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直衝中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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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直衝中軍

  兩天之後,戰場上已經橫七豎八地躺著敵我雙方近四千具屍體了,沖天的血腥味直熏得人有些作嘔。

  勃艮第公爵端坐在臨時搭建的橡木指揮帳內,聽著手下軍官關於戰況的匯報,已經充分摸清對面軍隊底細、並且認定了他們再也構不成任何威脅的約翰,最終下達了總攻的命令。

  這幾天的趕路和戰鬥,也讓這位公爵總算恢復了一絲理智。

  他這會也有點擔憂西邊的防線,儘管目前還沒有緊急的戰報傳來,但他還是想要儘快解決眼前的敵人。

  一方面可以救下自己的弟弟,另一方面也能徹底的將這伙雖然規模不大,但是在關鍵時刻極有可能給予己方背後致命一擊的敵軍徹底剿滅。

  等到一萬三千多大軍徹底就位,即將發動進攻的時候,約翰還是按照貴族的傳統,派了維耶努瓦騎士上前勸降。

  維耶努瓦騎士拒絕了其他人讓一支弓箭手在後方掩護,一旦勸降不成就能立即放箭,把木牆背後的守軍射成刺蝟的建議。

  表現出一種極為鄙視對面敵人戰鬥力的樣子,在大軍暫時停下之後,孤身一人驅馬來到了陣前。

  他故作冷笑的看了一眼前方的木牆,除了蒙福特家的那些個私兵,以及其他一些較為勇敢的,仍還在保持著較高的士氣。

  其他人,比如傭兵和那些王室軍隊,卻都已經精疲力盡,正站在木牆後的平台上瑟瑟發抖,儼然是撐不了多久了。

  等著羅貝爾他們過來的功夫,維耶努瓦騎士收回了自己的視線,端坐馬背扭頭回望,看向身後浩浩蕩蕩的勃艮第士兵。

  一萬多人結著整齊的陣型,黑壓壓的簡直一眼都望不到頭。

  手中高舉著的武器更是在太陽的照射下折射出令人感到無比森寒的光芒,似乎整片天空在這樣的映襯下都變得有些黯然失色了。

  雖然表面上還裝著若無其事,但是維耶努瓦騎士的心裡卻是忐忑的七上八下。

  原本以為有著聖克萊爾堡為阿馬尼亞克派聯軍爭取到的時間,就算他們再不濟,集合全國之力後也能經過一番苦戰戰勝勃艮第。

  結果沒有想到,前面表現得有多勢如破竹,這會就有多麼不堪。

  好不容易聖克萊爾堡里的那位特盧瓦伯爵從東北方過來,前前後後不但消滅了勃艮第一方快兩萬人的兵力,還把勃良第公爵的弟弟埃諾伯爵以及一眾低階貴族抓去當了俘虜。

  可是他們的人數也太少了吧,這才總共交戰不過三天,就已經表現出快要堅持不住的跡象。

  這麼短的時間,又如何足夠阿馬尼亞克派聯軍在勃艮第公爵帶人離去後,在西邊重新打開局面?

  想了想自己那些與奧爾良公爵和其他阿馬尼亞克派貴族交往的書信,維耶努瓦騎士不由得遍體生寒。

  如果阿馬尼亞克真的敗了,等到自己的這些書信被公爵發現,別說子孫後代的榮華富貴了,恐怕全家上下能留個活口就不錯了。

  就在他還在暗暗沉思的時候,在讓皮埃爾接替了指揮權後,羅貝爾帶著貝爾納八世便出現在了木牆上。

  「聽說您要見我。所以,我來了,」羅貝爾雙手扶在木牆邊緣,看著眼前這個已經暗地裡投靠了阿馬尼亞克派,曾經也與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騎士,裝作毫不認識一樣的開口:「我就是您要找的這支部隊的指揮官,特盧瓦伯爵羅貝爾·德·蒙福特。現在,請說出您的名字和來意!」

  維耶努瓦騎士策馬上前兩步,仰頭望著羅貝爾和貝爾納八世那兩張熟悉的面孔,同樣裝作陌生的躬身行禮:「伯爵大人,我是公爵大人冊封的騎士,里昂·德·維耶努瓦,特來勸降於您。只要您肯投降,並且交出埃諾伯爵和您俘虜的其他貴族,我們將保證您和您士兵的生命安全。只要您肯宣誓效忠,您甚至不需要支付贖金,公爵大人也會保證您的自由!」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木牆後那些衣甲殘破的士兵,以及部分傭兵瞬間眼神動搖。

