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李雲龍哭了旅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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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李雲龍哭了旅長笑了

  陳旅長根本不看他敬禮的手,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他臉上,單刀直入,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張大彪!老子問你!你們新一團,在鬼子炮兵陣地,到底繳獲了幾門九二式步兵炮?!

  給老子說實話!一個字都不許摻假!否則,軍法從事!」

  最後四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張大彪心上。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旁邊面如土色、額頭冒汗的李雲龍。

  李雲龍正拼命給他使眼色,那眼神里充滿了警告和哀求,還有一絲絕望的掙扎。

  張大彪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一邊是團長,是他出生入死的首長;

  一邊是旅長,是掌握著生殺予奪大權的頂頭上司!

  更要命的是,旅長那雙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撒謊?在旅長面前撒謊?張大彪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張了張嘴,喉嚨發乾,感覺像是吞了一把滾燙的沙子。

  李雲龍那警告的眼神還在眼前晃,可旅長那冰冷的、帶著審判意味的目光,更讓他膽寒。

  空氣沉重得如同灌了鉛,讓他幾乎窒息。

  他嘴唇哆嗦著,幾次想開口,話都卡在嗓子眼,只發出幾聲無意義的「呃————呃————」,眼神慌亂地在旅長和團長之間游移,額頭上的汗珠匯成小溪往下淌。

  張大彪這副欲言又止、滿臉掙扎、遲遲不敢開口的模樣,如同最清晰的告密書,徹底印證了陳旅長心中的猜測。

  「行了!」陳旅長猛地一揮手,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徹底看透的冰冷和不耐煩,「滾一邊去!沒你的事了!」

  張大彪如蒙大赦,又羞愧難當,趕緊敬了個禮,逃也似的退到一旁,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再也不敢看李雲龍一眼。

  陳旅長這才緩緩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回面如死灰的李雲龍身上。

  那眼神里,剛才的探究和冷厲,已經徹底化作了被欺騙後的暴怒風暴,只是被他強行壓制著,反而顯得更加駭人。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比剛才更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鑿出來的,帶著刺骨的寒意和壓抑到極致的雷霆:「說說吧!李雲龍!」

  這簡簡單單三個字,卻像三座大山,轟然壓在李雲龍心頭!

  李雲龍只覺得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衝頭頂,渾身發軟,雙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他努力地吞咽著口水,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仿佛要把那顆提到嗓子眼的心臟咽回去,卻只覺得嘴裡乾澀發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鬢角滑落,滴在腳下的塵土裡。

  一旁的趙剛看著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場面,看著李雲龍那副幾乎要癱倒的狼狽相,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雖然不清楚具體藏了多少門炮,但看這架勢,李雲龍絕對是犯了天大的忌諱!

  他趕緊上前一步,臉上堆起急切而誠懇的笑容,試圖打圓場:「旅長!旅長您消消氣!老李他————他可能也是太想為團里多留點家底了!

  一時糊塗!

  您看,咱們新一團剛打了這麼大勝仗,繳獲這麼多裝備,老李也是高興過頭趙剛一邊說,一邊焦急地給李雲龍使眼色,示意他趕緊認錯。

  李雲龍被趙剛的話一激,又看到旅長那越來越冰冷、越來越危險的眼神,知道再硬抗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巨大的壓力和心理防線瞬間崩潰,他猛地一跺腳,幾乎是吼了出來:「旅長!我錯了!我坦白!我————我還藏了兩門!在楊村!炮彈————炮彈也藏了四百多發!」

  轟!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李雲龍親口承認,陳旅長心中的怒火還是像火山一樣轟然爆發!

  「李雲龍!!!」

  陳旅長一聲怒吼,如同平地炸響的驚雷,震得整個楊家溝都似乎抖了一抖!

  他一步跨到李雲龍面前,手指幾乎要戳進李雲龍的腦門,唾沫星子混合著滔天的怒火噴了李雲龍一臉:「你他娘的好大的膽子!無法無天!繳獲不報!私自截留!還他娘的給老子玩藏貓膩?!你想幹什麼?!搞山頭主義?!想當土皇帝?!啊?!」

  陳旅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雲龍的鼻子,字字如刀,句句見血:「老子緊趕慢趕來支援,生怕你們被鬼子包了餃子!你倒好!算計到老子頭上來了!


