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長安東縱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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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奉御,這就是你說的練馬球的好去處?」

  李重茂看著眼前這處平坦的草地,回身對王崇曄問道。

  語氣中充滿了驚奇感。

  無它,只因這既視感也太強了。

  四方的寬闊地帶鋪滿草皮,李重茂用腳踩了踩,泥土都是夯實了的。

  南北對立的盡頭處,各自豎著兩根木柱,上面擔著橫樑,後面用漁網掛住。

  王崇曄連忙上前回答:「大王,若是要練習馬球,再沒有比別處更合適的地方了。」

  李重茂知道王崇曄所說不假。

  自從安樂公主讓他好生練習馬球,準備同吐蕃比賽後,他就去了解了一番。

  馬球在大唐上層間,很是流行。

  上面的人喜歡玩,下面的人自然也會爭相效仿,於是就使得這項運動十分火熱。

  各大王公府邸中,甚至都專門養了一支馬球隊伍,時常聚在一起,比賽娛樂。

  長安城中,受條件局限,所以多數的馬球場都建在城東的郊外。

  王崇曄帶他來的這一處,就是這一片建的最好的。

  李重茂點了點頭,表示不錯,王崇曄見狀,便吩咐著下人,從馬廄中牽出兩匹駿馬。

  李重茂上前握住韁繩,撫摸了下馬兒。

  「倒是許久未曾騎過馬了……」

  有著幾分感慨。

  王崇曄只當這位溫王是身子骨剛好,這才發出的感慨。

  卻不知李重茂是想起了,他記憶中上一次騎馬,還是上一次。

  只不過那時候都是在馬場裡面,馬都已經被訓乖了。

  李重茂翻身上馬,縱馬馳騁了一番,馬蹄飛踏下,馬球場中頓時濺起塵土。

  王崇曄牽馬不動,感慨道:「大王的馬術當真了得。可惜……」

  可惜是自己馬術不精,錯失這個拉近關係的良機。

  王崇曄本就是以製作服飾為名才入仕為官的,騎馬,會一點,縱馬可就有些為難他了。

  不過今日目的本就不在此,他當然另有安排。

  李重茂難得找回縱馬飛馳的感覺,興致一上來,忍不住多跑了幾圈。

  再度回到原處後,李重茂看見三張熟悉的面容,一同站在王崇曄身旁,他立即翻身下馬。

  「葛將軍,麻都尉和陳都尉!你們三人今日無須當值嗎?前些時日醉酒,可曾好些了?」

  正是和自己在王崇曄府中喝酒的三位禁軍將領。

  三人身後還跟著幾個人,應當是他們手下的兵。

  聽到李重茂的問話,葛福順上前一步回道:「屬下等人謝過大王關心,身子無事,這些時日陛下去了安樂公主府上,因此,萬騎悉數輪值。

  正巧大兄相邀,屬下等人便前來湊個熱鬧。最後嘛,自然是咱老葛饞大王的烈酒了。」

  說罷,葛福順哈哈大笑起來。

  李重茂不禁被他這份爽朗豪氣感染,縱馬騎了幾圈後,也發泄了不少壓抑的心情。

  「葛將軍倒是爽快,小王這什麼都缺,唯獨這烈酒嘛,倒是存了不少,管夠!」

  和直性子的人說話,無須繞彎子。

  「這麼看來,王奉御能將你等叫來,想必馬球技術很是精湛了。正巧小王缺個師傅……」

  葛福順聞言搖頭:「大王可錯看老葛了,讓我上陣殺敵可以,打馬球……那還是得看陳都尉的。」

  說著便讓開身形,伸手指著陳玄禮。

  陳玄禮眼見葛福順這般動作,唇紅齒白的臉龐上有些不太自然。

  眾人的目光都看著他,讓他覺得不舒服。

  李重茂見狀笑了笑,這還是個有些社恐內向的傢伙。

  「陳都尉,接下來還望不吝賜教了。」

  陳玄禮連忙拱手:「大王此話嚴重!」

  這幾人還在互相寒暄之際。

  馬場外忽地傳來喧鬧。

  一名身穿對襟胡服的中年男子,騎著匹棕色高頭大馬,進入了馬場中。


  長得倒是好看,可就是太過於好看了,顯得十分陰柔。

  生在大唐,不當個面首倒是可惜了。

  李重茂這般想道。

  一進馬球場,男子便勒住韁繩,高聲道:「吾乃中書侍郎崔湜,汝等何人,也敢占去吾看中的地方?」

  語氣有些囂張。

  雖然獨身一人,卻毫不膽怯,想來是見著李重茂一干人等,都是身著樸素。

  崔湜……

  李重茂默念一下這個名字,記起了此人。

  這還果真是個面首!

