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里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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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定下學校事宜後,王瑾又提出一問:「虎帥,縣下各鄉的舊吏沿用麼?」

  不其縣寺原先的大小吏基本丟了「工作」,王瑾也只是用了以前的幾個少吏。

  但也正因如此,他還是感到有些吃力,許多事情都得他親自上。

  這段時日他頂著對泡眼,忙得腳不沾地。

  其實這個問題陳烈也有思慮,他又想了片刻,似在組織語言,道:「我是這樣看的,原有的各鄉吏只要民怨不深的,可暫時沿用。」

  「我之所以說暫時,是因為我們暫時還沒有足夠的合適人員擔任。」

  「需要一個過渡期,等我們培養出了自己的治吏,便可沙汰其中能力不足者,其實也是和我想建學校有很大關係。」

  「但是,要將安置的流民單獨劃出來。任我軍之人擔任。」

  「我軍之人?」

  王瑾、終利俊二人異口同聲問道。

  「不錯!」陳烈微微一笑,繼續道:「依舊以百戶為一里,選用我軍傷殘中的健者為里長,主要負責里中訓練,百戶中里民共推一人為田吏,負責田事。」

  二人聽後,不置可否。此事一舉兩得,既可安置老卒,又可確保基層忠誠。

  於是,在全軍中傷退老卒中簡拔八十人,充任里長。

  之前一路投效乞活軍的流民加上本身流離於不其的,和強行「解放」出的各大姓豪家的田客、隸妾等,超過二萬餘人。

  這一統計對陳烈來說沒什麼震撼,因為「後世」一個縣動輒數十上百萬的人口。

  但對於王瑾和終利俊二人來說,就相當震撼了,這可是兩個縣的人口,還是兩個大縣。

  正常來說,尋常百姓一戶五六口,但為何需要八十個里長?

  因為這其中目前是獨身一人的,這也是一戶,最後粗略劃了八十個里。

  這八十名老卒選好後便立馬下了鄉里,當然在這之前有專門的令騎下到各處宣布此事。

  隨老卒一同下鄉的還有八十名少年,這是陳烈最後加上的。

  他從少年營中選了已有識字算數基礎的八十少年,一是為了協助這些老卒統計里中各項數據,其二也能鍛鍊這些少年兒的能力。

  他們才是乞活軍的未來的中堅!

  臨別時,陳烈贈言:「多學、多記、多思考。」

  並給他們布置了一道題:「小民如何能腹有食、身有衣、居有所?」

  ……

  「報……!虎帥,黔陬出兵攻我介亭。」

  四月底,一斥候直奔不其縣寺。

  陳烈正看著書信,是派往各地細作傳來的消息,他很早便重視情報收集,只是效果甚微。

  主要說了三件事。

  一個是南陽黃巾張曼成攻殺了太守褚貢。

  其二便是張角率的黃巾軍主力與北中郎將盧植率的北路軍對峙於鄴城。

  看來目前黃巾軍還挺猛的啊!

  這兩處他鞭長莫及,暫時還和他沒多大關係。

  但最後說的這事兒,就和他有關係了。北海黃巾渠帥管亥擁眾數萬,打得北海相龜縮劇縣不敢出。

  這是一個好消息!

  不料突聽斥候傳來黔陬出兵的消息。

  這頓時就變成了喜憂參半啊!

  「來了多少人馬?是何人領兵?」終利俊替陳烈問了兩個關鍵問題。

  「稟虎帥、軍師,黔陬昨日一早出兵二千,正是黔陬令所領。」那斥候恭敬回答。

  「虎帥,黔陬令領兵不足為慮也!」終利俊突然笑道,「虎帥有所不知,這黔陬令姓周,名永,字子恆,兗州巨平人也。」

  終利俊本就是黔陬人,他自然清楚,只聽他繼續道:「此公是一個朽儒,若讓其念幾本經書尚可,但行兵事,一戰可擒之。」

  聽終利俊如此說,陳烈又緩緩落座,問道:「軍師,有何良策?」

  「以俊度之,可遣一部乘坐舟船,從女姑口出發,沿少海岸而行,然後逆洋水而上,斷其糧道,必能輕易破之。」

  終利俊直接走到壁上掛的與圖旁,用手指比劃道。


  陳烈順著終利俊指間遊走的方向,已在腦中謀劃了。

  「好!」陳烈想了一通後,起身擲聲道。

  「軍師以為遣何部往之?」

  「此事自是虎帥定奪。」終利俊如何敢替陳烈調兵遣將。

  「軍師何必顧慮,但說無妨。」

  終利俊見陳烈一臉誠懇不似偽,猶豫一番後才道:「若閻公在不其,自是首推閻公。以俊來看,其餘諸將中,魏部將用兵機巧,可任。」

  「軍師與我不謀而合,如此,遣魏大兄為將。」

  就此敲定。

  上次,攻陷皋虞,正是魏仲指揮士卒撞開城門決定的戰局的走向。

  同時也讓他一雪前恥。這說的是去歲在椑城大比武時,他麾下一隊士卒得了「殿」,被罰去為全軍清洗一月圊溷。

  於是他被許多士卒在背後調侃為圊溷屯長。

  但自上次攻下皋虞後,這種聲音就幾乎銷聲匿跡了。

  軍中以力為雄,以戰功為雄,有了戰功,些許穢語不攻自破。

  當日陳烈令劉井準備糧草,又召集徐岡、曹大、賈巳等人商議了一番出兵細節。

  又令快馬將對策連夜傳至介亭王仲處。

  王仲處有十屯兵,雖是輔兵,但以王仲之能,守城綽綽有餘。

  翌日,以魏仲為將,率後部戰兵外加五屯輔兵,乘舟船繞黔陬縣卒之背。

  洋河水自西向東奔至少海,滾滾波濤,在夕陽下照射下,猶如一副別樣的景色。

  但魏仲現在毫無心情來欣賞此景。

  因為他們不僅沒有如計劃的時間趕到預定的位置,雖然他們招募了有豐富經驗的水手。而且少海還算是風平浪靜。

  但海上的變化是很多時候沒法預料的。

  這其實也算不上最大的問題,因為也只比計劃中晚了一日。

  現在最要命的是,許多士卒從未坐過船,特別是在海上坐船,暈船了。

  包括他自己,那吐得一個稀里嘩啦,恨不得把胃直接取出來倒。

  往日一個個陸上猛虎,現在成了海上病貓,頭暈目眩,全身無力,這如何提刀持矛。

  他不得已,令船隊在一處岸邊停了下來。

  必須得休整,不然就是現在直接穿插過去和自投羅網沒有什麼區別。

  他下船後,一邊令沒受影響的士卒去打探情報,一邊令人去向虎帥匯報此情況。

  看著漸黑的天際,魏仲不由暗罵一句:「狗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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