  藏炮?!藏他娘的兩門步兵炮?!你眼裡還有沒有組織?!還有沒有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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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沒有我這個旅長?!你新一團是獨立王國了是不是?!」

  「老子告訴你!李雲龍!你這是嚴重違反紀律!是軍閥主義!是山頭主義的苗頭!是絕對不允許的!老子槍斃你的心都有了!」

  暴風驟雨般的怒斥,像鞭子一樣抽在李雲龍身上。他低著頭,像霜打的茄子,徹底蔫了。

  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汗水混合著旅長的唾沫往下淌,連一句辯解的話都不敢說,只能任由旅長的怒火將自己淹沒。

  他知道,這次是真栽了,栽得徹徹底底。

  趙剛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冷汗也下來了。他沒想到李雲龍膽子這麼大,居然敢藏兩門重炮!

  這性質太嚴重了!眼看旅長罵得差不多了,但怒火顯然還沒消,趙剛趕緊再次上前,語氣更加懇切:「旅長!旅長!您消消氣!老李這次犯的錯誤確實嚴重!必須深刻檢討!嚴肅處理!

  但是————但是念在他也是初犯,而且這次戰鬥確實打得漂亮,新一團也付出了不小的犧牲,繳獲的物資也大部分上交了————您看,是不是————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一直沉默旁觀的林野,此刻也適時地開口了:「旅長,團長這次藏炮,確實嚴重違紀,該罰。

  但————新一團剛經歷一場惡戰,急需重火力支撐。鬼子吃了大虧,必定瘋狂報復。沒有足夠的攻堅火力,戰士們的傷亡————恐怕會更大。」

  林野說著,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靠近了陳旅長一些,也擋在了李雲龍面前。

  聽了林野的話,又看了看林野的樣子,如同一盆冷水,潑在了陳旅長熊熊燃燒的怒火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林野說道:「這件事情跟你無關,你先站到一邊去!」

  林野有些無奈,但也只能聽從陳旅長的話,從李雲龍的前面挪開。

  李雲龍看著林野,有些感動,但目光稍微投到靈敏身上,又瞧見了陳旅長那冰冷的眼神,立即又低垂下了頭。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陳旅長粗重的喘息聲和李雲龍沉重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過了好半響,陳旅長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最終判決:「李雲龍!你給老子聽好了!你藏起來的那兩門炮,連同炮彈一老子,全都要帶走!」

  李雲龍猛地抬頭,眼中瞬間失去了所有光彩,面如死灰,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但是!」陳旅長話鋒一轉,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冰冷,「念在趙政委和林野替你求情,也看在新一團這次確實立了大功的份上————」

  他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點在李雲龍胸口:「之前答應你的,老子說到做到!」

  李雲龍的眼睛瞬間又亮了起來!

  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雖然被扒掉了三層皮,但好歹————好歹還給他留了一根骨頭!

  還以為這次連之前的那一門都得沒呢,沒想到峰迴路轉,陳旅長居然放過他了。

  巨大的失落和瞬間的狂喜交織,讓李雲龍的表情變得極其扭曲複雜。

  他趕忙調整自己的情緒,而後忙不迭地點頭哈腰:「是!是!謝旅長!謝旅長開恩!一門!就一門!

  一百發!足夠了!足夠了!我李雲龍保證!下不為例!下不為例!」

  「下次?你他娘的還想有下次?」

  「沒了沒了,沒下次了,沒下次了!」

  陳旅長冷冷地哼了一聲,看都懶得再看他那副沒出息的樣子,對著旅部戰士吼道:「還愣著幹什麼?!去楊村!把李雲龍藏起來的炮和炮彈,給老子起出來!

  帶走!」

  沒過多久,通往楊村的小路上煙塵再起。

  旅部派去的人馬,押著兩輛蓋得嚴嚴實實的騾車,吭哧吭哧地回來了。車轍印深得嚇人,一看就知道裡面裝的是實打實的硬貨。

  車一停穩,戰士掀開油布,兩門簇新的九二式步兵炮和堆得滿滿的彈藥箱赫然在目,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陳旅長只瞥了一眼那兩門炮,鼻腔里重重地「哼」了一聲,像塊冰坨子砸在地上。

