龐藏在黑暗裡。
這樣會讓他有些安心的感覺。
望著宴會廳的人已經逐漸散去，李隆基心中有些無奈，他也明白了，有些事情……
想時容易做時難。
「姑姑還會來嗎？」
這是李隆基眼下的念頭。
李重茂看著李隆基從一開始的興奮，到現在都沒什麼動作，只是顧自坐在屏風前的主位上。
忍不住猜測這位三郎在想些什麼。
葛福順和陳玄禮二人，因晚上需要當值，於是李重茂同他們言談交流，互相喝了幾杯酒後。
二人就匆匆離席，也沒怎麼搭理前來敬酒的王毛仲。
所以李重茂眼下獨坐一處。
上官婉兒則是被那些朝中官員的娘子們，簇擁到了一邊。
連連讚嘆著上官婉兒身上的新奇服飾，臉上全是忍不住的艷羨之色。
李重茂見此情形，想著王崇曄家中的布莊，近些日子恐怕有得忙了。
王崇曄倒也是個趣人，非說要將布莊的份子拆出一部分給自己。
李重茂最近卻不缺錢，那狀元酒在鍾紹京酒後賦詩的名頭下，賣得非常好，所以他在邠王李守禮那裡的一成份子。
每天都有許多銀錢進項。
對於王崇曄這點，自然也就可有可無，所以百般推辭，可王崇曄顧自執拗，眼見推脫不過，他便同王崇曄言說。
讓其將這筆錢，替他分給葛福順等人。
所以，這應該也是為什麼之前，葛福順見到自己後，都不顧昔日同僚的臉面。
儘量避免同李隆基深交的原因吧。
不知李隆基發現此路不通後，又會想出個什麼辦法呢。
李重茂心中很是好奇。
叮鈴……
一道鈴聲響起，太平公主在女官宋蘭的服侍下，終於姍姍來遲。
跨進了臨淄王府的宅門。
薛崇簡是第一個迎上去的，低頭溫順的叫了聲母親。
太平公主見了他忍不住的皺眉，臉上是毫不掩飾的不愉之色。
薛崇簡裝作不見，像是個將頭顱深埋入沙土中的鴕鳥。
李隆基的眼眶裡終於冒出些光亮，不復那副頹然神色。
面色嚴肅的整理下衣衫，臉上總算掛上了幾分喜悅神情。
李重茂見狀不由得疑惑，這李隆基怎麼見到太平公主，這樣高興？
「三郎見過姑姑。」
李隆基恭敬作禮。
李唐宗室子弟被武則天幽禁洛陽時，嚴禁私下走動。
不過對太平公主卻是格外寬容。
那時候的太平公主心思還不像現在這樣深重。
顧念著同為血親，時常為他們這些侄兒求情，也經常帶著吃食前去看望。
李隆基就是其中之一。
那時的太平公主經常領著薛崇簡前去李隆基的幽禁處。
這也是他倆從小感情深厚的原因。
只是等到薛崇簡長大後，太平公主不知怎麼對他生了厭惡，連帶著李隆基也看不順眼。
李隆基眼下這番恭敬，卻是為了同太平公主打好關係。
如今李旦雖說朝中也有勢力，但因為深受李顯和韋皇后忌憚。
所以，行事作為都有些拘束。
遠遠不如太平公主。
自己若是想要留在長安，不再去潞州任職。
只能仰仗這位姑姑了，期望她念幾分姑侄情誼了。
李隆基如此想道。
臉上的恭敬，越發明顯。
太平公主眉頭一皺，目光卻是從李隆基身上划過，看見了上官婉兒。
見她被一群婦人圍住，不由得有幾分好奇。
隨後眼角餘光又看見李重茂，神情不由得一愣，不知在想什麼。
太平公主看了眼李隆基，語氣淡淡地說道：「恭賀三郎喬遷之喜了。
只是平白耗費這些銀錢幹嘛，左右你都要回潞州任職。」
李隆基聞言表情一滯，不過很快遮掩過去，說道：「姑姑教訓的是。三郎只是想多見見姑姑和阿耶，因此才……」
太平公主抬手示意他停下，似乎並不想聽他繼續說下去。
隨即邁著步子走到上官婉兒那邊。
「侄兒重茂見過姑姑。」
同樣的恭敬行禮。
李隆基自稱三郎，略顯生疏。
李重茂卻自稱侄兒，讓太平公主感到有些親情味道。
也或許是因為李重茂前段時間送藥的緣故吧。
「四郎特意來參加臨淄王的暖房宴，也是有心了。」
太平公主語氣有些緩和，不再故作生硬。
李重茂道：「侄兒離得近，自然是該來的。」
太平公主點了點頭，不再言語，繼續朝上官婉兒走去。
落下女官宋蘭在原地等候。
李重茂忽地向她說道：「宋娘子侍候姑姑，今日也怕是辛苦了。」
