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五章 商丘入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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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草鋪滿原野,睢水蜿蜒西流,春風裹挾著肅殺的氣息吹過曠野。被明軍重新武裝吃飽喝足的八千楚州宋軍疾馳在原野上,馬蹄翻卷泥土,戰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趙立策馬走在最前方,神色冷峻。一路西進,軍中議論聲不斷,幾乎所有人心中都充滿了疑惑與憤怒。

  「朝廷為何丟了淮西?!」

  「我們在楚州浴血死守了一年半,難道在他們眼裡早已是棄子?」

  「可嘆大宋皇帝遠在江陵,竟將我等孤軍棄於北地,若非明軍解圍楚州,援軍只怕仍遙遙無期……」

  狠黥布左彬冷哼一聲,臉上的疤痕在陽光下微微泛青:「宋廷不聞不問,倒是明國那位女首相先送來了馬匹和糧秣。想不到她不僅大破金軍,還曉得我等該往何處去。」

  猛龍且朱鉞笑道:「明賊的軍器可真不一般,連火銃、甲騎都有,若咱們楚州早有這等裝備,怎會被圍困至此!」

  石琦眯著眼道:「方夢華此人,倒是讓人越來越好奇。」

  趙立沉默不語。儘管他骨子裡仍對明國存有戒心,但不得不承認,方夢華此次確實讓他們從絕境中解脫。更重要的是,她還指明了去商丘的路。

  商丘,北宋祖宗之地,如今卻成了四京唯一仍在大宋名義之下的孤城。

  趙立心知,若這座城池被偽齊攻陷,南宋在北方的最後一塊遮羞布就要被撕碎。而凌唐佐,已經孤守多時。

  「加快速度!」趙立沉聲道。

  然而,就在大軍即將進入宿州境內時,前方探馬急報——

  「前方宿州,劉豫二十萬綠鍪軍已在集結,現劉字旗號率大軍攔截!」

  趙立臉色微變,勒馬停住。

  「多少兵馬?」

  「約一萬五千步軍,五千騎軍,前鋒已逼近睢水河岸!」

  軍中頓時一片騷動。八千楚州軍雖被明軍武裝過,戰力強橫,但面對近乎三倍的敵軍,硬拼終究不是上策。

  左彬獰笑一聲,抽出腰間彎刀:「管他什麼綠鍪軍,既然敢擋路,便殺個乾淨!」

  朱鉞搖頭:「兄弟們一路行軍,雖已恢復體力,但硬拼還是吃虧。」

  石琦沉吟道:「若能渡河,利用地形機動,或許能避其鋒芒。」

  趙立凝望遠方,忽然道:「此戰不必多言,我們若要去商丘,必得突破此軍!」

  蔚亨皺眉:「趙鎮撫,你是打算……」

  趙立目光凌厲,一字一頓:「趁敵未全軍合圍,分三路突圍!」

  戰前部署

  趙立當機立斷,分兵三路:左彬、朱鉞、萬五率三千騎正面佯攻,引誘敵軍正面迎戰。石琦、蔚亨率三千騎從北側繞道,伺機奇襲敵軍輜重營,擾亂陣腳。趙立親率兩千精騎,從南面沿睢水河邊疾馳,尋找渡河點,直接衝破敵軍防線!

  此計一出,眾人齊聲應諾,隨即紛紛調轉馬頭,各自整軍待命。

  戰鼓擂響,喊殺震天!

  左彬、朱鉞率三千騎正面殺出,猶如狂風驟雨,直撲綠鍪軍前陣。劉位見狀大笑:「匹夫之勇,也敢硬拼!」當即指揮步軍列陣,密布長槍盾牌,準備迎敵。

  豈料楚州軍雖久困孤城,但如今馬匹精壯、鎧甲堅固,一時間竟沖得綠鍪軍步兵陣腳大亂,潰散不堪。

  就在此時,北側的石琦、蔚亨率騎兵從河岸繞道而行,直襲敵軍輜重。綠鍪軍後方一陣大亂,劉綱驚怒回頭:「什麼!?」

  正在此時,趙立親率兩千精騎自南方突襲!楚州軍馬速極快,如狂風掠野,瞬間突破敵軍陣線,直衝睢水渡口!

