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牽一髮而動全身
第133章 牽一髮而動全身
中平二年，四月初五。
乞活軍攻高密半月不克，收兵退去，而後陳烈又引大軍向北。
與此同時，漢右車騎將軍朱儁率漢軍二萬步騎，從齊國臨淄開拔，往北海進兵。
初九，至北海郡治據縣，當地大姓滕氏、辟閭氏殺牛獻酒以勞王師。
據縣滕氏是真心期盼王師早點到啊。此前陶謙為刺史，徵辟滕耽為治中從事，隨軍出征。
可隨後陶謙戰敗被殺，滕耽也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因而，滕氏當然急切朝廷派王師前來剿滅東萊賊。
而辟闖氏同為當地大姓，家中良田、僕僮眾多，家資巨億。
也正因為家中多代未出過高官了，所以對勞軍此事極為重視，也是下了大本錢，就是為了能在朱儁面前留下好的印象。
運氣好的話，能得其舉薦一二，那便是他辟閭氏更上一層的開始！
昌邑縣城西，二十里外，有一處營壘。
此營稍稍細看，便會發現營壁築得不甚牢固，壁牆外的壕溝既不深、也不寬，就連鹿角也捨不得扎一排。
鬆懈程度如斯！
稍有經驗的軍隊，一戰便可破其壁。
此營若是乞活軍麾下築的，陳烈定然要大發雷霆，懲治其負責軍吏。
營壘最中間，立著一面杏黃大旗，旗下是此部黃巾軍的中軍大帳。
姜黑、孫丁與一於小校坐於帳中。
此前他們渠帥管亥戰死，鞠威又轉投了乞活軍，剩下的將校中他二人實力最雄。
姜、孫二人之中，姜黑部又強於孫丁部，因此，由孫丁帶頭又共推姜黑為首。
此刻，姜黑正坐在上首。
「這位置可真不好坐啊！」姜黑在心中暗嘆了一句。
如今朱儁領大軍已至據縣，又到了他們抉擇之時了！
「咋辦？」他一一掃過帳中眾人，聲音雄渾。
眾人也算是經歷過各種生死了，面對強敵，倒也沒有表露出畏懼之色。
只是硬打，可能討不到好果子吃！
「狗日的！」
孫丁面露凶光，突然一拳砸在身前案几上，將帳中眾人嚇了一跳。
「老孫，何故發怒？」姜黑問道。
「我是罵這個狗朝廷，是真不讓我們活下去！」
孫丁又冷哼了兩聲，然後厲聲道：「他不讓咱活，那咱就好好鬧騰鬧騰！」
「老薑，咱們硬打肯定打不過，那咱們就只能跑了。」
「往哪裡跑？」姜黑繼續追問。
孫丁直接沒看其他人，對姜黑說道：「東邊是陳狗的地盤，我不屑去！」
他對鞠威投陳烈意見很大，連帶著對陳烈也充滿敵意。
「南邊可以進山，往西邊跑的話就是當初司馬、徐二帥的局勢。」
「以你的意思，那我們只能向南跑了？」姜黑撓了撓頭，看向他。
「不！」孫丁搖了搖頭，然後斬釘截鐵否定道。
「不？」帳中眾人眼睛瞪的老大。
孫丁眼中透過一絲狡黠，「我們向西————」
四月上旬，樂安國灌亭。
灌亭屬壽光，雖然名曰為亭，其實乃城也。甚是比壽光城還大。
周有九里，此前曰斟灌城，亦名東壽光。光武帝建武二年（公元二十六年），封更始子劉鯉為壽光侯，實際就是此城。
——
此刻，灌亭上空湛藍如洗，白雲悠悠。
陽光明媚而溫暖，既不似初春的料峭，也未到盛夏的熾烈，正是一年中最為宜人之時。
若是安定年歲，此時的田野間，小麥已長至半尺多高，初夏的和風一過，麥苗隨風輕輕搖曳，宛如綠色的波浪。
好教人心曠神怡！
然而，近兩年遭了兵瑟，這般景象已然見不到。
孫丁啐了一口濃痰，打量著道兩旁許多荒廢的田地，本心上還是有些心疼。
多好的地啊！
若是此前縣吏不那麼逼迫自己，乃公如何會拿起刀矛？
扛鋤頭安穩度過一生不好麼？
嘿！還想這些做甚？
「他娘的！」孫丁一又暗罵了一句，然後回身看著長長的隊伍，對身邊幾個扈兵大聲喝道：「去！叫大家加快腳步！」
「報————」
一身不著片甲，穿絳服，頭戴赤幘，背負羽的漢騎騎著快馬高聲往主帥朱儁處。
「稟君侯，原本盤踞在昌邑的黃巾賊於昨日一早突然向西逃去了。」