  他目光刀子似的掃向旁邊還在努力擠出笑容、點頭哈腰的李雲龍。


  李雲龍被這眼神颳得渾身不自在,臉上的笑僵得像塊石頭,腰彎得更低了,搓著手,一句話也不敢吭。

  陳旅長不再看他,轉向一直安靜站立的林野時,臉上的冰霜瞬間消融,眼神也變得溫和關切:「林野,你們狼牙小隊這一仗,打出了威風,立的是大功!功勞簿上,頭一個就是你們的名字。我會親自上報總部!」

  他頓了頓,語氣更實在了些,「你們要的子彈,明天!最遲明天下午,旅部軍需科直接給你們送到駐地!注意接收!」

  「是!謝謝旅長!」林野迎著旅長讚許的目光,挺直腰板,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乾脆。

  他眼角餘光瞥見旁邊的李雲龍,他那眼神複雜極了,羨慕、肉疼、還有點不甘心,全攪和在一起,直勾勾地盯著他,仿佛他林野憑空撿了個金元寶。

  陳旅長自然也注意到了李雲龍那點小眼神,他目光重新落在林野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再叮囑點什麼。

  但看著林野雖然帶傷卻依舊挺拔如松、眼神銳利堅定的樣子,最終只是化作一聲短促的嘆息和一句未盡之言:「嗯,你小子————」

  他擺擺手,「算了!你自己心裡有桿秤,知道分寸就行!」

  「是!旅長!」林野再次朗聲應道,眼神里沒有絲毫猶豫。

  陳旅長不再多言,最後深深看了林野一眼,那眼神里有期許,有信任,也有作為長輩的無聲關切。

  他猛地轉身,大手一揮,對著整裝待發的旅部隊伍和那幾輛滿載著「戰利品」的騾車,沉聲下令:「出發!」

  命令一下,馬蹄聲、車輪聲再次響起,匯成一股洪流,卷著煙塵,朝著旅部方向滾滾而去。

  陳旅長端坐在棗紅馬上,直到隊伍徹底轉出楊家溝的視野,緊繃如弓弦的脊背才微微鬆弛下來。

  他嘴角抽動了一下,隨即,一絲暢快又帶著點狡猾的笑意終於忍不住爬上了那張威嚴的臉。

  「李雲龍啊李雲龍————」

  他低聲自語,聲音里沒了剛才的雷霆震怒,只剩下一種看透頑童把戲的無奈和好笑,「驢脾氣!不敲打,你就敢把天捅個窟窿!這回,夠你小子肉疼半年了!」

  想到李雲龍最後那副比哭還難看的諂媚樣,陳旅長鼻腔里又哼出一聲,帶著十足的滿意。

  這頭犟驢,就得這麼治!

  他輕輕一勒韁繩,讓馬速稍緩,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隊伍中間那幾輛被油布蓋得嚴嚴實實的騾車。

  油布被風掀起一角,露出下面冰冷粗壯的炮管和碼放得整整齊齊、幾乎要溢出來的黃澄澄的炮彈箱。

  陽光照在冰冷的鋼鐵和嶄新的木箱上,反射出誘人的光澤。陳旅長眼神里的笑意更深了,那份滿意幾乎要滿溢出來,化作了眼底深處跳動的亮光。

  三門!整整三門九二式步兵炮!外加堆成小山似的炮彈!這潑天的富貴,簡直像是白撿的!

  他386旅直屬炮營那點可憐巴巴的家當,就一門山炮,平日裡摳摳搜搜打幾發炮彈都得心疼半天。

  現在呢?

  陳旅長仿佛已經看到,嶄新的炮營旗幟下,三門九二式昂首挺立,炮彈充足,指哪打哪!

  攻堅拔點,再也不用拿戰士們的血肉去硬填鬼子的碉堡了!這份沉甸甸的收穫,足以讓整個旅的戰鬥力硬生生拔高一大截!

  「值了!」他用力吸了一口帶著塵土和硝煙味道的空氣,胸腔里充盈著一種打了大勝仗般的豪情。

  這一趟緊趕慢趕、擔驚受怕的馳援,所有的火氣和不快,此刻都被眼前這實實在在的「硬貨」沖刷得一乾二淨。

  他最後回頭望了一眼楊家溝方向,那裡只剩下被馬蹄和車輪攪起的、尚未散盡的煙塵。

  嘴角那抹笑意徹底綻開,陳旅長不再猶豫,雙腿一夾馬腹,中氣十足地喝令:「加快速度!回旅部!」

  棗紅馬一聲長嘶,撒開四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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