  劉位、劉綱倉促迎戰,但綠鍪軍大多是臨時招募的降卒,怎敵久經血戰的楚州軍?更何況,趙立此戰目標並非殲敵,而是突圍!

  趙立持槍躍馬,率軍如疾風一般衝過渡口,緊隨其後的左彬、朱鉞也帶隊殺出重圍!

  激戰一刻鐘後,八千騎兵成功渡過睢水,一路向西急馳而去。回望戰場,綠鍪軍已亂作一團,追擊的騎兵零零散散,難成規模。

  趙立勒馬駐足,看著混亂的敵軍,冷冷道:「綠鍪軍,不過如此。」

  左彬哈哈一笑:「可惜人太多,不然真想殺個痛快!」

  朱鉞道:「速行,不可貪戰,商丘還等著我們!」


  趙立點頭,率軍疾馳而去。

  這一夜,睢水之畔,綠鍪軍大敗,楚州軍成功突圍,繼續向商丘進發。

  而與此同時,劉豫的中軍大帳內,聽聞宿州之敗的劉豫勃然大怒:「廢物!竟然讓趙立跑了?!」

  他猛地一掌拍在案上,臉色陰沉。

  趙立,果然非等閒之輩。

  月光灑落在睢水之畔,夜風捲起河岸邊枯黃的蘆葦,沙沙作響。八千楚州軍剛剛渡過睢水,在夜色掩護下疾行西進。

  月光灑落在睢水之畔,夜風捲起河岸邊枯黃的蘆葦,沙沙作響。八千楚州軍剛剛渡過睢水,在夜色掩護下疾行西進。

  趙立勒馬回望,只見遠方宿州方向火光大作,喊殺聲猶在風中迴蕩。他臉色一沉,知道敵軍不會輕易罷休。

  果然,未過半個時辰,探馬疾馳而來,帶回急報——

  「劉位、劉綱召集援軍,趙霖、吳翊兩部已從南北兩側包抄,欲合圍將軍!」

  趙立聞言,眼中寒光一閃。

  劉位、劉綱……

  這兩個降將趙立太熟悉了,當年還是宋朝地方守將時,他們便曾與自己有過齟齬。趙立記得清楚,那一戰父子二人合力圍攻,卻連自己三招都接不下,被迫罷手。若非彼此同為宋官,他有所留手,恐怕當場便能要了他們的性命。

  如今,他們投靠了劉豫,成了偽齊走狗,不僅主動圍困楚州一年半,更在睢水設伏,竟還敢不依不饒?

  趙立冷笑:「他們二人,自知不是我敵手,定是另有所謀。」

  果不其然,探馬又道:「劉位、劉綱深知將軍勇武,已叫趙霖、吳翊兩部騎軍來追!敵軍合計一萬二千騎,正以快馬追襲我軍!」

  左彬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暴戾,獰笑道:「哈哈,這幫狗賊還真是賊心不死!咱們再殺他一回便是!」

  朱鉞卻冷靜地分析道:「不對,趙霖、吳翊這兩人,皆是綠鍪軍中頗有戰力的騎軍統領,尤其吳翊,此人曾在宋軍時統領北地輕騎,善用夜襲之策,不能小覷。」

  石琦沉聲道:「趙將軍,咱們現在才剛突圍出來,兄弟們已奔襲百里,若再打硬仗,怕是難以持久。」

  蔚亨皺眉道:「如今我軍雖戰力強於綠鍪軍,但畢竟寡不敵眾,若被他們咬住,拖延時間,後方宿州大軍便會趕來,咱們就徹底陷入重圍了。」

  眾人看向趙立,等待決策。

  趙立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光芒:「既然他們要追,那便給他們一個難忘的教訓!」

  趙立當機立斷,立刻布下反擊之策:主力不變,繼續向商丘方向急行,保持敵軍誤以為他們只想逃跑的假象。左彬、朱鉞各率五百騎,分左右兩翼埋伏,待敵軍追近後,迅速合圍,斷其退路。石琦、蔚亨率兩千騎,稍作佯逃,設伏在前方河谷,伺機截擊。趙立親率三千騎,作為突擊隊,在關鍵時刻給予敵軍致命一擊。

  「敵軍騎兵雖多,但多是降卒新軍,缺乏配合,耐力不足。待他們狂奔追擊至此,我軍半夜殺回,必令其驚惶失措,陣腳大亂!」

  趙立一聲令下,楚州軍迅速按照計劃分散布陣,消失在夜色之中。

  數刻鐘後,趙霖、吳翊的騎兵大隊沿睢水河岸疾馳而來!