宋蘭心中一驚，全然沒想到溫王會同自己搭話，言語中還帶有關切。
「奴婢職責所在，當不得大王這番誇讚。」
話雖這麼說，可宋蘭心裡卻也有幾分高興。
看向李重茂的目光中，也是更加柔和。
李隆基眼見太平公主對待自己，和對待李重茂截然不同的態度。
饒是十分忍得住脾氣，此刻面色也是有些難看。
他看向身旁的薛崇簡，沉聲說道：「阿簡可知，姑姑何時同溫王關係這般好了？」
薛崇簡頓時愣住，喃喃道：「我也不甚清楚……」
李隆基見狀不由嘆了口氣，拍了拍薛崇簡，說道：
「阿簡平時還是應該多關心關心姑姑才是！」
那些朝中官員的娘子，見到太平公主到來，紛紛退開，場中頓時只剩下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兒二人。
太平公主打量了一番上官婉兒的妝容服飾，目光也和那些娘子一樣，落在她的裙裝上。
滿是讚嘆和好奇：「婉兒此種服飾哪裡得來，顏色和樣式，為何竟然如此巧妙？」
上官婉兒笑著說道：「公主此話，應該問溫王才是。」
太平公主聞言看向李重茂那側，沉默不語。
本該散場的宴會，也因為太平公主的到來又喧鬧起來。
李隆基雖然對太平公主的態度有些失望，但覺得來日方長。
只要自己留在長安一天，總會有機會的。
宴會的尾聲，太平公主不經意地路過李重茂這邊。
佯裝發怒，語氣有些冷淡地說道：「邠王最近酒肆的買賣不錯，本宮府中卻是少了些進項。四郎可知是何原因？」
李重茂聞言拿不準太平公主的態度，正想告罪。
卻不想太平公主留下這麼一句話後，就轉身走開。
獨留他在原地揣測。
宋蘭見此情形，便輕聲笑著說了一句話。
「公主這是在問大王，為何只願給邠王出謀，不願與公主劃策呢。」
李重茂頓時愕然……
李旦在此待了一會兒後就去了長子李成器府上。
李隆基坐在上位，散亂的頭髮已經被束好，臉上因為飲酒過多，變得有些紅潤。
燭光下，除身軀外，臉龐藏在黑暗裡。
這樣會讓他有些安心的感覺。
望著宴會廳的人已經逐漸散去，李隆基心中有些無奈，他也明白了，有些事情……
想時容易做時難。
「姑姑還會來嗎？」
這是李隆基眼下的念頭。
李重茂看著李隆基從一開始的興奮，到現在都沒什麼動作，只是顧自坐在屏風前的主位上。
忍不住猜測這位三郎在想些什麼。
葛福順和陳玄禮二人，因晚上需要當值，於是李重茂同他們言談交流，互相喝了幾杯酒後。
二人就匆匆離席，也沒怎麼搭理前來敬酒的王毛仲。
所以李重茂眼下獨坐一處。
上官婉兒則是被那些朝中官員的娘子們，簇擁到了一邊。
連連讚嘆著上官婉兒身上的新奇服飾，臉上全是忍不住的艷羨之色。
李重茂見此情形，想著王崇曄家中的布莊，近些日子恐怕有得忙了。
王崇曄倒也是個趣人，非說要將布莊的份子拆出一部分給自己。
李重茂最近卻不缺錢，那狀元酒在鍾紹京酒後賦詩的名頭下，賣得非常好，所以他在邠王李守禮那裡的一成份子。
每天都有許多銀錢進項。
對於王崇曄這點，自然也就可有可無，所以百般推辭，可王崇曄顧自執拗，眼見推脫不過，他便同王崇曄言說。
讓其將這筆錢，替他分給葛福順等人。
所以，這應該也是為什麼之前，葛福順見到自己後，都不顧昔日同僚的臉面。
儘量避免同李隆基深交的原因吧。
不知李隆基發現此路不通後，又會想出個什麼辦法呢。
李重茂心中很是好奇。
叮鈴……
一道鈴聲響起，太平公主在女官宋蘭的服侍下，終於姍姍來遲。
跨進了臨淄王府的宅門。
薛崇簡是第一個迎上去的，低頭溫順的叫了聲母親。
太平公主見了他忍不住的皺眉，臉上是毫不掩飾的不愉之色。
薛崇簡裝作不見，像是個將頭顱深埋入沙土中的鴕鳥。
李隆基的眼眶裡終於冒出些光亮，不復那副頹然神色。
面色嚴肅的整理下衣衫，臉上總算掛上了幾分喜悅神情。
李重茂見狀不由得疑惑，這李隆基怎麼見到太平公主，這樣高興？
