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狼牙選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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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狼牙選拔

  上一章沒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放出來。

  天剛蒙蒙亮,楊家溝的打穀場就變了模樣。

  一夜之間,張大彪帶著一營的兵,把這塊灑過血汗的平地拾掇得像個巨大的「闖關陣」。

  場子一頭,幾根碗口粗的圓木被牢牢埋進土裡,露出半人高,間隔僅容一人側身擠過,這是練閃轉騰挪的「梅花樁」。

  樁子過去,是兩排深挖的壕溝,溝沿上鋪著濕滑的稻草,底下是半溝泥水,這是練越障和腿力的「泥水塘」。

  塘邊,一溜沙袋吊在橫杆上,晃晃悠悠,這是練眼力和出手速度的「活動靶」

  。

  再往前,一道三米多高的土牆陡立著,牆頭插著削尖的竹片,這是練攀爬的「絕壁」。

  牆下,新堆起一道近一人高的土坎,坎後挖了淺坑,坑裡埋著帶刺的鐵絲網,網上鋪著薄土和草皮子,偽裝得跟平地似的,這是練觀察和謹慎的「偽裝——

  區」。

  整個場子邊上,還撒了厚厚一層浮土,跑起來塵土飛揚。

  李雲龍背著手,繞著場子溜達了一圈,用腳踢了踢土坎邊的偽裝草皮,又抬頭瞅瞅那高牆,咂咂嘴,沒吭聲。

  張大彪跟在他屁股後面,臉上也繃著。

  場子邊上,昨天站出來的那幾十號精兵,早就按捺不住了。

  一個個摩拳擦掌,眼睛像鉤子,死死盯著場子裡的「關卡」,又時不時瞟一眼場子中央那堆碼放整齊、烏黑油亮的MP38衝鋒鎗和黃澄澄的子彈箱。呼吸都帶著粗氣。

  林野走到場子中央,目光掃過那一張張躍躍欲試、寫滿不服和渴望的臉。

  「規矩簡單。」

  林野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住了場邊的嘈雜,「看見這些坎兒」沒有?

  挨個過!按順序來!梅花樁——泥水塘——活動靶——絕壁——偽裝區。最後,繞場跑三圈!」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中間出了岔子,掉坑裡、碰了樁、漏了靶、被竹片颳了、踩了鐵絲網——只要被判定失敗,當場淘汰!最後,按通過時間和完成度,取前十!」

  話音落,場邊瞬間炸了鍋!

  幾十條漢子像被點燃的炮仗,嗷嗷叫著就衝進了場子!

  「俺先來!」

  一個壯漢吼著,第一個撲向梅花樁。

  他膀大腰圓,衝勁十足,可那樁子間隙小,他側身擠得太過蠻橫,「砰」一聲悶響,肩膀狠狠撞在一根樁子上,整個人被彈得一個趔趄!

  「淘汰!下一個!」場邊負責監督的戰士毫不猶豫地吼道。

  壯漢臉漲得通紅,拳頭捏得嘎巴響,不甘心地狠狠捶了一下大腿,喘著粗氣退到場邊,眼睛還死死盯著那堆衝鋒鎗。

  有了前車之鑑,後面的人謹慎了許多。

  一個精瘦得像麻杆的戰士深吸口氣,身體異常靈活地在樁林里穿梭,扭、

  轉、側、滑,像條泥鰍,幾個呼吸就穿了過去,毫髮無傷。

  惹來一片叫好。

  張大彪也是面帶笑意,這是他一營的兵,乃是一營三連的,叫鄭大同。

  泥水塘成了攔路虎。

  深溝泥濘,溝沿濕滑。

  有人心急,跳下去想直接趟,結果一腳陷進爛泥,拔都拔不出來,狼狽不堪地被判定失敗。

  有人小心,手腳並用扒著溝沿想溜過去,結果手一滑,噗通栽進泥水裡,成了泥猴,引來一陣鬨笑,同樣淘汰。

  鄭大同到了塘邊,沒急著下,眼睛掃了掃,看準一處溝沿相對結實的地方,猛地一個助跑,單腳在溝沿一點,身體借力騰空,竟直接越過了近兩米寬的泥塘,穩穩落在對面!

  動作乾淨利落!場邊轟然叫好!

  活動靶考驗眼疾手快。

  吊著的沙袋被站在兩側的戰士,弄得晃晃悠悠,毫無規律。

  有人出手慢,沙袋盪開了才打中,判定無效。有人出手快卻不准,拳頭擦著沙袋邊過去。

  鄭大同眼神專注,身體微微前傾,像蓄勢待發的豹子。

  一個沙袋盪到他面前,他出手如電,「啪!」一聲脆響,拳頭正中沙袋中心!


  沙袋被打得高高盪起!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無一落空!又快又准!

