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五章 第八〇五章:南國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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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紹興元年夏,烈日炎炎,嶺南的叢林中悶熱如蒸,蟲鳴不絕。大越國的兩路大軍已然兵臨梧州城下。

  大越國太后杜倚蘭得知宋朝北方已盡失,江南又為大明所據,便乘虛而入,意圖吞併廣南西路。她遣弟弟杜英武統帥主力,從邕州東下,拔取橫山、潯州;又命面首楊嗣明率精騎從欽州一路疾行,襲破象州。兩路軍隊勢如破竹,最終在梧州城下匯合。

  梧州,乃廣南東路的門戶,若失,則南越之兵可長驅直入,威脅韶州、廣州。守將陳昌岳雖無大名,卻久歷邊戰,聞敵來犯,便令全城戒嚴,誓死抵抗。

  大越軍在梧州城南十里安營,杜英武居中軍,楊嗣明領先鋒,擂鼓叫陣。楊嗣明面如冠玉,身披銀甲,端坐戰馬之上,揚聲道:

  「爾等鼠輩,可知天命已改?大越奉天承運,南疆自當歸我。識時務者,速降不殺!」

  梧州城頭,陳昌岳冷笑一聲,昂然道:「大宋社稷雖衰,然爾等亦非天命所歸!嶺南百姓皆我宋人,豈容南蠻竊據!」說罷,他命弓弩手張弦搭箭,一時間梧州城上殺氣騰騰。

  楊嗣明見城上拒不投降,怒道:「全軍聽令,攻城!」

  一時之間,喊殺聲震天,大越軍攻城士卒,扶梯攀牆,火油箭矢齊發。陳昌岳鎮定自若,指揮守軍以滾木礌石、猛火油壺反擊。雙方激戰數個時辰,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然梧州城牆依舊巍然不動。

  黃昏時分,楊嗣明見久攻不下,心生不耐,便對杜英武道:「此城狹長,沿江而立,城北依西江而建,若用水軍截斷糧道,內外夾攻,豈不速破?」

  杜英武微微一笑,道:「汝言正合我意。」遂命水軍自江上圍困,陸軍則斷其南北,誓破梧州。

  城陷在即,援軍何來?

  翌日,大越軍水陸並進,梧州告急。陳昌岳仰天長嘆:「若無援兵,我城危矣!」

  而此時,湖南轉運判官万俟卨已得趙構委託前往柳州跟大越國議和。

  柳州官衙,一場關乎南疆未來的談判正在展開。宋使万俟卨端坐正中,面色凝重,而對面的越使阮知敬則神情淡然,嘴角含笑,儼然勝券在握。

  万俟卨朗聲道:「我大宋官家仁德,知南疆多故,願以廣南兩路相讓,換大越奉表稱臣,攜手共拒明國。阮公,眼下局勢你我皆知,明軍勢大,豈能容大越獨占嶺南?若不早定國策,恐將來禍起蕭牆。」

  阮知敬輕輕一笑,慢條斯理地撫須道:「万俟相公說得好聽,然則廣南兩路,早是我大越囊中之物。何須貴國施捨?你等留在此地的,儘是殘兵敗將,何不趁早卷旗而去,免得自取其辱?」

  万俟卨眉頭緊皺,沉聲道:「貴國當知唇亡齒寒之理!明國南下,豈容爾等安枕?今日大越吞我廣南,明日明軍若犯南嶺,爾等又能奈何?不如依舊如貴朝太祖、仁宗時之舊制,稱臣納貢,以保萬世基業。」

  阮知敬眼神一冷,叩指桌案,朗聲道:「万俟相公錯矣!明國未必能破我南疆,而大宋又豈能視我大越為臣?昔日開封之大宋已亡,如今你等偏安江陵,不過是『蜀宋』罷了;而明國女流不過據有吳地,不過是江東鼠輩。既然如此,我大越國恢復祖宗疆土為交州之主,便與貴國益州之主平起平坐,何來臣屬之說?」

  他頓了頓,繼續道:「若貴國真有誠意,可稱兄弟之邦。爾主趙構年長,可為兄,我國天子李陽煥為弟。然而,既是兄弟之邦,按宗法長幼有序,汝主趙構須稱我朝聖母杜太后為『皇嬸』,以表尊重!」