「三郎見過姑姑。」
李隆基恭敬作禮。
李唐宗室子弟被武則天幽禁洛陽時，嚴禁私下走動。
不過對太平公主卻是格外寬容。
那時候的太平公主心思還不像現在這樣深重。
顧念著同為血親，時常為他們這些侄兒求情，也經常帶著吃食前去看望。
李隆基就是其中之一。
那時的太平公主經常領著薛崇簡前去李隆基的幽禁處。
這也是他倆從小感情深厚的原因。
只是等到薛崇簡長大後，太平公主不知怎麼對他生了厭惡，連帶著李隆基也看不順眼。
李隆基眼下這番恭敬，卻是為了同太平公主打好關係。
如今李旦雖說朝中也有勢力，但因為深受李顯和韋皇后忌憚。
所以，行事作為都有些拘束。
遠遠不如太平公主。
自己若是想要留在長安，不再去潞州任職。
只能仰仗這位姑姑了，期望她念幾分姑侄情誼了。
李隆基如此想道。
臉上的恭敬，越發明顯。
太平公主眉頭一皺，目光卻是從李隆基身上划過，看見了上官婉兒。
見她被一群婦人圍住，不由得有幾分好奇。
隨後眼角餘光又看見李重茂，神情不由得一愣，不知在想什麼。
太平公主看了眼李隆基，語氣淡淡地說道：「恭賀三郎喬遷之喜了。
只是平白耗費這些銀錢幹嘛，左右你都要回潞州任職。」
李隆基聞言表情一滯，不過很快遮掩過去，說道：「姑姑教訓的是。三郎只是想多見見姑姑和阿耶，因此才……」
太平公主抬手示意他停下，似乎並不想聽他繼續說下去。
隨即邁著步子走到上官婉兒那邊。
「侄兒重茂見過姑姑。」
同樣的恭敬行禮。
李隆基自稱三郎，略顯生疏。
李重茂卻自稱侄兒，讓太平公主感到有些親情味道。
也或許是因為李重茂前段時間送藥的緣故吧。
「四郎特意來參加臨淄王的暖房宴，也是有心了。」
太平公主語氣有些緩和，不再故作生硬。
李重茂道：「侄兒離得近，自然是該來的。」
太平公主點了點頭，不再言語，繼續朝上官婉兒走去。
落下女官宋蘭在原地等候。
李重茂忽地向她說道：「宋娘子侍候姑姑，今日也怕是辛苦了。」
宋蘭心中一驚，全然沒想到溫王會同自己搭話，言語中還帶有關切。
「奴婢職責所在，當不得大王這番誇讚。」
話雖這麼說，可宋蘭心裡卻也有幾分高興。
看向李重茂的目光中，也是更加柔和。
李隆基眼見太平公主對待自己，和對待李重茂截然不同的態度。
饒是十分忍得住脾氣，此刻面色也是有些難看。
他看向身旁的薛崇簡，沉聲說道：「阿簡可知，姑姑何時同溫王關係這般好了？」
薛崇簡頓時愣住，喃喃道：「我也不甚清楚……」
李隆基見狀不由嘆了口氣，拍了拍薛崇簡，說道：
「阿簡平時還是應該多關心關心姑姑才是！」
那些朝中官員的娘子，見到太平公主到來，紛紛退開，場中頓時只剩下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兒二人。
太平公主打量了一番上官婉兒的妝容服飾，目光也和那些娘子一樣，落在她的裙裝上。
滿是讚嘆和好奇：「婉兒此種服飾哪裡得來，顏色和樣式，為何竟然如此巧妙？」
上官婉兒笑著說道：「公主此話，應該問溫王才是。」
太平公主聞言看向李重茂那側，沉默不語。
本該散場的宴會，也因為太平公主的到來又喧鬧起來。
李隆基雖然對太平公主的態度有些失望，但覺得來日方長。
只要自己留在長安一天，總會有機會的。
宴會的尾聲，太平公主不經意地路過李重茂這邊。
佯裝發怒，語氣有些冷淡地說道：「邠王最近酒肆的買賣不錯，本宮府中卻是少了些進項。四郎可知是何原因？」
李重茂聞言拿不準太平公主的態度，正想告罪。
卻不想太平公主留下這麼一句話後，就轉身走開。
獨留他在原地揣測。
宋蘭見此情形，便輕聲笑著說了一句話。
「公主這是在問大王，為何只願給邠王出謀，不願與公主劃策呢。」
李重茂頓時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