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切腹謝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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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切腹謝罪吧

  晉綏軍358團團部,燈火通明。空氣中瀰漫著新的龍井茶香和淡淡的煙火味。

  一份剛送來的八路軍內部傳閱的戰報摘要,攤在楚雲飛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

  楚雲飛一身筆挺的將校呢軍裝,背著手站在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他的手無意識的把玩著一隻精緻的白朗寧手槍,此乃雌槍,雄槍已在之前送了李雲龍。

  他的眼神深邃那份戰報的內容,顯然已在他腦中翻騰。

  團參謀長方立功坐在一旁的椅上,手裡也捏著一份抄錄件,眉頭微蹙,臉上是慣常的冷靜,眼神深處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掃過戰報上「林野」、「陣斬敵酋」、「全殲敵特遣隊」、

  「力保重武器」等字眼。

  一營長錢伯鈞大馬金刀地坐在方立功對面,敞著風紀扣,軍帽歪扣在旁邊的茶几上,嘴角撇著,毫不掩飾臉上的鄙夷和不屑。

  「呵!」錢伯鈞率先打破了沉默,嗤笑一聲,「八路軍?林野?就憑他們那幾條破槍?幹掉鬼子一個大隊?

  還陣斬敵酋?騙鬼呢吧!肯定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走了天大的狗屎運!」

  他嗓門洪亮,語氣里充滿了對「土八路」根深蒂固的蔑視,「我看吶,十有八九是鬼子自己撞樹上了,讓他們撿了個現成便宜!吹!可勁兒吹!」

  方立功放下抄錄件,鏡片後的目光冷靜地掃過錢伯鈞,語氣平淡卻帶著分量:「錢營長,話不能這麼說。

  戰報細節詳實,擊斃的鬼子軍官姓名、繳獲的武器清單都列得清清楚楚。

  就算有水分,這戰績也非同小可。楊家溝那地方我去過,地形複雜,能打成這樣,絕非僅靠運氣。」

  他頓了頓,看向楚雲飛,「團座,這個林野,我記得上次去新一團觀摩,此人就很不簡單。指揮狼牙小隊,戰術刁鑽,身手了得,是個難得的將才。」

  楚雲飛緩緩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銳利如刀。他走到桌前,手指輕輕點在戰報上「林野」的名字上,聲音沉穩有力:「立功兄說得對。運氣,只能管一時。能抓住運氣,打出這樣的戰果,就是本事!」

  他看向錢伯鈞,目光帶著無形的壓力,「伯鈞,你358團一營,裝備精良,兵員充足。

  我問你,換做是你,在楊家溝那種地形,遭遇鬼子一個加強大隊的突襲,有幾分把握能打成這樣?甚至————反敗為勝,殲滅來敵?」

  錢伯鈞被楚雲飛看得有些發毛,梗著脖子,但氣勢明顯弱了幾分,嘟囔道:「團座,這————這不一樣!

  咱們是正規軍,打仗講究章法!八路那套,偷雞摸狗,打冷槍放冷炮,上不得台面!

  再說,誰知道他們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他越說越沒底氣,聲音小了下去。

  「手段?」

  楚雲飛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帶著點欣賞,也帶著點惋惜,「只要能殺鬼子,保存自己,就是好手段!兵者,詭道也。這個林野,深諳此道。」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呷了一口,眼神望向虛空,仿佛穿透了牆壁,看到了那個在新一團駐地見過的、眼神銳利如鷹的年輕軍官。

  「可惜啊————上次李雲龍護得緊,沒把人挖過來。此人若在我358團,至少是個主力營長!給他充足的支持,他能攪得鬼子一個聯隊不得安生!」

  方立功微微頷首,算是認同楚雲飛對林野能力的評價,但隨即話鋒一轉,語氣帶著晉綏軍固有的警惕:「團座愛才之心,屬下理解。不過,八路軍此番宣傳,聲勢不小。林野此人,如今在八路那邊,恐怕已是再再升起的將星。

  他越耀眼,對我們而言————未必是好事。」他拿起那份抄錄件,輕輕彈了彈,「此消彼長啊。」

  錢伯鈞見方立功似乎站在自己這邊,又來了精神,哼道:「方參謀說得對!八路窮橫窮橫的,就靠吹牛壯膽!