  万俟卨聞言,勃然變色,厲聲道:「荒唐!我大宋乃正統天朝,豈有向爾等番邦婦人稱皇嬸之理?此等悖禮之言,不值一駁!」

  阮知敬哈哈大笑,站起身來,傲然道:「既如此,談判到此為止。万俟相公,貴國若還不識時務,休怪我大越刀兵相向,將你等全數送去見趙宋列祖列宗!」

  万俟卨怒極反笑,拂袖而起,寒聲道:「阮公,勸爾等莫要欺人太甚!南疆之地,未必容得爾等狂妄妄為!」

  柳州談判徹底破裂。自此,大越國正式否認宋朝宗主地位,南疆戰雲密布,戰火一觸即發……

  万俟卨被押解至梧州,遠遠便聽得城內廝殺已止,越軍軍旗遍布城頭。他強作鎮定,步入城外校場,迎面便見成排宋軍降卒被反綁著押在地上,衣甲襤褸,個個面如死灰。

  且觀此新地納貢之儀,以示歸順。」

  說罷,楊嗣明一揮手,號角響起,數十頭披甲大象緩緩踏入校場,巨足所過之處,地面轟然震動。


  「嗚——」一聲長鳴,馴象兵揮鞭一指,鐵甲巨象邁步向前。

  「不要——!」

  數千名宋軍俘虜驚恐掙扎,慘叫聲此起彼伏,但綁縛堅牢,動彈不得。下一瞬,象蹄重重踏下,「噗嗤」一聲,血肉橫飛,頭顱炸裂,紅白之物濺滿地面!頃刻間,屍骸成片,血流成渠,慘不忍睹。

  万俟卨本已臉色慘白,此刻更是雙腿發軟,汗流浹背,忽然雙膝一彎,「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褲襠一片濕痕,隨即雙眼一翻,直挺挺地昏了過去。

  數日後,越軍架起万俟卨,讓他手持趙構早已寫好的割地詔書,隨軍巡城勸降。每到一地,便在城門外高聲宣旨:「聖上有詔,廣南兩路,盡歸大越,宋軍百姓,當順天承命,莫作無謂抵抗!」

  柳州守將賈雲鵬聽聞,勃然大怒,率軍抵抗,奈何城中軍心已亂,不到三日,越軍破城而入,賈雲鵬自刎,柳州遂陷。

  靜江府聞訊,文武百官跪於衙前,泣訴無主,終在万俟卨宣旨之下,無奈開城納降。

  自此,廣南西路盡歸大越,万俟卨雖逃得一命,卻被天下人唾罵為「辱國賊」,史書痛詆,不齒於世。

  自從雷州半島淪陷,瓊州島的烽火台騰起滾滾狼煙,緊接著,信使乘快船抵達泉州,送上越軍入寇廣南西路的急報。

  明國鎮南軍區司令呂師囊展開戰報,只見上面寫道:「越軍兩路兵馬入侵廣南西路,攻勢迅猛,梧州已破,柳州、靜江府相繼陷落。宋廷万俟卨奉詔割地,廣南西路實已入越手!」

  呂師囊看完,眉頭深鎖,冷冷一笑:「宋廷窩囊,已無力守土,這廣南兩路,終究要落入別人之手。既然如此,不如我們來接管!」

  呂師囊立即召集參謀呂助、第十八師師長梁拜明、第十九師師長丁朝佐、第二十三師師長楊勍,於泉州軍部共商戰策。

  呂師囊手按地圖,沉聲道:「如今局勢已明,方首相正在淮南與金軍死戰,無暇南顧,廣南西路已落越手,廣南東路也危在旦夕。宋廷若失此地,必無力再奪,屆時我們再收復,豈非替人做嫁衣?」

  眾將點頭稱是。楊勍道:「司令,屬下請戰!潮州為廣南東路門戶,若能速取潮州,則可從海道直取廣州。」

  呂助補充道:「宋軍在南疆戰力孱弱,且割地已成事實,軍心必然浮動。我們若能迅速進兵,必可不戰而屈人之兵。」

  呂師囊敲定決策:「好!命第十八師、第二十三師為先鋒,主攻潮州。第十九師自漳州南下,沿海道接應,務必一戰而定!」

  當夜,泉州水師三百餘艘戰艦揚帆起航,攜五千精兵沿海直駛潮州。翌日,陸路部隊也自漳州南下,沿途徵集糧草,所到之處,百姓皆言:「願歸明國,不願受金、宋、越三國之亂!」

  此時的潮州守軍尚未接到万俟卨的割地詔令,見明軍大舉壓境,頓時亂作一團。而呂師囊已整肅兵馬,誓言——「此戰,要的不是一城一地,而是廣南全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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