  「狗賊趙立,休想逃脫!」

  趙霖策馬奔馳,眼中滿是殺意。他深知趙立之勇,若讓他逃進商丘,後患無窮,因此不惜連夜疾追。

  「加速!絕不能讓楚州軍逃進凌唐佐的地盤!」

  吳翊的騎軍緊隨其後,馬蹄翻滾,帶起無數塵土。前方楚州軍的背影若隱若現,仿佛近在咫尺。

  吳翊眼中露出一抹狡詐:「趙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就在他們全速追擊之時,忽然間,左翼山坡上火光驟然亮起!

  「殺——!」

  朱鉞率五百精騎猛然殺出!黑夜之中,精甲映著火光,宛如鬼魅!

  綠鍪軍大驚,尚未來得及反應,右翼又傳來震天喊殺!

  左彬的五百騎從另一側撲來,如兩柄利刃,直接切入敵軍陣列!

  「中計了!」趙霖臉色大變!

  他們被包圍了!

  就在此時,前方河谷處,楚州軍兩千伏兵驟然殺出!石琦、蔚亨率騎突襲,將綠鍪軍前陣徹底衝散!


  趙立立於高處,冷冷看著陣腳大亂的綠鍪軍,緩緩拔出腰間長槍。

  「此戰,該做個了結了。」

  他猛地一揮手,三千精騎驟然下沖,化作一股摧枯拉朽的狂風!

  趙霖驚恐回頭,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趙立單槍匹馬殺入敵陣,槍出如龍,連挑三騎,濺血夜空!楚州軍士氣大振,瘋狂砍殺,綠鍪軍終於徹底崩潰!

  吳翊心膽俱裂,急忙撥馬狂奔,但左彬、朱鉞已經從後殺來,刀光一閃,吳翊的人頭便滾落馬下!

  趙霖倉皇逃竄,但身後馬蹄聲驟然逼近。

  「趙霖!」

  他聞聲回頭,便見趙立的長槍直刺而來,快如疾電!

  「饒……」

  話未說完,長槍已洞穿其胸膛!