  再厲害,不還是叫花子部隊?能跟咱們晉綏軍比?等哪天碰上了,老子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火力!」

  楚雲飛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打斷了錢伯鈞的叫器。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位下屬,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沉穩:「好了。八路軍打他們的勝仗,我們練我們的兵。


  是騾子是馬,戰場上見真章。林野————下次若有機會見面,我楚雲飛,倒要再好好會會這位八路軍的戰鬥英雄」。」

  他最後瞥了一眼桌上的戰報,那「林野」二字,在他深邃的眼眸中,留下了一道難以磨滅的印記。

  太原,第一軍司令部。

  土屋光一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深深垂著頭。額角的冷汗沿著鬢角滑落,在高級將官靴前的木地板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你,讓我失望。」筱冢一男的聲音像軍刀刮過冰面。

  ——

  「屬、屬下無能!」土屋的喉結劇烈滾動,每個音節都帶著顫音。

  戰報劈頭甩來,紙頁刮過他慘白的臉。「吉田大隊玉碎八成,指揮官被斬首。而你率領的帝國最精銳的特遣隊—」筱家的指尖重重叩擊桌面,「連八路新一團團部的門檻都沒摸到。」

  土屋的指甲掐進大腿。黑暗中只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還有紙張在地面顫動的細微聲響。

  「去盡你的義務。」筱冢揮了揮手,像拂去一粒灰塵。

  土屋的脊椎僵了一下。他深吸氣,機械地起身後退,始終保持著四十五度鞠躬的姿勢,直到後腰撞上黃銅門把才踉蹌退場。

  暗門滑開時幾不可聞。陰影里走出的人穿著與土屋相同的特遣隊制服,肩章卻多了一道金線。

  「山本君,吉田的莽撞,葬送了一個大隊,也徹底暴露了我們的意圖。」

  筱冢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他本該像一塊磁石,牢牢吸住李雲龍的主力。

  結果,卻成了送到對方刀下的肥肉。」

  山本次木挺直站立,目光銳利地掃過地圖上楊家溝的位置:「閣下,吉田大隊的失敗,根源在於他們低估了八路的抵抗強度和戰術靈活性。

  但更關鍵的是,我們精心策劃的聲東擊西」,從一開始就可能落入了對方的算計。」

  他上前一步,手指點向代表特遣隊行動路線的虛線:「土屋光一率領的櫻花特遣隊,行動路線極其隱秘。

  即便吉田那邊吸引了大部注意力,新一團團部楊家溝的防禦也絕不可能如此空虛且反應迅速。除非————」

  「除非他們提前得到了預警。」

  筱冢一男接過了話,眼神陰,「並且,有足夠的力量和指揮,在抵擋吉田正面進攻的同時,還能精準地反制我們的特種作戰。這不像李雲龍一貫的風格,他更擅長猛打猛衝。」

  「是的,閣下。」

  山本沉聲道,「這意味著,要麼八路軍的情報能力遠超我們預估,要麼————新一團內部,出現了我們未知的變數。

  這個變數,可能協助李雲龍指揮,甚至直接針對了我們的特遣隊。

  但無論如何,我們的首要目標找到並帶回那個能製造青救劑」的關鍵人物徹底失敗了。

  我們甚至無法確定,此人當時是否就在楊家溝。」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參謀長南山秀吉拿著一份電文走了進來,臉色凝重。

  「司令官閣下,八路軍方面剛剛發布了公開通報,大肆宣揚此次楊家溝戰鬥。

  他們重點表彰了一個叫林野的軍官,稱其指揮小隊力挽狂瀾,陣斬吉田,是此次勝利的首功。」

  南山秀吉將電文放在桌上,語氣帶著一絲例行公事的匯報,顯然並未將這個信息看得多重。

  筱冢一男的目光隨意地掃過電文,在看到「林野」這個名字時,沒有絲毫停頓,仿佛看到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符號。

  他輕輕哼了一聲,帶著帝國將軍對敵方宣傳固有的輕蔑:「宣傳工具的把戲罷了。找一個有點蠻力的軍官出來頂替功勞,轉移視線,是他們慣用的伎倆。一個底層軍官,能改變戰局?荒謬。」

  他隨手將電文推到一邊,仿佛拂去一粒塵埃。

  他的注意力迅速回到了核心問題上,手指重重敲在桌上:「林野?不值一提。

  我們現在要關心的,不是他們推出了哪個戰鬥英雄」,而是那個能製造出神奇藥劑的人!