  三米高的絕壁是道硬坎。

  有人衝到牆下,猛力一躥,手指勉強夠到牆頭,可牆頭濕滑,竹片尖利,稍一猶豫或手滑,立刻被刮破皮肉,慘叫著跌落,淘汰。

  有人助跑起跳,雙手扒住牆頭,腳在土牆上亂蹬,試圖借力翻越,可牆土鬆軟,蹬幾下就往下滑,力氣耗盡,也只能不甘地鬆手。

  鄭大同退後十幾步,深吸一口氣,猛地衝刺!速度極快!

  衝到牆根,右腳在牆根一塊微微凸起的硬土塊上狠狠一蹬,身體借力向上猛躥!

  同時左臂伸展,五指如鉤,精準地扣住了牆頭一處沒有竹片的邊緣!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腰腹發力,右腿猛地一甩,身體輕盈地翻了上去!穩穩落在牆頭!隨即跳下一偽裝區考驗的是細緻和耐心。

  薄土草皮下就是帶刺的鐵絲網。有人沖得太猛,只顧看前面,一腳踩進偽裝坑,腳踝被鐵絲網刮出血痕,疼得齜牙咧嘴,淘汰。

  有人小心翼翼,一步一探,可速度太慢,被後面心急的人追上,一擠一碰,也失了平衡踩進去。

  鄭大同到了這裡,反而放慢了速度。

  他伏低身體,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掃視著地面,尋找著草皮拼接的縫隙和泥土顏色的細微差別。

  他走走停停,繞開可疑區域,像只機警的狸貓,有驚無險地穿過了這片死亡陷阱。

  最後三圈繞場跑,拼的就是體力、耐力和意志。

  塵土飛揚中,幾十條漢子咬著牙,喘著粗氣,像一群負重奔襲的野狼,在浮土跑道上拼命衝刺!

  汗水混著泥土糊滿了臉,軍裝緊緊貼在身上。

  不斷有人體力不支,腳步跟蹌,速度慢了下來,被後面的人一個個超過。

  鄭大同雖然身形瘦削,此刻卻爆發出驚人的耐力,一直保持在第一梯隊!

  他的步伐並不算最快,但異常穩定,呼吸也調整得很有節奏,眼神死死盯著終點線。

  時間一點點過去。

  當鄭大同第一個衝過終點線,撲倒在浮土裡大口喘氣時,場邊響起一片歡呼。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一個個身影衝破終點,癱倒在地。

  張大彪帶著人掐著懷表,記錄著每一個衝過終點的人和時間。

  最終,十個身影,如同從泥水裡撈出來又滾了灰,搖搖晃晃地站在了打穀場中央。

  他們身上沾滿泥漿塵土,有的臉上手上還帶著刮擦的血痕,胸膛劇烈起伏,汗水順著下巴顏往下滴。

  但他們的腰杆挺得筆直,眼睛裡燃燒著野火般的光芒,死死盯著站在他們面前的林野,也盯著林野身後那堆象徵著實力和榮耀的衝鋒鎗!

  林野的目光在這十張年輕卻寫滿桀驁與疲憊的臉上緩緩掃過。

  他看到了那個一路領先的鄭大同,此刻正喘著粗氣,眼神卻亮得驚人。

  還有一個最後衝刺時幾乎脫力、是被旁邊人半拖半拽才衝過終點的小個子,此刻也倔強地站著,胸膛起伏得像風箱。

  場子一片寂靜,只有粗重的喘息聲。

  林野走到那堆彈藥箱旁,彎腰拿起一個壓滿子彈的MP38彈匣。

  冰冷的金屬觸感傳來,沉甸甸的。

  他轉過身,舉起彈匣,聲音不高,卻像冰冷的鐵塊砸在地上,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槍,是好槍。子彈,是好子彈。」

  他的目光掃過那十雙瞬間變得更加熾熱的眼睛,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但接下來的訓練,會比今天苦十倍,累百倍。沒有休息,沒有退路。」

  他把彈匣輕輕放回彈藥箱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目光重新回到那十個人身上,聲音沉靜而有力:「怕苦?怕累?怕死?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十個人,紋絲不動。

  十雙眼睛,像淬了火的槍管,直直地迎著他的目光,沒有一絲閃爍。

  只有那粗重的喘息聲,表明著他們身體承受的巨大負荷。

  林野看著這十雙眼睛裡的火焰和決絕,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抿了一下,隨即恢復冷硬。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

  然後,他抬手,解開了自己軍裝的風紀扣,又利落地挽起了兩隻袖管,露出了結實的小臂。

  他的目光掃過面前這十個剛剛經歷殘酷選拔、如同剛從泥潭裡掙扎出來的驕兵悍將,聲音不高,卻像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從今天起,你們是狼牙。」

  「你們練什麼,我練什麼。」

  「你們流多少汗,我流多少汗。」

  「你們流血,我也絕不會站在干岸上看著。」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鋒,一字一句:「想留下,就拿出吃奶的力氣,跟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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