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分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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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王氏宅。

  內堂,燈火通明。

  若是陳烈在此,必定會感嘆這王氏簡直雕樑畫棟,所用之物也是精巧別致。

  乍一看,堂內所坐之人不正是剛從縣寺出來?

  「王公,你說這賊子會信嗎?」一人擔憂道。

  「房公何必擔憂,我觀此賊子也是一個好慕虛榮之徒,既然要我等出糧,還故作姿態。

  其今晚既然擺出這一出,也表明願與我等和睦相處。

  一聽王公開口言願為他籌糧,你看他那副嘴臉。」

  那房氏人聽了,連連點頭,贊道:「還是張公看的透徹。」

  被喚「張公」那人,又道:「我還有一策,可安其心。」

  「張公有何良策?」其餘眾人伸長了脖頸。

  只見他酌了一口酒,慢悠悠道:「可選有姿色的婢女賄之。這等粗漢,何曾接觸過細嫩女子,再使其吹些軟話,時日一長,豈不是任我等擺布?」

  「妙哉!妙哉!」

  「張公好計策啊!」

  他見眾人沒有異議,便立刻喚家奴去家中挑選二女子,往縣寺送去。

  良久,那家奴回來,稱縣寺笑納了。

  這下,眾人會心一笑。

  還是張公經驗老道,摸著此賊路數了。

  紛紛又舉杯邀賀起來。

  酒過三巡,上首的王直說話了:

  「諸公,這只是第一步,穩住了此賊。但不可能就讓此賊長據我縣,我們得想辦法讓不其重回我們不其人手裡。」

  「王公乃老成之言。奈何童公不聽我等之言。」張氏人嘆惜道。

  「可立即派人前往郡中,將此事報與太守、刺史。」

  「此事我早已安排,但太守所在黃縣離我不其太遠,調集兵馬,恐需些時日。」王直憂心道。

  「但我等也不能坐以待斃,應早做打算……」

  「敢問王公,如何做?」又有一人發問。

  「我們可先與賊虛以委蛇,打探更多賊軍內情是其一,我等各家暗中積蓄力量是其二。等郡中兵馬一到,我等見機行事,來一個裡應外合。」

  ……

  翌日。

  陳烈令賈巳帶人去各家拉糧。

  各家見所取之糧正是照他們所寫之數,心中已安。

  看來果然好糊弄。

  而陳烈則帶騎卒將不其縣周邊視察了一番。

  而其餘諸將則督促訓練和核實軍功。

  同時廣派斥候,往周邊打探。有了更多的情報,他才好制定下一步計劃。

  終於,第四日,陳烈聞王瑾到了,他立馬回到縣寺。又令終利俊、閻公、徐岡、曹大、賈巳、魏仲等一干人前往縣寺議事。

  「子玉,你可算來了。」陳烈剛進門,便見風塵僕僕的王瑾。

  王瑾在介亭安排交接了一些事務,不然昨日就該到的。

  陳烈開門見山,道:「子玉,不其這邊政務還得你來。現有一樁大事,需和你商議一番。」

  王瑾不想自己竟被如此看重,也一臉鄭重道:「敢問虎帥所言何事?」

  「分田!」陳烈乾脆道。

  「分田?」

  「不錯。」陳烈構思了一陣措辭,道:「今漢室衰微,朝綱禍亂,各地義軍群起之,猶如莽之末世。

  當年,莒縣樊崇、不其張布都能做下一番事業,我乞活軍一路而北,已下數城,如何不能。

  故此前軍師為我軍謀劃,據不其,然後再攻取壯武、即墨、膠東等城,便可縱橫膠、沽二水間,便可成其勢,我深以為然。」

  說到這,堂中終利俊不斷點頭,這正是當初他所獻之策。

  但如閻勃、徐岡、曹大等不知。

  之前都是陳烈說打那,打就是,也沒有想過以後到底如何發展問題。

  現今,陳烈說此,也在向眾人表明他的心跡。

  他接著道:「我知道你們想問,等我們鬧出如此陣勢的時候,朝廷定然會派大軍來剿我等。


  但我問諸位,我們有退路麼?

  所以,此事無憂考慮,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現在郡縣之兵,是何情況,你們打過,還不知是何貨色麼?」

  「虎帥,我曹大早就說過,我這條命都是你所救,刀山火海我曹大都跟你。」曹大依舊第一個站出來。

  田二直接從他身後來到他身前,叩拜在地。所謂說一個字,但勝過千言萬語。

  隨後其餘眾人也紛紛表態。其實這都不用他問。

  「這些和虎帥開始所言分田有何關係?」賈巳卻是問道。

  「關係可大了。」陳烈先是給了答案,隨後解釋道:「軍隊之所以能打勝仗,所靠的是足食足兵。」

  「那怎樣才能既足食又足兵?」陳烈說到這,一頓看向眾人,然後繼續道:「那就是得有田。」

  「有田,才能產糧,有糧才能兵食,兵食才能軍勝。」

  「若是走一路,打一路,食一路,也能打勝。但等天下沒有我等食的時候,就是我等死路之時。」

  「所以,我們得自己種。那就涉及到分田的事宜了。」

  「諸位可明白了?」陳烈最後問道。

  「虎帥之意,我已明了。只是這田從何處來?又如何個分法?」

  「這就是我們今日要定下的事情。」

  陳烈這樣一說,眾人不由嚴肅起來。

  「田,好辦,我已有定策。」陳烈鬼魅一笑,繼續說道:「現在剩下的是分給哪些人、如何分?」

  「我是這樣想的,第一,我們將士肯定要分,包括全軍上下所有人。

  第二則是,我們要吸納更多的流民,有更多的人,我們才能有充足的兵員,所以這些人也要分。

  只是分的多少要有區別。」

  「子玉,以你之見每人分多少合適?」陳烈看向王瑾。

  王瑾思索了一陣,道:「我以為可夠繳完稅後,每人還有餘糧即可。」

  「那一個人得數十上百畝才行!」曹大嘟囔了一句。

  因為如果按照當今朝庭的賦稅制度來說,是起碼的。各色明目,多得嚇人。

  這世「陳烈」也深受其苦。

  於是他說道:「我們不用像朝廷那樣繳納各種稅,我們只收一個田產所出的一個適合比例就行。」

  「虎帥以為多少合適?」

  「我以為,就收當年所出的四分之一,如何?」

  曹大、賈巳等已在扳著手指算起來了。

  若按照每畝產糧二石算,一年一人十二石糧,也基本能夠。

  一人有二十畝地都有餘糧!

  成啊!

  這簡直不要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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