  在眾人表情不一的注視下,貝爾納八世搶先開口:「我呸,說的好聽,如果真的成了你們的俘虜,還不是任你們處置。你也就是個騎士,說的話根本代表不了你們公爵。我可太了解約翰的手段了,只要到時候說這只是手下騎士的一方之言,誰也拿他不能怎麼樣。快滾回去吧,別逼著我們放箭把你射成刺蝟!」

  「您真的要負隅頑抗嗎?」維耶努瓦騎士騎士佯裝憤怒的大喊,指向身後的大軍:「我們可是有整整一萬兩千人在此,雖然騎兵因為要在西線戒備,出現在這裡的並不算多,弩炮什麼的也顧不上帶著。但就這些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將您和您的士兵淹死,您確定不投降嗎?」


  看到他在用手指向己方,勃艮第的軍官們立刻命令手下的士兵示威助陣。

  剎時間,勃艮第人的軍陣里就傳來了沉重的鼓聲,士兵們也開始奮力的敲打著手中的武器,發出一陣高過一陣的怒吼。

  木牆上的羅貝爾則是側頭與貝爾納八世對視,兩人心照不宣的點了點頭後,搶過身邊弩手的戰弩,略微瞄準後便扣動了扳機。

  弩箭飛快地射出,卻「不幸」的射偏,「驚」的維耶努瓦騎士猛地拽住韁繩。

  「滾回去告訴你們家公爵,」羅貝爾的聲音混著風聲傳來,「想要讓我們投降,那就讓他親自過來!」

  戰馬人立而起,隨後便在維耶努瓦騎士的盡力操控下,朝著後方一路狂奔。

  裝出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維耶努瓦騎士將戰馬停在了約翰身前三四米外的地方。

  「大人,他們非但不投降,還向我射箭————」

  「我都看到了,」約翰對著歸來的他點了點頭,策馬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沒關係的,不要在意這些將死之人的冒犯,準備一下,就跟著我上陣吧!」

  說完話後,約翰猛地拔出了掛在腰間的長劍,高高的舉過頭頂。

  所有的勃艮第士兵頓時都安靜了下來,而那一聲高過一聲的戰鼓也隨之戛然而止。

  軍陣里的所有士兵都昂然的肅立原地,一萬兩千雙冷冽的眼神整整齊齊的投向了隊伍的最前,最終匯聚於一點,集中在了他手中高舉著的長劍之上。

  此時軍陣里寂靜的可怕,除了戰士們粗重的呼吸聲以及那幾展在風中不斷的獵獵作響的旗幟,再無一絲其他的聲音。

  「勃艮第,萬歲!」

  約翰的長劍在空中重重落下,遙遙指向前方的軍營。

  伴隨著親衛們的高聲重複,狂熱無比的聲音瞬間就刺破了天地間的寧靜,清楚地傳到了每一個在場的人的耳中。

  「勃艮第萬歲!公爵大人萬歲!」

  士兵們也開始高聲齊呼,或用武器敲打著盾牌,或原地捶胸頓足,發出一陣高過一陣的尖嘯。

  「一切為了勃艮第!勃艮第的子民們啊,為了榮耀,碾碎他們!」

  隨著他的命令,身後的士兵們高舉著武器,紛紛高呼響應。

  怒吼著在其他貴族和軍官們的指揮下,向著木牆後的敵人發起了排山倒海般的進攻。

  隨著他們的攻勢,木牆上的士兵運用著一切能夠找到的遠程武器,瞄也不瞄的朝著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射擊。

  只不過,他們的努力終究還是一場徒勞。

  無數的陷阱、如蝗的弩箭、燃燒的火油,或許在一定程度上阻攔了他們的攻勢。

  不過才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看上去並沒有損失多少有生力量的勃艮第人終究還是抱著撞木來到了軍營跟前。

