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九章 水真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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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風如刀,削過熱帶密林與海岸沙灘,呼延慶立於富國島北崖,遠眺整個暹羅灣。這座被古人稱作「翡翠孤島」的海中之地,原為水真臘部族與漁人共居之所,如今插上了明軍的日月旗與聖火徽章。

  「港口在這裡,內灣水深,可泊千艘;山脈在北,利於築炮台與蓄水。」陸軍師長黃昊白手持海圖,低聲陳述。

  呼延慶點頭:「富國島,崑崙島,兩地互為犄角,便是大明經略南海的雙翼。」他一揮手,早在岸上布好的築城隊開始動工。混凝土基礎、棱堡樣式的炮台與大型倉庫如破土而出的石獸,逐步在椰林之中成型。

  而海面上,接續而至的,是一艘艘安南軍載著屯田兵與開拓者的帆船。他們不是來征伐的士兵,而是要在九龍江流域上創造新家園的拓荒者。

  九龍江的支流如蛛網般伸展至大地腹心,每一條水脈邊,都有一個新的屯兵點落成。杜英武派出的安南軍分隊分別選址設鎮:在瀕臨占城國的海口、水運便捷之地建邊和鎮,作為軍屯與糧運中心;在沙洲與丘陵間設定祥鎮,預備轉為農業自足型聚落;永隆鎮選於舊水真臘交易地,作為未來南方市鎮核心;龍川鎮則處於內河交匯之地,為軍事與貿易雙用據點。

  每一鎮落成,便立新式的明制校場、驛站與文庠,為的不是征伐,而是要在此地深根。

  但最終一戰,來自西南。

  澳蓋,這個位於九龍江最南支河口、緊鄰富國島的小村落,原為水真臘的一個濱海據點,由幾個部族共治,以採珠與捕魚維生。當安南軍從西南角突入時,這些部族聯盟急調族中勇士防守,但怎敵得過配備輕炮的明制步兵?

  三個時辰戰鬥後,澳蓋陷落。

  杜倚蘭親自率安南舊部於澳蓋遺址祭奠戰亡者,然後舉起一面鮮紅的軍旗:「此地即為我粵南之南疆,此地即為我新國之門戶!」

  新城命名為河仙鎮,一為紀念九龍江入海之河神傳說,二為祝願這座南疆港口,未來能為粵南國帶來祥瑞與通商之福。

  同時期,呼延慶在崑崙島修築的「南望台」也宣告完工,高懸明國號旗與紅色信號燈,成為整個南海航線的新地標。

  富國島、崑崙島、河仙鎮,如一串明珠鎖住整個暹羅灣南口。

  而在密林與濱海之間,一條以邊和鎮為首、河仙鎮為尾的南拓走廊已初步形成,大明與粵南國的旗幟,在這塊千年未開的土地上,開始飄揚不息。

  夕陽如血,渲染了整個水真臘中部的濕熱平原。熊志寧披著蟒紋鐵甲,坐在一匹汗如雨下的戰馬上,望向遠方塵霧翻湧的地平線。那是象群來臨的聲音,如地龍翻身、如山崩地裂。

  「前鋒回報,高棉象兵已出現在八里外的毗耶陀補羅平原,編為三陣,前排鐵甲,後列擁弓與梭標的輕兵。主帥確實是那個叫『毗濕奴庫瑪拉』的高棉將領,」斥候一膝跪地稟報。

  熊志寧冷冷一笑:「正好,讓我看看這傳說中的高棉『象王之子』,是否真有本事撼我大明銃騎。」

  廖公昭策馬而至,沉聲道:「老熊,敵兵數量雖眾,但象軍屬於嚇阻器多於實戰,尤其在平原——一旦我軍繞後截其後翼,對方象群必然慌亂逃竄。屆時反受其害者,必是毗濕奴本人。」

  熊志寧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火銃不宜貿然拼殺,但拉扯消耗,再以火力驅象亂陣,反覆擊其側翼,必破之。」

  戰鼓響起,鐵蹄如風。

  熊志寧的第二十師主力分為三股:前鋒由馬銃兵組成,搭載燧發火銃與新式轉輪馬弁,負責遠距離射擊挑釁;左翼以長槍騎兵為主,埋伏於榕林與稻田之間;右翼則是廖公昭所統領的第二十一師的神臂騎兵,機動性最強,隨時準備繞後突襲。