「報————！」這名斥候話音剛落，朱儁還未開口，又有一斥候而至：「稟君侯，今日黎明，東萊賊在濰水上架設浮橋，西渡濰水，於今日午時後攻占了寒亭。」
好賊子！
「傳我將令，前鋒擇地安營。」
朱儁看了看天色，既然賊軍有了新的動向，那就需要重新謀劃一番。
此時的漢軍主力，今日從劇縣出發，才行了不到三十里，據縣縣境都還未出O
漢軍各部將領在得了主帥突下的軍令，頗感意外，按常理今日還可再行軍一個時辰。
於是，紛紛策馬至中軍大而來。
朱儁此時被甲士護擁在道旁一野地里。
在聽了方才的信息後，其中一個身量不高的細眼將領說道：「君侯，操願率軍回師截擊亡奔樂安的賊軍。」
此人正是濟南相曹操。
如今這種情況，明眼人都能看出關鍵所在逃至樂安的賊軍會威脅他們後方。
現在要麼全軍回師，先解決此部，但大軍已出，若全師而返，則會空耗時間與錢糧。
要麼就擇一偏師，纏住即可，再徐徐圖之。
「不對！」
曹操在心中又暗自否認，似乎只能分兵了。
若我軍全師而返，東萊賊則勢必會繼續西進，橫掃諸縣。
嘶————
這二部賊軍恐怕暗通好了的吧？
「好！」朱儁思考了片刻，便點頭同意，「我再派一千騎兵和二千州兵與你。」
「你想多久出發？」
朱儁對曹操的能力還是毋庸置疑的。
去歲擊波才時，正遇當時任值騎都尉的曹操率騎兵趕到，後與之大破波才軍。
「兵貴神速，操現在就出發。」曹操一臉肅然，當即答道。
朱微微頷首，表示認同。
「孟德！」就在曹操接令轉身準備去調遣兵馬時，朱儁又將他叫住：「不必急於求成，將此部賊軍拖住即可，我解決東萊賊後，定儘快回軍。」
曹操點了點頭，話到嘴邊，轉念一想，終究還是忍住了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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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平二年，四月初五。
乞活軍攻高密半月不克，收兵退去，而後陳烈又引大軍向北。
與此同時，漢右車騎將軍朱儁率漢軍二萬步騎，從齊國臨淄開拔，往北海進兵。
初九，至北海郡治據縣，當地大姓滕氏、辟閭氏殺牛獻酒以勞王師。
據縣滕氏是真心期盼王師早點到啊。此前陶謙為刺史，徵辟滕耽為治中從事，隨軍出征。
可隨後陶謙戰敗被殺，滕耽也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因而，滕氏當然急切朝廷派王師前來剿滅東萊賊。
而辟闖氏同為當地大姓，家中良田、僕僮眾多，家資巨億。
也正因為家中多代未出過高官了，所以對勞軍此事極為重視，也是下了大本錢，就是為了能在朱儁面前留下好的印象。
運氣好的話，能得其舉薦一二，那便是他辟閭氏更上一層的開始！
昌邑縣城西，二十里外，有一處營壘。
此營稍稍細看，便會發現營壁築得不甚牢固，壁牆外的壕溝既不深、也不寬，就連鹿角也捨不得扎一排。
鬆懈程度如斯！
稍有經驗的軍隊，一戰便可破其壁。
此營若是乞活軍麾下築的，陳烈定然要大發雷霆，懲治其負責軍吏。
營壘最中間，立著一面杏黃大旗，旗下是此部黃巾軍的中軍大帳。
姜黑、孫丁與一於小校坐於帳中。
此前他們渠帥管亥戰死，鞠威又轉投了乞活軍，剩下的將校中他二人實力最雄。
姜、孫二人之中，姜黑部又強於孫丁部，因此，由孫丁帶頭又共推姜黑為首。
此刻，姜黑正坐在上首。
「這位置可真不好坐啊！」姜黑在心中暗嘆了一句。
如今朱儁領大軍已至據縣，又到了他們抉擇之時了！
「咋辦？」他一一掃過帳中眾人，聲音雄渾。
眾人也算是經歷過各種生死了，面對強敵，倒也沒有表露出畏懼之色。
只是硬打，可能討不到好果子吃！
「狗日的！」