  那個人,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他的價值,勝過十個師團!」

  南山秀吉立刻領會,點頭道:「嗨!根據戰前多方情報交叉驗證,所有線索都指向原產區和疑似的小規模試驗活動發生在晉西北八路軍控制區,而新一團防區是可能性最高的區域之一。


  此次行動雖然失敗,但並未有證據表明目標人物已不在該區域。」

  山本次木眼中閃過厲色:「閣下,我認為目標仍在晉西北,甚至可能仍在李雲龍的勢力範圍內。

  這次打草驚蛇,對方肯定會加強保護並隱藏得更深。常規軍事行動難以奏效,甚至可能再次被其利用。我們需要更精確的情報,更隱蔽的手段。」

  筱家一男沉默了片刻,眼神在地圖上新一團活動的區域來回掃視。

  「南山君,動用一切潛伏力量,重點排查晉西北,尤其是新一團附近區域所有與醫藥、化學相關的異常人員流動和物資消耗。

  哪怕是最微小的線索,也不能放過。」

  他看向山本:「山本君,你的特遣隊,暫時休整,但隨時待命。

  一旦鎖定目標,我要你用最小的動靜,把人給我帶回來!這一次,絕不能再失手!」

  「嗨!」山本和南山同時頓首。

  「山本君,希望你不要重蹈你兄長山本一木的覆轍!」筱冢一男看著山本次木,重重的說道。

  山本次木的靴跟鏗然併攏:「閣下,我會用八路軍總部指揮官的頭顱祭奠家兄。

  「」

  「嗯————」

  夜色濃稠如墨,寒風颳過枯枝,發出鳴嗚的聲響。

  新一團主力像一群沉默的餓狼,悄無聲息地匍匐在榆縣戰俘營外圍的荒草叢和土溝里。

  遠處,黑的圍牆和哨塔輪廓在稀疏的星光下顯得格外陰森,探照燈的光柱像冰冷的刀鋒,緩慢而規律地掃過圍牆外的開闊地。

  懷表的指針堪堪指向凌晨一點。

  李雲龍壓低的聲音在黑暗中傳遞:「原地隱蔽!不准發出任何動靜!給老子把精神頭養足了,四點整,聽老子命令動手!」

  命令逐級悄無聲息地傳下去。幾百號人仿佛瞬間融入了大地,只剩下壓抑的呼吸和心——

  跳聲。

  寒冷滲透進單薄的軍裝,但沒人動彈,一雙雙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著遠處的目標。

  林野靠在一段枯朽的樹根後面,仔細擦拭著手中的MP38衝鋒鎗,檢查著每一個零件。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保持清醒。

  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摸到他身邊,帶著一股熟悉的汗味和彪悍氣息。是魏大勇。

  他湊到林野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像地縫裡鑽出的風,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躁動和狠厲:「副團長,俺這心裡————咋他娘的有點燒得慌。」

  他粗糙的手指下意識地搓著地面上的枯草,「瞅見那鬼地方沒?俺就是從那閻王殿裡爬出來的!裡面那幫畜生————」

  他頓了一下,喉嚨里發出咕嚕一聲,像是咽下了什麼極其苦澀的東西,「————根本不拿咱弟兄當人!俺逃出來那天,好多的兄弟————沒跟上————」

  林野停下擦槍的動作,側過頭。

  黑暗中,他能感受到魏大勇身體裡那股幾乎要噴薄而出的仇恨和殺氣,像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和尚,」林野的聲音同樣低沉,卻帶著冰一樣的冷靜,「憋著。把這股火給我憋住了!現在不是發泄的時候。」

  他伸手指了指遠處模糊的圍牆輪廓,手指在黑暗中劃出一條冰冷的線:「看見那個最高的瞭望塔沒有?王承柱的第一炮,就是給它準備的。看見那段看起來最厚的圍牆沒有?第二炮,轟開它!」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炮聲一響,你帶著你的小組,就是第一把尖刀!

  給我從那個口子捅進去!用你手裡的傢伙,給死去的弟兄,給裡面還活著的弟兄,討債!

  但現在,給我把這口氣,沉下去!壓瓷實了!等到四點,讓它炸出來!」

  魏大勇粗重的呼吸漸漸平復了一些,那雙在黑暗中發亮的眼睛裡,狂暴的殺意慢慢被一種更冷、更沉靜的兇狠所取代。

  他用力點了點頭,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骨頭節發出輕微的悶響:「俺懂了,副團長。俺憋著!等炮響!俺這把刀,肯定給您捅到最裡面!把狗日的心窩子攪爛!」

  「不是給我,」林野糾正道,目光重新投向那片黑暗的建築群,「是給裡面幾百號等著咱們的弟兄。」

  魏大勇不再說話,只是像一尊石雕般,緊緊趴伏在林野身邊的陰影里,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一遍遍刮過遠處的圍牆和哨塔,計算著衝鋒的路線,壓抑著胸腔里咆哮的野獸。

  時間,在冰冷的寂靜中,一分一秒地爬向凌晨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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