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九章 陽武口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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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隨西洋湖邊的筆觸,在可樂小說上共赴《芳明1128》的冒險。

  紹興元年臘月,洞庭湖上雪霰霏霏,冰風如割。荊襄官道上,王燮部大軍自江陵調發,旌旗蔽日,號角連營,直壓湘北。朝廷懼「大楚」餘孽效仿方明之勢,命王燮總制荊南、潭、鼎、澧、岳五州軍政,以五萬之兵水陸並進,圖一舉蕩平洞庭水賊楊麼部。

  王燮素以寬厚自持,然於軍務極嚴。至岳州後,觀洞庭水勢浩瀚、澤脈萬條,知賊兵若魚得水,不可輕敵,遂定策:自下游水路主力正面壓迫,由右世達率兩千輕舟兵北上鼎州,自上游迂迴包抄,會合程昌寓所部,一東一西,夾擊賊首楊麼。

  右世達兵輕行若電,臘月十五夜過澧水密道,十九日抵鼎州,隱於枯林間。楊麼卻早得湖上漁人密報,已布伏於橋口以東,水路兩側蘆葦間藏有車船巨艦與火炮部隊。

  臘月二十九,王燮水師由岳州東門下水,戰船五百連營。日暮風急,舟行至橋口水口,忽聞兩岸號角齊鳴,湖面上百艘高大車船橫列中流,船體裝甲以牛皮裹鐵,樓艙三層,居高臨下。車船後部巨木轆轤轉動,兩翼展出火箭與火雷筒陣。

  王燮驚詫:「此輩果然學方明之術!」

  未及整軍,楊麼親率前鋒十艘車船,拉開樓炮門戶,火罐接連投下,水面煙霧四合,火光連天。神武后軍統制部兵欲進不能,退無可退,一時間舟船互擠,擱淺翻覆者十餘艘。

  王燮中軍旗船嘗試發動弩箭反擊,奈何洞庭冬水濕重,弩矢無力,飛不及敵船樓板;而湖賊火罐中竟摻雜夾胡桃,中者窒息翻倒,喊殺聲與水聲混作一片。

  是夜,右世達部趕至橋口北岸,未及與主力合擊,已見煙雲中旗船撤退。王燮披甲登岸,汗濕重袍,喟然道:「此賊有備而來,非尋常水寇也!」

  是役,王燮軍折損舟船七十餘艘,陣亡三千餘人,洞庭湖水一夜血紅。楊麼趁勢招降當地鄉兵,湖西、澧陽、君山一帶州縣震動,風傳「大楚軍已煉天雷,欲奪岳陽、控荊州矣!」

  臘月三十,王??親率神武前軍萬餘,自江陵陸行南下,涉雪過石門,抵鼎州後不敢輕進,觀上游地形與湖灣水脈,斷定楊麼主力必藏於上游諸寨,遂布「逆擊之陣」,將軍程昌寓領五千精兵由西岸酉港間道進發,以牽制賊軍主寨。

  王??自則留兵三千於洞庭湖口、牌口、章江口等三處水路要衝,設伏兵以待——計在誘楊麼自上游奔逃,下游伏軍一舉切斷歸路,擒其本營。

  是謂「上誘、下斷、中擊」之策。

  然楊麼早於前月已得商賈水客密報,知王??有上中下三路合擊之意,遂設反計。

  他假意恐慌,命人奔走酉港,將大楚水寨之婦孺老弱、糧草船艦悉數遷出,佯作大營空虛。又選精兵二千偽為敗卒,扶老攜幼,引宋軍深入,轉移敵軍視線。

  同時,他親自督制「流舟伏擊」之計,選車船八艘,布於湖西岸草港內,用蒿草覆頂、灰布遮旗,撤去船艦標誌,滿載火藥毒藻雷罐、火箭火弩之器。

  臘月三十夜,大楚水兵四千乘此車船八艘,自上游酉港放流而下,偃旗息鼓,順風潛行。每船系鐵錨於艙底,沉於水中一半,僅留上層樓艙可藏兵十數。

  初一辰時,王??伏兵部將許世欽見有數艘破舊舟船自西北漂來,內無旗幟,疑為楚賊逃卒,笑曰:「敗兵而已,何足懼也!」

  不料流舟近岸百步處,忽聞艙中鐵鎖震鳴、號角乍響,船艙兩側板開,火罐雨下,毒煙四合!隨後濃煙中爆起三聲霹靂,雷罐炸裂,震得岸上營帳飛散、兵卒倉皇。火箭紛發,如雨下之。

  伏兵中受煙者立仆,岸上驚呼聲、馬嘶聲、焚營火起,許世欽怒斬敗卒數人無法止亂,眼見湖面八艘車船如巨鯨突入,兩翼又有大楚快舟百艘趁勢破浪殺來。

  王??聞報,自鼎州疾奔六十里,至牌口已是日落。所見乃三萬伏兵之營,化為斷旗焦土,軍士殘卒萬餘南逃,潰不成軍。

  是役,楊麼以八艘伏舟、四千精兵,擊潰王??三萬伏軍,焚營七座、奪舟三百餘艘,洞庭湖口盡歸大楚控制。

  而上遊程昌寓之軍於酉港攻寨未果,困於澤中,糧草將竭,不得不倉皇北退。

  王??震怒,卻苦無再戰之兵,只得令水軍全線撤守岳州,洞庭一役,宋軍大敗,大楚之威震動荊潭。

  紹興二年正月初十,王??整合前次戰敗餘部,會程昌寓、崔增、吳全等統制,合步騎三萬、水軍七千,自下沚江口起陸水齊發,劍指洞庭湖西岸諸寨。宋軍軍法重整、軍紀嚴明,一路兵鋒直指大楚根據地。