  象陣如山,緩緩壓境。

  兩萬高棉象兵,前排披鐵甲,鼻纓染紅,背上坐著梭標投手與鼓手,後陣數萬部落士兵踏著戰鼓齊步而行,氣勢震天。

  毗濕奴庫瑪拉坐於白象之上,身披金甲,目光如炬:「海寇兵強,但象軍未嘗不能一決雌雄!」

  然而,他低估了大明軍制火力與馬戰的靈活。

  第一輪接敵,熊志寧的火銃兵以十字陣交叉射擊,火光四起,槍聲如驟雷,一排象軍即刻大亂。雖鐵甲遮身,但鼻、眼、腿部皆中彈倒地。象群恐懼本能驅動下開始橫衝直撞。

  正當毗濕奴欲鳴鼓推進之際,廖公昭右翼迅速出擊,從象陣後方繞襲,火箭與震天雷齊發,焚其糧車、擾其軍帳。

  「不妙!象軍亂了!」


  毗濕奴面色大變,強行勒象轉陣,卻見前方又是熊志寧親率長槍騎兵如一柄鋼刃般斬入象陣斷口,殺聲震天。

  戰鬥持續至月上中天。

  象軍潰散如山崩,高棉步兵見勢不妙也紛紛棄械逃入密林。熊志寧並未窮追,而是勒軍休整收屍,命人將俘虜的高棉步卒與象兵一併押送至後方營地。

  毗濕奴庫瑪拉雖奮戰不退,終於還是被廖公昭騎隊合圍,在混亂中落馬被擒。

  熊志寧策馬而至,看著披頭散髮、遍體鱗傷的「象王之子」,淡然道:「你們若非招惹大明,西貢那片地如今也不屬於粵南國;你若不信蜀宋,今日或許也還可稱霸此地。可惜,太晚了。」

  晨曦初現,霧氣籠罩在水真臘毗耶陀補羅西北的低丘與稻田之間,殘戰的氣息仍彌散在空中。象群餘音未歇,泥地斑斑血跡猶未乾。

  廖公昭低頭<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自己坐下的灰馬「赤影」,它的腿部被擦傷,卻仍喘著粗氣站得筆直。他的眼神依舊如冷鋼般堅定,衣甲破碎,大馬士革彎刀上,血與象毛糾纏,彷佛仍在述說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搏殺。

  先前戰陣之中,象軍自左翼推進,密如潮湧,廖公昭看準敵軍象背皮帶與鞍架結構,當機立斷,拔刀驅馬突入側翼。

  「以馬速斷其皮帶,失控之象自亂!快!」

  騎兵如割風之鐮,數十名手執利刃的士卒貼地疾馳,刀鋒閃爍之間,一條條厚實象鞍帶接連斷裂,象背上高棉兵卒驟然墜落,象群陷入驚恐,開始亂撞踐踏,哀號之聲不絕。

  一時間,高棉的因陀羅跋摩部隊亂作一團。

  未及撤退,便有象群踐其本陣,士兵哭號著逃竄,鎧甲捲入象足之下,血肉糢糊,土腥與膿臭瀰漫整個平原。

  「主帥,有兄弟被困!」斥候急報。

  廖公昭回望,十餘名將士落於亂象中央,哀鳴聲斷續傳來。熊志寧下令止步等待大象自然散亂,廖公昭卻已悄然轉馬,回身直入象陣。

  「此仗我挑起,此人我救回!」

  他彎刀挽出月輪之勢,疾斬數象腿筋,敵象轟鳴躍起倒塌。赤影靈巧閃避,穿梭於狂奔的象足之間。鮮血濺滿騎甲,他卻面不改色,一刀接一刀,拖起一名傷兵再拽一人上馬。

  鮮少有人見過將軍如此近距離與戰象搏命。

  象群尚未完全散開,一頭巨象卻異常狂暴,牙長如弓,身高逾丈,象背鐵甲半剝,其上正是高棉貴胄——因陀羅跋摩,身披銀鎧,眼神瘋狂。吼著廖公昭聽不懂的高棉話:「???????????????????!??????????????????????????????????????????????????????!」(炎人休狂!你們斷我真臘根基,我與你等同歸於盡!)

  他揮梭標擲向廖公昭,卻在下瞬之間,座騎大象背鞍鬆脫、象背血濺。象嘶狂鳴,怒而甩頭,將因陀羅拋至空中,重重摔下,再以千斤之蹄將其整個身軀踏碎。

  鮮血如雨灑下,殘肢飛散。象王之後,終於喪命於自己信賴的野獸之蹄下。

  「那頭象瘋了!」

  熊志寧看準時機,號角連吹,策馬至陣前與廖公昭會合。二人一左一右,率親衛隊牽引巨象注意,連弩齊發,火箭怒射象眼。

  象王狂奔咆哮,撞倒樹林與廢陣,終在兩人合擊之下,胸腹中箭倒地而亡。

  塵埃落定。

  「你這匹倔馬,」熊志寧翻身下馬,走至滿身血污的廖公昭面前,低聲道:「若你死了,怎向方司令交代?」

  廖公昭拭去血痕,眼神堅毅如初:「若不救回弟兄,如何向戰場交代?」

  熊志寧沉默一瞬,終點頭:「騎兵應有此志,但下次別再獨行其是。」

  「記下了,老熊。」

  高棉軍首次敗於騎銃合擊之下,整個水真臘西部遂向明軍與粵南國敞開戰略通道。毗耶陀補羅城已在望,真臘的命運,即將翻篇。

  明軍中軍軍旗高懸於平原,戰象軍團的夢魘正式落幕。高棉的心臟已然破裂,而「象不可恃」的傳說,也在今日,永記於南征明軍之戰史。,而「象不可恃」的傳說,也在今日,永記於南征明軍之戰史。,而「象不可恃」的傳說,也在今日,永記於南征明軍之戰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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