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三章 黑松林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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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會九年十月,梁山聚義廳內,油燈搖曳,映照著張榮那張鐵鑄般的臉。

  「哥哥,探馬報,孔端操三日後赴曲阜祭祖,必過黑松林。」軍師吳能展開羊皮地圖,指尖點在一處密林,「此處地勢險狹,兩側山崖夾道,林中多古松,最宜埋伏。」

  「鐵敵萬」張榮緩緩起身,虎目如炬:「孔端操這廝,剃髮降金,助紂為虐,更以衍聖公之名,為金狗搜刮民脂民膏。今日,該叫他血債血償!」

  堂下眾好漢轟然應諾。

  「霹靂蟲」賈虎掄起狼牙棒,獰笑道:「老子要親手剁了他的狗頭,祭我濟州二十三口冤魂!」

  「浪里蛟」陳三抱臂而立:「金狗必派重兵護送,咱們得先斷其退路。」

  張榮點頭:「陳三帶水軍埋伏汶水渡口,截其歸路;賈虎領步卒正面沖陣;鄭二娘率弓手居高射殺;我自領精銳,直取孔端操!」

  眾人領命,各自準備。

  三更時分,梁山好漢悄然下山。

  賈虎赤膊扛刀,領三百步卒沿山道疾行。他腰間繫著一條白布,上書「血債血償」,正是濟州滅門那日,從自家族人屍身上扯下的裹屍布。

  鄭二娘率弓手攀上黑松林兩側山崖,每人背三壺箭,箭鏃淬毒,見血封喉。

  張榮親率五十精銳,皆披輕甲,持短刃,伏於道旁古松之後。他摸了摸腰間那柄從金軍謀克手中奪來的彎刀,刀身刻著女真文,他卻認得——「殺盡南蠻」。

  「今日,便叫你這刀,飲你主子的血。」

  兗州城外三十里,黑松林夜色如墨,秋風卷著枯葉,颯颯掠過林間。

  黑松林位於兗州襲慶府通往曲阜的官道旁,松柏森森,地勢起伏,溝壑縱橫,正是設伏的絕佳之地。梁山泊義軍早已潛伏於此,靜候金國偽衍聖公孔端操的儀仗。

  張榮伏在林中高坡,目光如炬,緊盯遠處官道。身旁,賈虎手握狼牙棒,粗重的喘息在夜風中若隱若現;孟威持弓搭箭,指尖微微顫動;鄭握與陳三則帶領水寨兄弟埋伏於林下溝渠,隨時準備截斷後路。吳能作為軍師,持一柄羽扇,半蹲在張榮身後,低聲細數敵情。

  「探馬報,孔端操的儀仗有三百孔府莊丁,另有金軍護衛兩百,領隊是鑲白旗謀克詳穩完顏哈魯剌。」吳能低聲道,「儀仗雖盛,但多為輜重車馬,戰力有限。孔端操本人乘馬車,中軍位置,護衛森嚴。」

  張榮冷笑:「孔端操這老狗以為祭祖能顯他偽聖公的威風,卻不知這黑松林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賈虎咬牙切齒:「這廝害我濟州滿門二十三口,今日不取他人頭,誓不回梁山!」

  孟威壓低聲音:「大哥,孔府莊丁雖不堪一擊,金軍護衛卻不好對付。完顏哈魯剌帶的都是騎兵,衝鋒起來,咱們得小心。」

  張榮點頭,目光掃過林中隱藏的兄弟們。梁山義軍此次出動三百精銳,半數為宋江舊部,半數為新招募的少年好漢,配備明州水師援贈的火銃與弩弓。林下溝渠中,陳三的水寨兄弟攜帶淬毒水矛與飛魚叉,準備封鎖退路。為確保萬無一失,張榮還特意安排「飛毛腿」楊迅帶十名輕騎探馬,監視金軍援兵動向。