  然令諸將費解者,乃沿岸黃雀寨、鷂子灣、鹽井口、白茅洲諸寨皆空無一人,僅留斷纜殘篷,牛馬雞犬皆不見蹤影。有人以為賊軍聞風先逃,有人則疑為誘敵之計。

  吳全曾曰:「若其真棄湖而走,洞庭可平矣;若其假敗實伏,則我輩恐將重蹈王公前役之覆。」

  崔增不以為意,道:「此等賊子,焉敢再犯?王公親臨,三軍皆精銳,數月操演,火器齊備,豈可疑鬼疑神!」

  遂率水軍數百舟船自下游直入湖心,直向陽武口而去。

  時正午後,晴風獵獵。宋軍方自灣口駛入湖心,忽見前方漂浮數艘破車船,旗幟斷落、桅杆橫斜,水面火光隱隱,似有人縱火自焚。

  吳全遙望,驚道:「莫非敗卒欲焚舟潰逃?正可乘勢斬草除根!」

  未及鳴鼓命軍,一聲長嘯自水面遠處傳來,濃煙驟起,湖心四面忽現數十艘巨型車船——皆系重鏈,首尾連橫,橫陳水面如鐵索橫江。每艘船頂搭置投石車、弩炮、火銃,甲士披鐵甲、赤巾綁首,正是大楚水師精銳。

  其上更擂鼓齊鳴,號角如雷,火罐、毒煙、焰箭齊發,巨船橫衝而來,舟船撞沈者數十艘。

  崔增見楚軍突起,失聲大呼:「中計矣!」急命撤退。奈何湖面風急流轉,車船難轉舵,又為楚軍以「沉鐵釘繩」縛住湖底,舟船前進不得、後退不能。

  大楚將分水犀牛童良自西岸以快舟截其後,水底鰲魚柯炳從東岸水港潛出,兩翼合圍,如瓮中之鱉。

  頃刻之間,煙霧繚繞,火舌縱橫,舟船焚沉者如山倒。崔增戰死船頭,吳全投湖溺斃,部將數十人皆為楚軍所斬。舟船焚者百餘,溺卒與被俘合計萬餘。

  捷報飛返酉港,大聖天王楊麼親率殘軍整編之眾,再次點齊水師四千、步軍五千,利用洞庭湖上下游諸水道,迅速迂迴至王??、程昌寓所部後方。

  初戰陽武口水面,楚軍火器奇襲,統制崔增、吳全水軍盡覆,王??勃然震怒,強令諸軍從陸路再剿,欲「一雪恥辱」。

  王??統率荊南、潭、鼎、澧、岳五州之軍,自稱「神武前軍統帥」,自下沚江發起大舉圍剿。其軍號稱五萬,實則兵員不整、戰力參差,其中三分之一為臨時徵集之雜兵,另有數千為曾經潰敗於金軍之殘卒。王??素以「避戰自保」著稱於北線諸將,然今奉命南征,不得不強起聲勢,以雪「前恥」。

  二月初三日,楚軍再以車船騎卒混編軍,自酉港突擊荊南後路,並以火彈焚其軍糧。楚軍以車船為首、火器為翼、快舟為箭,正面鼓擊,兩翼側襲。

  王??本欲收復湖區,不意後路再斷,餉道被擄,軍心潰散,一時驚愕失措,下令「鳴金收軍」,卻不料主力「神武前軍」早已潰亂,數千兵卒棄甲潰逃。程昌寓戰死於章江口,王??幾為亂軍踐踏,身中二箭,僅以身邊五百親騎護送,狼狽奔逃回江陵。

  荊湖百姓見其敗狀,或阻道焚橋、或投石罵陣,皆曰:「此軍昔日從金虜手中不戰而退,今又魚肉吾鄉里,願得其肉而啖之!」

  王??潰軍自洞庭湖撤至澧州一帶,沿途大肆劫掠。其部將曾貴、劉仲升等縱兵搜山撈井,婦女被污者數百,牛羊糧米無一存留,燒村焚屋無數。

  潭州知州李壁上疏朝廷曰:「王??潰軍,敗賊未殲、害民更甚。今澧岳之民,寧願歸附賊麼,不肯再見宋軍。臣觀其軍,紀律崩壞、將帥無功,誠為江南一大蠹矣。」

  更有南路巡檢使報稱:「荊湖南境,賊麼未至,宋軍先掠;百姓皆焚屋逃入深山,寧以為寇所擄,亦不欲為官兵所辱!」

  二月初八,樞密使張浚得報大驚,入朝請罪。趙構龍顏大怒,下詔斥責曰:「王??率五萬之師,三月三戰三敗,徒令逆賊揚威,朕聞民有挈幼投湖以避者,豈忍哉?」

  二月初九,朝命:王??即日革去制置使官銜,所部神武前軍一萬五千人馬,改隸韓世忠麾下,調赴利州東路鎮守,永不得入荊湖。

  楚軍回師酉港後,修渠築壘,民自四方歸附,旬月之間增兵三萬。楊麼立壇告天,親書《誓師文》曰:「宋廷無能,官軍為寇。楚人自立,與民同心,廓清荊湖,保我山河!」

  大楚諸將高呼萬歲,群臣建言稱帝者日眾,楊麼卻冷笑曰:「大姐尚在,中原三分未定,吾豈可妄動天命?再待一年,荊南即是我家之地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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