孫丁面露凶光，突然一拳砸在身前案几上，將帳中眾人嚇了一跳。
「老孫，何故發怒？」姜黑問道。
「我是罵這個狗朝廷，是真不讓我們活下去！」
孫丁又冷哼了兩聲，然後厲聲道：「他不讓咱活，那咱就好好鬧騰鬧騰！」
「老薑，咱們硬打肯定打不過，那咱們就只能跑了。」
「往哪裡跑？」姜黑繼續追問。
孫丁直接沒看其他人，對姜黑說道：「東邊是陳狗的地盤，我不屑去！」
他對鞠威投陳烈意見很大，連帶著對陳烈也充滿敵意。
「南邊可以進山，往西邊跑的話就是當初司馬、徐二帥的局勢。」
「以你的意思，那我們只能向南跑了？」姜黑撓了撓頭，看向他。
「不！」孫丁搖了搖頭，然後斬釘截鐵否定道。
「不？」帳中眾人眼睛瞪的老大。
孫丁眼中透過一絲狡黠，「我們向西————」
四月上旬，樂安國灌亭。
灌亭屬壽光，雖然名曰為亭，其實乃城也。甚是比壽光城還大。
周有九里，此前曰斟灌城，亦名東壽光。光武帝建武二年（公元二十六年），封更始子劉鯉為壽光侯，實際就是此城。
——
此刻，灌亭上空湛藍如洗，白雲悠悠。
陽光明媚而溫暖，既不似初春的料峭，也未到盛夏的熾烈，正是一年中最為宜人之時。
若是安定年歲，此時的田野間，小麥已長至半尺多高，初夏的和風一過，麥苗隨風輕輕搖曳，宛如綠色的波浪。
好教人心曠神怡！
然而，近兩年遭了兵瑟，這般景象已然見不到。
孫丁啐了一口濃痰，打量著道兩旁許多荒廢的田地，本心上還是有些心疼。
多好的地啊！
若是此前縣吏不那麼逼迫自己，乃公如何會拿起刀矛？
扛鋤頭安穩度過一生不好麼？
嘿！還想這些做甚？
「他娘的！」孫丁一又暗罵了一句，然後回身看著長長的隊伍，對身邊幾個扈兵大聲喝道：「去！叫大家加快腳步！」
「報————」
一身不著片甲，穿絳服，頭戴赤幘，背負羽的漢騎騎著快馬高聲往主帥朱儁處。
「稟君侯，原本盤踞在昌邑的黃巾賊於昨日一早突然向西逃去了。」
「報————！」這名斥候話音剛落，朱儁還未開口，又有一斥候而至：「稟君侯，今日黎明，東萊賊在濰水上架設浮橋，西渡濰水，於今日午時後攻占了寒亭。」
好賊子！
「傳我將令，前鋒擇地安營。」
朱儁看了看天色，既然賊軍有了新的動向，那就需要重新謀劃一番。
此時的漢軍主力，今日從劇縣出發，才行了不到三十里，據縣縣境都還未出O
漢軍各部將領在得了主帥突下的軍令，頗感意外，按常理今日還可再行軍一個時辰。
於是，紛紛策馬至中軍大而來。
朱儁此時被甲士護擁在道旁一野地里。
在聽了方才的信息後，其中一個身量不高的細眼將領說道：「君侯，操願率軍回師截擊亡奔樂安的賊軍。」
此人正是濟南相曹操。
如今這種情況，明眼人都能看出關鍵所在逃至樂安的賊軍會威脅他們後方。
現在要麼全軍回師，先解決此部，但大軍已出，若全師而返，則會空耗時間與錢糧。
要麼就擇一偏師，纏住即可，再徐徐圖之。
「不對！」
曹操在心中又暗自否認，似乎只能分兵了。
若我軍全師而返，東萊賊則勢必會繼續西進，橫掃諸縣。
嘶————
這二部賊軍恐怕暗通好了的吧？
「好！」朱儁思考了片刻，便點頭同意，「我再派一千騎兵和二千州兵與你。」
「你想多久出發？」
朱儁對曹操的能力還是毋庸置疑的。
去歲擊波才時，正遇當時任值騎都尉的曹操率騎兵趕到，後與之大破波才軍。
「兵貴神速，操現在就出發。」曹操一臉肅然，當即答道。
朱微微頷首，表示認同。
「孟德！」就在曹操接令轉身準備去調遣兵馬時，朱儁又將他叫住：「不必急於求成，將此部賊軍拖住即可，我解決東萊賊後，定儘快回軍。」
曹操點了點頭，話到嘴邊，轉念一想，終究還是忍住了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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