  軍營右側臨時趕製的木門,在勃艮第人的撞木面前顯得不堪一擊,一下子就被砸了個粉碎。

  大隊的勃良第步兵手持各式武器蜂擁而入,見人就砍,直把守門的那幾個披著雄鷹紋章罩袍的戰士剁成了肉末。

  門口的幾個傭兵還想逃跑,卻被勃艮第僱傭的老鄉們抓住,爭相的把他們的頭顱砍下來,耀武揚威的插在自己的長矛上,轉身又朝著前方殺去。

  只是沒有料到,對面的敵人已經在營內布下了三重拒馬,中間還挖了大量藏著削尖木樁的陷坑。

  最前排的勃艮第步兵踩中陷阱,慘叫聲此起彼伏,後排士兵收勢不及,頓時人仰馬翻,在泥水中亂作一團。

  等到他們冒著箭雨解決完眼前的麻煩,一隊三百來人的重裝步兵已經組成了盾牆嚴陣以待。

  可是這些衝進來的勃艮第人,卻表現的對此毫不在乎一樣,瘋狂的直撲過來。

  當第一隊勃艮第步兵的身體和重裝步兵們手中的長矛狠狠相撞的時候,鋒利的長矛瞬間就輕易地刺穿了他們的身體。

  還不等戰士們來得及將長矛從他們的身子裡抽出,第二隊勃艮第步兵就又接踵而至了。

  長矛穿著那些屍體又刺進了第二隊勃良第步兵的身體,而越來越多的勃艮第人還是沖了過來。

  眼看著勃艮第人已經衝破了防線,攻進了軍營內部,羅貝爾卻還是表現得非常平靜,轉頭對著身邊的皮埃爾說道:「多虧之前你的建議,不然我們這次還真的就完了。」


  並未在這方面繼續與羅貝爾客套,皮埃爾語氣急促的注視著逐漸逼近的獅鷲旗幟,以及環衛著這面旗幟的大批勃良第軍隊:「所以大人,是否現在發出信號,讓我們隱藏的伏兵殺出來,掩護我們撤出軍營?」

  羅貝爾點了點頭:「發信號吧,不然我們就真的逃不掉了。」

  隨著傳令兵旗幟揮舞,兩天前趁夜色摸出軍營的八百騎兵轟然從附近的密林中殺出,掠過還在忙著衝殺的勃艮第前軍,直直的朝著勃良第公爵所在的中軍衝殺過去。

  而在這支騎兵的最前面,一匹俊逸異常的黑色戰馬正馱著他背上的騎士,一馬當先的沖在最前頭。

  這位在去年才獲封騎士的亨利,憑藉著其從不擺架子的作風,和勇武的個人能力,幾乎是收穫了隊伍里所有騎兵的敬佩。

  此時穿著一整套聖克萊爾堡地下工坊出品的板甲,這個匈牙利來的土老帽感覺自己已經無人能敵。

  身後的庫曼戰士們跟在他的身後,用匈牙利語歡呼。

  飛快地擊潰了幾支前來阻攔的步兵隊伍後,這支突然殺出的騎兵便已經靠近了約翰所在的中軍。

  儘管這支騎兵造成了一點騷亂,但在約翰等人的坐鎮下,整個中軍還是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隨著一道命令傳出,一支五百人左右的騎兵便直直的沖了過來。

  亨利看著疾馳而至的敵人,毫不在意將手中洞穿了一名步兵的騎槍丟下,飛快地抽出腰間的長劍,用匈牙利語高聲戰吼:「為了伯爵大人!衝鋒!」

  一位勃艮第的騎士冷笑著端起騎槍朝著他撞了過來,雖然他聽不懂亨利剛才在說些什麼,但是這絲毫也不影響他從夏爾的衣著上就判斷出了這絕對是一位貴族。

  看著眼前越來越近的騎槍,亨利心頭竟然無比的平靜起來。

  在馬背上略微側身,便堪堪的避過了鋒利的槍頭。

  與此同時還不忘順勢送出手中的長劍,一下子就切斷了那名騎士的喉嚨。

  滾燙的鮮血噴涌而出,從頭到腳直濺了亨利身後某個庫曼戰士一身。

  可是這個庫曼人卻根本來不及擦拭,一名與亨利錯馬而過的勃艮第騎兵已經怪叫著沖了過來。

  這裡就不得不再說一下庫曼這個民族了,幾乎從小遊牧的他們,馬上技術自然了斷。

  看都不看的,他便已經隨意抬手,用手中的圓盾接下了敵人的攻擊,手中的彎刀也直直的捅向了那名騎兵的肚子。

  雖然隔著甲冑,並沒有將他殺死,但也直接將其擊於馬下,痛苦的捂住肚子哀嚎。

  接連的躲過無數馬蹄後,那名騎兵似乎還想拼死一搏,勉強的爬起身子,還不等他來得及拔劍,他的頭顱就已經被一位急馳而過的阿馬尼亞克家的騎兵給砍了下來。

  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勃艮第中軍的步兵和弩手們還沒來的及完成轉向,派出去的五百騎兵便已然被這支敵騎擊潰。

  左翼掩護的騎兵這會還沒來得及趕到,這伙騎兵就已經殺入了還在變陣的勃艮第中軍。

  亨利大笑著舞動長劍,驅動著戰馬撞入混亂的人群,砍下了一個又一個腦袋。

  終於,他們離勃艮第公爵一行的距離,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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