  趙立撥槍回馬,冷冷吐出兩個字:「狗賊。」

  殘餘綠鍪軍無心戀戰,紛紛四散潰逃,楚州軍乘勝追擊,徹底清剿敵軍。

  左彬咧嘴一笑:「哈哈,趙鎮撫,這下你那兩個老熟人怕是要嚇破膽了!」

  朱鉞亦笑道:「劉位、劉綱怕是做夢都想不到,昔日楚州困軍,如今已成精銳。」

  趙立目光冷峻,緩緩道:「事不宜遲,立刻啟程,前往商丘!」

  眾將齊聲應諾,翻身上馬。

  今夜睢水血戰,楚州軍大勝,綠鍪軍一蹶不振。

  而趙立,終於帶著八千楚州軍,踏上了商丘孤城之路。

  商丘城下,偽齊綠鍪軍密布,黑壓壓的甲士在旌旗掩映下肅立如山。穆楷身披鐵甲,策馬立於陣前,目光陰狠地盯著高處的城牆,手中長刀寒光閃爍。

  在他的身後,一輛囚車停在陣前,車中關押著兩人——凌唐佐的夫人田氏,和年僅九歲的幼子凌憲。田氏面色蒼白,卻強自鎮定,將兒子緊緊護在懷中。

  穆楷冷笑一聲,拔出長刀,寒芒映雪。

  「凌唐佐!你若識相,速速開城投降!否則,便叫你妻兒死在你面前!」

  城頭之上,凌唐佐面色鐵青,雙拳緊握,額上青筋暴起。他雖早有決心不降偽齊,卻沒想到自己的妻兒會被惡僕張約背叛,騙出城去落入敵手。

  城下,穆楷刀鋒微微上揚,示意士卒將田氏母子押至刑台。

  「凌大人,最後一次機會——降,還是不降?」

  凌憲年幼,驚恐地看著母親,卻咬緊牙關,沒有哭喊。田氏輕輕將他抱緊,低聲道:「憲兒,不必怕。」

  凌唐佐的眼睛瞬間充血,呼吸急促,他心知,穆楷已經起了殺心,再無可拖延的餘地。

  他握緊腰間長劍,聲音嘶啞而堅定:「穆楷,你這亂臣賊子,若要殺,便殺!要讓我降?絕無可能!」

  穆楷大笑:「哈哈,好一個忠臣!可惜啊,你忠於的,早已是一個棄你不顧的破國!」

  他揮刀一指,厲聲喝道:「行刑!」

  劊子手舉刀,寒光乍現!

  就在此刻——遠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震撼天地!

  「轟——!」

  塵煙滾滾,旌旗獵獵,八千鐵騎如雷霆般從東南方向殺至!當先一員猛將,銀槍寒芒暴漲,怒吼聲震徹戰場——「狗賊,敢行殺戮忠良,取你狗命!」

  趙立,率楚州軍至!

  穆楷大驚,回頭望去,只見一支黑甲騎軍宛若驚濤駭浪,已然沖至!趙立身先士卒,銀槍橫掃,敵軍前陣瞬間被撕開一道口子!

  綠鍪軍頓時大亂!

  穆楷驚怒交加,厲聲大喊:「弓箭手,射死姓趙的!」

  數百弓弩手迅速上前,搭箭拉弦,正欲齊射——

  「殺——!」

  左翼忽然殺聲震天,左彬、朱鉞率五百精騎自側翼猛衝,將弓箭手直接撕裂!

  「該死!」穆楷心膽俱裂,狂喊:「步兵結陣,穩住!穩住!」

  然而楚州軍勢不可擋,石琦、蔚亨兩部緊隨其後,如潮水般湧入敵陣,殺聲震天!

  趙立的銀槍破開血路,一騎當先沖至囚車前,槍勢一盪,便將攔路的綠鍪軍刺翻在地!


  穆楷眼看局勢崩潰,咬牙怒吼:「殺人質!」

  劊子手正欲揮刀,忽聽破空之聲——

  「咻——!」

  一支勁箭破空而來,瞬間貫穿劊子手咽喉!

  箭矢余勢不減,直接釘入囚車!

  穆楷大駭,抬頭一望,只見遠處一騎立於高坡,黑甲黑弓,冷漠如神。

  「狠黥布!」

  左彬冷笑著再搭一箭,箭尖直指穆楷:「狗賊,下一個就是你。」

  趙立縱馬殺入囚車前,一槍劈開鎖鏈,大喝:「夫人,快隨我走!」

  田氏強忍淚水,扶著凌憲躍上趙立的戰馬!

  趙立看向已然崩潰的綠鍪軍,目光冰冷:「全軍聽令,殺光此賊!」

  「殺!」

  八千楚州軍,如狼似虎,勢不可擋!

  穆楷再也無心戀戰,撥馬狂奔,試圖向宿州方向逃去。

  然而——

  「咻!」

  朱鉞的第三箭,冷冷刺穿了他的後心。

  穆楷轟然墜馬,掙扎了幾下,氣絕身亡。

  戰鬥很快結束,綠鍪軍徹底崩潰,殘兵敗將四散奔逃。趙立率軍直抵商丘城下,凌唐佐親自開城相迎。

  趙立翻身下馬,扶田氏母子下馬,凌唐佐激動得淚流滿面,跪地叩首:「趙鎮撫,救命之恩,凌某無以為報!」

  趙立連忙扶起,鄭重道:「凌相公莫要多言,南京商丘未失,便是我北地宋人最後的血性!」

  城內百姓得知楚州宋軍前來相救,紛紛湧上街頭,歡呼雀躍。

  自此,商丘之危,得解!

  而趙立的名聲,也在這片被遺忘的戰場上,徹底震動整個淮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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