  「吳軍師,」張榮低聲道,「你的『火雷陣』可準備好了?」

  吳能微微一笑,拍了拍身旁的竹筒:「五十枚火竹飛雷,皆以明州火藥配製,埋於官道兩側。引線藏於草中,只待孔端操的馬車入陣,便可一舉炸亂敵陣。」

  「好!」張榮拍掌,「陳三封水路,孟威斷後,賈虎隨我正面衝殺。今日不只要擒孔端操,還要讓金狗知道,梁山好漢的刀,不是吃素的!」

  辰時,遠處塵土飛揚。

  孔端操的儀仗緩緩而來。金兵開道,鑲白旗獵獵作響,漢軍簽軍持矛隨行,中間一頂八抬大轎,轎簾低垂,隱約可見孔端操頭戴女真皮帽,身著錦緞官袍,正閉目養神。

  「來了!」探馬低報。

  張榮眯起眼,緩緩抬手。

  孔端操的儀仗隊伍緩緩進入黑松林,馬車輾過泥濘,吱吱作響。孔端操坐在雕花馬車內,身披金國賜的錦袍,頭戴女真皮帽,手持一卷《論語》,故作鎮定,實則眉宇間透著不安。

  「老爺,」孔府管家孔守銀策馬近前,低聲道,「這黑松林地勢險要,聽聞梁山賊寇常出沒,咱們可得小心。」

  孔端操冷哼:「梁山不過一群草寇,豈敢犯我衍聖公府?有完顏謀克的大金鐵騎護衛,量他們也不敢造次。」


  完顏哈魯剌策馬於隊首,目光掃視林間,隱約感到不對。他揚手示意隊伍放慢,低聲對身旁旗丁道:「派斥候探路,注意林中動靜。」

  話音未落,黑暗中突然響起一聲尖銳的蘆哨!

  「轟——!」

  官道兩側,五十枚火竹飛雷同時炸響,火光沖天,煙塵蔽日。馬車周圍的孔府莊丁猝不及防,被炸得血肉橫飛,馬匹受驚,嘶鳴著四處亂撞。金軍騎兵陣形大亂,前隊被炸斷,後隊擠成一團。

  「放!」

  鄭二娘一聲令下,崖上弓手齊發,箭如雨下。前排金兵猝不及防,紛紛中箭倒地。

  「有埋伏!」金軍大亂。

  「殺——!」

  張榮一聲怒吼,帶領梁山義軍從林中殺出。賈虎手持狼牙棒,當先沖入敵陣,一棒砸翻一名金兵,腦漿迸裂。孟威張弓連射,三箭連珠,射落三名孔府莊丁。鄭握與陳三從溝渠躍出,水矛與飛魚叉齊出,將試圖逃入林中的金兵捅翻。

