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為何不大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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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拿下介亭,就需得先攻拔櫃縣。

  乞活軍在櫃艾山腳休整一日,先派斥候去櫃縣打探。

  為了降低走漏風聲的可能性,陳烈令人將周邊僅有的幾戶人禮貌地「請來做客」。

  當日斥候帶回消息。陳烈不再猶豫,當即決定翌日出兵攻打櫃縣。

  第二日平旦,以閻勃為先鋒,他自率大軍為繼,直取櫃縣。

  從終利俊和斥候帶回的消息來看,這櫃縣下之不難。

  其城築於櫃艾水中段右岸平地上,本城外挖有壕塹,與櫃艾水相通。

  但到本朝廢置併入黔陬後,其地位若鄉,其所在城也只是作為鄉邑罷了。

  本地嗇夫、三老等根本沒精力組織人手日常維護疏通。

  於是,經過數十上百年,壕塹慢慢被淤積填滿了。

  而且,城池也年久失修,許多垣段都露出裡面的碎石了,更不用說建於城上的箭樓。

  因而,當閻勃率中部士卒出現在承平日久櫃縣時,掌每日城門開放的門卒直接楞在原地。

  等他反應過來時,閻勃已指揮士卒奪了城門。

  當然,像這類的鄉邑,平時也沒有幾個正經的守卒,有些裝備戰力的亭卒也抵不了什麼事。

  還比不了一些世族豪強,至少這些家中少者有十數、多者上百的家族部曲。

  當陳烈率大軍還走到一半路程的時候,就得知閻勃已拿下了櫃縣,更準確的說現在叫櫃鄉。

  「何其速也?」

  這是陳烈第二次對閻勃發出這樣的感嘆。上一次是在南鄉邑率親衛屯阻擊曲景的時候。

  送信是王斗親自來的,他們騎兵營被陳烈派去協助閻勃的。

  現在騎兵人數太少,還承擔不了一場單獨的戰役。

  陳烈想了想,對王斗道:「伯升,給閻公傳令,讓其在城中搜繳武器、糧秣,那些豪家子若是反抗,可讓其見見血。」

  他之前一貫做法都是儘可能不傷彼等性命,取其財便可。

  但這經歷得多了,發現有些人,你不動刀他便不會好好說話。

  這也是,要想獲得一個「階級」的支持,勢必會傷害另一個「階級」的利益,從而走到「你這個階級」的對立面。

  那還用說啥!只有用刀說了!

  陳烈發現他的心態也在不斷發生變化!

  他拋掉這些思緒,繼續說道:「然後再讓閻公分拿出一部分糧食分給貧者,我讓王子玉與你一道去,這事他去做。」

  「若有人主動加入我軍,叫閻公收著,立馬編屯。」

  「對了,還有一事,這需要伯升你去,立刻派人去摸一摸介亭的情況。」陳烈最後說道。

  王斗領令而去,陳烈望著飛奔的背影,悠悠吐出:「這是第一步!已是二月中旬,那事總該來了罷?」

  就在陳烈念叨的時候,天下數州之地,如同約好一般,紛紛燃起了戰火……

  ……

  一人帶雙馬,努力地催動胯下戰馬。這馬上的騎士,身著褐服,背上負有一羽,其上繡著一方鐮刀旗,馬鞍上掛著一張弓和一袋箭。

  沉悶的馬蹄拍打在土路上,掀起一陣塵土飛揚。夕陽而下,霞光打在騎士剛毅而又風霜的臉上。

  好如一副詩意景象。

  若陳烈見此,大率是要吟一兩句諸如「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落日照大旗、馬鳴風蕭蕭」此類的詩句。

  可惜城頭上的乞活軍士卒,顯然沒有這樣的「詩性」,他們都還未脫離「會寫自己名字」的階段。

  作詩?那不是扯麼?

  見來騎是己軍士卒,又紛紛放下拿起的武器,並目送其進了城。

  這騎士進得城中,稍稍頓馬辨別方位,便又一夾馬夫腹,往樹著金色鐮刀大旗的方向而去。

  街巷上有些空曠,和他穿有同色服飾的巡邏的士卒,見他背上的羽旗,也紛紛讓行。

  他來到一方院落前,嫻熟的跳下馬,但因長時間騎馬,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恰好被院內出來的一人扶住,他抬頭一看,又立馬準備往下跪,卻被那人有力的雙臂托住,根本跪不下去。


  還未等他開口,只聽那人聲音平和:「不便多禮,辛苦了!」

  「虎帥!」這騎士已是又驚又喜又感動,趕緊又行了一個軍禮。

  扶住他那人正是陳烈,他剛好出院。

  騎士趕緊又接著稟告正事:「虎帥,太平道起事了!」

  期待、心心念念……並且還知道結果的一件事,當親耳聽到後,還是那麼讓人忍不住的激動。

  「好!」

  「好!」

  「好啊!」

  陳烈連道三聲「好」,仿佛懸在心頭的石頭落地一般。

  「狗兒,令人去備熱食、熱湯,還加一壺熱酒,送我堂內來!」

  陳烈說完便讓那斥候隨他入院中。

  張武很少見大兄如此高興,記得如這般興頭還是閻伯表示願意加入他們的時候。

  但他還是趕緊應下,並跑去讓輜重營的阿姊準備。

  在途中,他在琢磨方才那斥候說的事情。

  那斥候大兄所說的「太平道」他知道,他還未認識大兄之前,還在流離時便聽沿途不少人講到過。

  「太平道」是一個稱為「大賢良師」的人創立的教派,他們免費為人驅魔治病。

  他們讓那些有疾病的人喝他們調製的符水,說若是心誠之人喝後,疾病便能康復。

  那些沒有好的人,他們就聲稱此人心不誠。

  他之前還是有些信的,因為他確實見過不少人喝了後便大為好轉。

  但是他現在卻是有些不太信。

  若按照太平道說的,去歲曹大兄被人扎了一矛,難道喝一碗符水便能好的?

  他來到輜重營臨時營地,其實就是櫃縣一個大姓的宅院,這處宅院占地頗廣,能完全住下輜重營的人。

  他還未踏入院門,便聽見一個婦女笑道:「喲,小郎君,你又來看呂家小娘麼?」

  因陳烈之故,乞活軍許多人都稱這昔日的「狗兒兄弟」為小郎君了!

  張武聞此言,頓時羞紅了臉,他立馬否認道:「蘇阿姊,你休要胡說,我是來傳大兄之令的。大兄讓準備一些飯食,再溫一壺酒。」

  說完,他下意識的還是往院角落裡偷瞄了一眼,然後立馬又收回目光,撓了撓頭。

  當他收回目光的下一瞬間,角落裡的一雙眸子也朝他這方向瞄了一眼,同樣的,也是立馬收回了目光,忙著手中的活計。

  張武在回去的路上暗罵自己:「為何不大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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