  靠著諂媚依附上官婉兒,曾被上官婉兒引薦為宰相,同平章事,和他爹同朝為官。

  後又遭遇貶謫。

  但也有留下了父子二人同時擔任尚書省副職的經歷,開了唐朝有史以來的先例。

  此人出現了,那想必上官婉兒就在其身後了。

  崔湜原本得罪人被貶謫為襄州刺史,虧了上官婉兒切法為他開脫。

  眼下的崔湜,應該正是諂媚巴結上官婉兒得緊,怕是一有空閒,便時刻不離。

  崔湜這幾日有些煩惱,雖然被構陷貶謫後,幸好上官婉兒為他周旋,這才復了官職。

  可權力相較於從前,卻是大大降低。

  同僚中都傳他勾搭女子上位,明面里雖然不說,私下卻看他不起,毫不避違被他聽到。

  因此,好不容易遇到休沐,有了空閒,他趕忙邀請上官婉兒出城遊玩。

  想讓其在李顯耳邊多為他說些話。

  所以一有機會,便邀約上官婉兒出遊,溫熱一下同她的關係。

  沒成想,好不容易把人約了出來,場地卻被一群不知名的人占了。

  崔湜心中很是惱怒:「汝等另尋他處,這地方,今日歸吾了。」

  蠻橫之意毫不掩飾。

  李重茂還未說話,葛福順卻是不爽了:「崔侍郎好大的威風,看清楚了,這裡可不就是你兵部,莫亂發癲!

  叫得像個沒開嗓的娘們兒!」

  葛福順毫無顧忌,侍郎又如何,他可是禁軍出身,天子親衛,只要皇帝不開口,誰也治不了他的罪。

  加之性子本就火爆,說話就絲毫不給崔湜留情面。

  崔湜頓時臉漲得通紅,他說話聲本就尖細,少時也常被拿來取笑。

  可自從官越做越大後,雖然遭遇貶謫,但還沒有人敢這樣當面嘲諷他。

  不過崔湜這人屬于越氣越冷靜,他瞅了葛福順一眼,此人聽了他身份還敢出言嘲諷。

  一臉麻子,不修邊幅,看樣子像是出身軍伍,莫不是禁軍出身?

  聽了他身份還依然不懼的軍伍,也只有天子親兵,南北衙禁軍了,身份應該還不低,高低是個果毅都尉。

  崔湜強壓下怒氣,眯了下眼眸,拱手行禮:

  「都是同僚,閣下何故出言這般涼薄,當真叫人寒心。」

  葛福順莫名覺得一股涼意從後腦勺升起。

  這些文官真的是令人不得不服,養氣功夫甚是了得。

  葛福順冷眼以對:「若不是崔侍郎咄咄逼人在前,咱又怎會嘲你?」

  眼見兩人有些針尖對麥芒的意味,李重茂走到葛福順身後,拍了拍他肩膀,示意別再說了。

  葛福順也是個機靈人,立馬退回了他身後。

  就是眼睛瞪得老大,一副不饒人的模樣。

  「崔侍郎,葛將軍一時口快,無甚惡意,還望勿要生氣。

  小王代他向侍郎道歉則個,崔侍郎寬宏大量、宰相肚裡能撐船,莫要著惱。」

  崔湜鼻孔呼了一口氣:「吾可不是什麼宰相!看小郎如此年幼,是他何許人也,為何代他道歉?」

  壞了!

  李重茂暗道一聲不妙,想把崔湜帽子戴高,結果忘了宰相肚裡能撐船這個典故還沒有。

  而且眼下崔湜遭遇貶謫,是他在上官婉兒死後重新依附太平公主,才重新當上的宰相。

  「有眼無珠!這是……」

  葛福順聽到崔湜質問的語氣,正要出口介紹李重茂身份。

  「崔郞官,莫要無禮,還不快快見過溫王!」

  一道聲音在崔湜身後響起。

  眾人目光一齊看去。

  上官婉兒穿著一身男式胡服,牽著匹白馬,慢悠悠的朝他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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