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六章 明州放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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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鎖定西洋湖邊,鎖定可樂小說,鎖定《芳明1128》的每次更新。

  永樂十一年三月,明州風微,雨絲斜斜。

  一列身穿灰布長衫、頭束簡巾的士人自海防街轉入長慶坊——這裡本是舊日的鹽幫會館,如今已改為「明州<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大考補習中心」。木門上新刷的紅漆尚未乾透,門聯對句寫著:「三年寒窗未負志,七日苦讀猶追光。」

  門內,一堂已坐滿人。講台上,一位女講師身著新式教師制服,正書《明法綱要》於黑板,其字遒勁,語音清晰:「請諸位牢記,《大明憲誥》規定,選舉權來自通識資格,而施政之理不再限於『經義』與『三綱五常』,而是……法理、政體、算學、文牘。」

  堂下一片悄然,幾位白須老秀才滿臉通紅,手中粗糙的筆桿早已磨平。有人小聲咕噥:「今人不讀《春秋》,竟能做官乎?」旁邊一位年輕些的皂衣胡商子弟嗤笑:「讀《春秋》治不了碼頭稅,算不出商糧盈虧——你想入震旦,先過我這關吧。」

  燈火通明的夜讀室內,士子們一桌一燈,有人攻習《算術八題》,有人抄寫《內閣答辯稿》範本。牆上貼著《震旦大學招生通告》:

  【震旦大學——開天下之學】

  本年開設:國政科、財政科、法律科、貿易科、建設科、史地科。

  招收對象:

  一、完成七年制義務教育者;

  二、參加本屆<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大考通識試者,經「偏榜」錄取者可入讀。

  三、前宋科舉秀才,須修滿「新式通識三綱」——《憲制概論》、《明制禮典》、《算學與政用》

  一位姓羅的老秀才輕聲念道:「『修滿三綱』,說得輕巧,老朽五十有七,哪還記得『直角三角形』是什麼鬼物……」

  身旁一位四十來歲、面容黝黑的胡商子弟拍了拍他的手:「羅老莫怕,我是回回人,從沒讀過孔孟,不也得從《聲調與筆順》讀起?大明天朝開了這門,咱們就別做躺著罵娘的人了。」

  錢玉坐在紙堆成山的籌辦室中,看著方夢華手批下來的一封便箋:「前宋秀才未必無用,關鍵能否補足新識。請將<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甲榜中前五十名士子之卷送我一觀。震旦之名,當不負震古爍今之志,亦要容得下願學之人。」

  他合上紙,對身旁的招生官說:「咱們上海的那批建築工地胡商子弟,今年就靠震旦來收容了。至於那些還在寫『天命論』的老秀才——要不要成國之才,就看這次了。」

  榜單張貼前,一大一小兩張榜:一為「正榜」(正規中學生)、一為「偏榜」(<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考生)。圍觀者如雲。正榜前明州中學學生歡呼聲四起,有人已被金陵大學經管學院錄取,有人進入明華大學工學院。

  榜單揭曉的那一刻,大堂前萬人空巷。

  兩側高懸的《正榜》《偏榜》一左一右,紅榜金字、條目密密,一字一句如天命雷霆。人群推擠中,有學童扯著父母的衣角跳著指榜、有記者筆走龍蛇記下第一時間的結果、有家長哭笑交錯喜極而泣——而更多的,是來自各地的士紳與南宋余秀才們,神情複雜、眼中難掩滄桑。

  一紙榜單,像一塊落入江面的石,激起千層浪。

  「吳淑姬!是她!」

  「舟山那個孤女,不是說她五歲才識字嗎!」

  「榜眼萬素梅也不是出身官宦,她是從災民營考進明州小學的!」

  「探花湯思退……好像還是個……男孩?」

  圍觀群眾中,討論聲愈發激烈,而不久便有《明報》《海國日新》《女學之光》等報社的編採記者迅速沖回報館,標題已經構思妥當:

  《新朝首科,女兒當道?——教育改革背後的陰盛陽衰》


  《從災民少女到天下狀元:吳淑姬的七年崛起路》

  《男子為何不敵女子?「母教社」與女學之功不可沒》

  而在榜下,一名身穿舊布棉衫的女子正被記者團團包圍。她稚氣未脫,眼神堅定,細聲卻清晰:「我是舟山希望小學的學生。我記得我們老師說過:『讀書是為了讓人能站起來,不是讓人跪著念孔子。』」

  而偏榜那側卻鴉雀無聲,老秀才們心知排名不易,有人連及格線都未達。忽然,有人驚呼:「羅子謙!第二十七名!」

  那白須羅老望著榜單,手微顫,低聲道:「這震旦……真肯收我老骨?」

  補習中心的女講師從後走來,微笑:「只要你還願學,它就肯收你。」

  補習中心牆上重新掛起一副新聯:「不問出身年歲,問學與志;不看舊袍新冠,看心與行。」

  而金陵學政司派來的巡學員則在日記中寫下:「昔日之士不再謂『誅心為理』,今則以學行參政。若震旦能成此橋,則大明國無憂。」

  當然,以下是一章章節,聚焦放榜日的群像視角,呈現明州中學首屆大考放榜帶來的社會震動、性別議題、舊秀才的微妙心境,以及新時代下「誰能成才」的話題轉變。

  在另一側,偏榜的氣氛沉穩得多。

  「王伯庠排到了探花水準!」

  「他的卷子被金陵內閣征走了,聽說還會納入震旦講義編寫之用。」

  「就是這眼睛啊,可惜了,連甲申由田的牌匾都認不清了。」

  王伯庠拄著竹杖,靠著一旁的柱子喘氣。他的眼角泛紅,卻不是哭,是太久沒有合眼。他低聲說:「我只求還能進震旦一年,便也不虛此生……」身旁有人扶住他,那是偏榜榜眼葉顒,福建興化軍出身的舊秀才。而偏榜探花林安宅也是現任福州國會代表。

  「王兄,你我入榜,證明舊士人未必不能變。你若入震旦,我幫你申請光學眼鏡。咱們福州那邊剛有個新匠人學會了造。」

  「老夫……也要戴鏡念書,這事說出去,還真是滑稽啊……」

  「滑稽?我去年剛組了個『通識自學社』,裡頭胡商都有,個個讀法理、解稅單、寫議案……你以為這朝代還看誰背《四書》?」

  王伯庠笑了,蒼老的手摸著榜單:「是啊,是我們看錯了時代。」

  當日《明報》社評:新朝科考改革以來,明州中學女學生逐年占優,女子閱讀能力與自律性普遍高於男生。是制度偏愛?還是歷史反傾?

  女學領袖朱教習評論道:「讀書從不問性別,只有是否準備好迎接時代。」

  有議員建議:金陵、明華應調整學制,增設『男子強化班』?——引起軒然大波。

  前宋進學之士,在新制度下首次有機會進入高等學府。王伯庠、葉顒、林安宅三人攜手入榜,象徵舊士族與新制接軌之可能。福州國會代表林安宅呼籲:『新朝不該丟掉老智慧,而應讓舊人也有機會進化。』

  幾日後,王伯庠拄著拐杖,戴著剛配上的銅框眼鏡,站在震旦大學的報到口。他手裡緊握著錄取通知,一個年輕的泉州胡商青年走過來拍了拍他肩:「先生也來讀政理?」

  「王某來的是『制度與歷史變革』方向……你是?」

  「我主修國貿兼語言。聽說我們第一年會讀同一門——《明制綱目》。」

  兩人相視而笑。陽光照在校門銘牌上:震旦大學永樂十一年開春入學典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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