  賈虎暴喝一聲,率步卒從林中殺出,狼牙棒橫掃,砸得金兵腦漿迸裂。陳三的水軍同時截斷後路,汶水渡口浮橋已拆,金兵退無可退。

  孔端操的馬車被炸翻,他從車內滾出,滿身泥濘,驚惶失措。孔守銀提刀護在身前,喊道:「老爺快走!賊人來了!」

  完顏哈魯剌怒吼:「重整陣型,騎兵衝鋒!」他帶領百餘騎兵,試圖反擊,但林間地勢狹窄,馬蹄深陷泥濘,沖勢大減。

  「放銃!」

  梁山少年好漢列陣於高坡,二十餘枝明制火銃齊發,子彈撕裂夜空,金軍騎兵前排紛紛落馬。孟威的弩箭隨後補上,如雨點般射入敵陣,慘叫聲此起彼伏。

  賈虎直奔孔端操,狼牙棒揮舞如風,連砸數名莊丁,逼近馬車殞地。孔守銀提刀迎戰,卻被賈虎一棒擊中胸口,肋骨斷裂,噴血倒地。

  「孔端操,納命來!」賈虎怒吼,棒頭直指孔端操。

  孔端操面如死灰,連滾帶爬後退,顫聲道:「好漢饒命!我是衍聖公,聖人後裔,你們不可——」

  「聖人後裔?」賈虎啐了一口,「你這賣國狗賊,也配提聖人?」

  他一棒砸下,孔端操抱頭慘叫,卻被張榮從旁攔住:「留活口!這老狗還有用!」

  「衍聖公?」張榮冷笑,「今日請你去梁山做客!」

  孔端操顫聲道:「好漢饒命!我、我願獻上黃金萬兩……」

  「黃金?」賈虎一把揪住他衣領,獰笑,「老子要你的命!」

  賈虎不甘,狠狠瞪了孔端操一眼,轉而殺向其他金兵。張榮親手將孔端操五花大綁,押往林外。

  完顏哈魯剌見大勢已去,試圖帶騎兵突圍,卻被陳三的水寨兄弟從溝渠截殺。淬毒水矛刺入馬腹,戰馬哀鳴倒地,完顏哈魯剌被拖入泥濘,鄭握一戟刺穿其肩,俘獲。

  戰鬥不過半個時辰,孔府莊丁死傷殆盡,金軍騎兵潰散,僅剩數十人逃入林中。梁山義軍清點戰場,俘獲孔端操與完顏哈魯剌,繳獲輜重車十餘輛,馬匹五十餘匹,刀槍無數。

  張榮立於官道中央,滿身血污,望著被縛的孔端操,冷笑道:「偽聖公,你這衍聖公府的牌子,今天算是砸了!」

  孔端操低頭不語,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卻不敢多言。

  吳能上前,低聲對張榮道:「大哥,孔端操既已擒獲,當押回梁山公開審訊,告示兗州百姓其罪行,方能服眾。」

  張榮點頭:「好!傳令下去,帶俘虜回寨,派人通知泰山王昭與明教李寶,孔端操已擒,兗州可圖!」

  賈虎提著狼牙棒,走到孔端操身前,狠狠踢了一腳:「老狗,到了梁山,看你怎麼替金狗狡辯!」

  夜風呼嘯,黑松林的火把映紅了義軍的刀鋒。

  陳三帶人清理戰場,將金軍與莊丁的屍首堆於道旁,立起一塊木牌,上書:「金狗與偽聖公,荼毒兗州,梁山義軍為民除害!」

  遠處,曲阜城頭的火光依舊搖曳,金軍尚未察覺黑松林的慘敗。但梁山義軍的快馬已奔向泰山與明州,傳遞這場勝利的消息。

  忠義堂內,張榮將孔端操押至堂前,眾好漢環伺,怒目而視。賈虎手持一卷血書,上面記載了濟州百姓被孔府莊丁屠戮的罪證,厲聲道:「孔端操,你可認罪?」

  孔端操顫聲道:「我……我乃聖人後裔,奉大金天命,爾等草寇,焉敢問罪於我?」


  張榮冷笑,抽出腰刀架在孔端操頸間:「聖人後裔?聖人教的是仁義,你做的卻是賣國奴!你勾結金狗,屠戮百姓,今日梁山替天行道,定叫你血債血償!」

  堂下眾好漢齊聲喊道:「替天行道!殺偽聖公!」

  張榮持刀而立,朗聲道:「孔端操,你剃髮降金,殘害同胞,今日梁山替天行道,你有何話說?」

  孔端操涕淚橫流:「我、我乃聖人之後,你們豈敢……」

  「聖人?」鄭二娘冷笑,「聖人的子孫,會幫著夷狄剃髮易服?」

  孔端操涕淚橫流:「我、我乃聖人之後,你們豈敢……」

  「聖人?」鄭二娘冷笑,「聖人的子孫,會幫著夷狄剃髮易服?」

  賈虎一刀剁下孔端操的辮子,丟進火盆:「今日,也讓你嘗嘗『剃髮』的滋味!」

  吳能上前,沉聲道:「大哥,殺他易如反掌,但若公開審訊,昭告兗州百姓,方能讓孔府的偽聖公牌子徹底垮台,還可鼓舞民心,助明軍北上。」

  張榮收刀,點頭道:「好,就依軍師之言。三日後,於濟州城外公開審訊孔端操,邀百姓共證其罪!」

  夜色中,梁山泊的「替天行道」大旗迎風招展,忠義堂的燈火映照著眾好漢的刀鋒。黑松林一戰,梁山義軍不僅生擒孔端操,還重挫金軍銳氣,為日後兗州的解放與明軍的北上打開了新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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