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六章 楚承雙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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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州城頭旌旗獵獵,趙立身披甲冑,手握長刀,目光冷峻地注視著城外敵營。完顏宗輔派唐括德溫為征南先鋒率領一萬金兵突至楚州增援完顏宗弼和完顏昌大軍,企圖強攻。然而,楚州守軍在趙立的指揮下,固守高城,奮勇還擊。幾場激烈的攻城戰下來,金兵連連受挫,傷亡過千,如今已轉為圍城之勢。

  清晨,城頭的號角聲驟然響起,金兵再次發動試探性攻勢。唐括德溫命麾下士卒以盾牌列陣,緩緩逼近城牆,背後弓箭手不停向城頭射擊,試圖壓制守軍。

  趙立立於城頭中央,高聲呼喝:「盾牌遮護,勁弩準備,待敵近前三十步,放箭!」身旁的親兵早已習慣他的冷靜從容,迅速傳令下去。

  待金兵距城牆不到三十步,趙立長刀一揮:「放!」無數弩箭從城垛後飛出,密如暴雨,直落敵陣。金兵前排的盾陣頓時被射得千瘡百孔,慘叫聲四起,陣型為之一亂。

  趁金兵混亂,趙立再度下令:「拋石!滾木!」守軍一擁而上,將巨石和澆滿油脂的滾木從城牆上傾瀉而下。金兵傷亡慘重,前鋒隊伍幾近潰散,倉皇后撤。

  金軍幾次進攻皆被楚州守軍擊退,士氣逐漸低迷。唐括德溫見無法速戰速決,只能暫時退兵,在城外安營紮寨,企圖以圍困耗盡楚州糧草。

  「楚州不過一孤城,久守必孤。我等圍而不攻,待其糧盡,必然不戰自降。」唐括德溫在軍帳中向副將說道,語氣雖沉穩,卻掩飾不住幾分焦躁。屢戰屢敗,使得他對楚州的堅韌感到愈發棘手。

  楚州城內,趙立正在點檢糧草。幾名親兵從堆滿麻袋的倉庫中走出,面露難色:「趙安撫使,如今城內存糧不過三月,若金兵圍城不退,恐有不測。」

  趙立面色凝重,卻不動聲色,只道:「糧不足,兵來補。敵人圍我,但我等還有城池之險,且金兵久戰疲憊,斷無死守之志。傳令各營,整備火油,若敵營敢造攻城器械,便趁夜焚之!」

  當夜,趙立令親兵率一隊敢死軍潛出楚州南門,趁著夜色直撲金兵營寨。敢死軍攜帶火油和火箭,悄然逼近金營。待巡哨被解決,趙立親自拉滿弓弩,一箭射出,引燃早已布置好的火油。

  「放火!襲營!」趙立一聲令下,火光驟然騰起。金營頃刻大亂,士兵驚慌奔走,卻又在烈火中無處躲藏。守城的楚州守軍趁亂擂鼓吶喊,虛張聲勢,給金兵造成心理壓力。

  唐括德溫聞訊趕來,見營寨火光沖天,心中怒急,連忙調集人馬撲火。然而火勢兇猛,燒毀了大批攻城器械和糧草,更有數百士卒被燒死,士氣跌至谷底。

  次日清晨,唐括德溫下令撤軍數里,避免再次遭受夜襲。他騎在馬上,遙望楚州城,咬牙切齒道:「此城如鐵,趙立頑強,但我尚有援軍未至。待援兵到來,楚州城破,趙立必斬!」

  而城頭之上,趙立負手而立,目光堅定。對他的楚州守軍來說,每多守一日,便多一分生機,便是為大江以南的反抗力量贏得更多時間。他輕聲自語道:「唐括德溫,你圍楚州,我便耗你銳氣。待你久戰疲憊,必敗無疑!」

  楚州城外,唐括德溫退兵紮營已有數日,不再發動攻勢,而是試圖圍城困守。趙立眼見敵軍不敢再戰,便決心以斗將之法挫敵銳氣。

  次日清晨,楚州城門大開,一騎紅馬自城中躍出,馬上之人披一襲赤色戰袍,手執長槍,直奔金營而來。他徑直衝到金兵陣前,高聲大罵:「汝等金虜鼠輩,可敢出戰?唐括德溫,爾自稱名將,連一孤城尚不可破,何顏面留此淮南?」

  金營之中,士卒聞聲騷動,一名偏將急報唐括德溫:「詳穩,那趙立紅袍紅馬,在營前罵戰多時,直呼主子名號。」

  唐括德溫聞言怒火中燒,當即提刀上馬,喝令左右:「傳令不得擅動,本將親自會會趙立!」他一身銀甲亮相,揮動一桿狼牙錘,徑直衝出營門,與趙立於陣前對峙。

  唐括德溫勒馬立於陣前,目光森冷,沉聲道:「趙立!吾聞汝是南朝名將,可敢與本將一戰?」

  趙立冷笑一聲,抬槍一指:「少廢話!徐州趙立便是你的對手,且看你金虜今日有幾分本事!」

  兩人話不多言,唐括德溫舞動狼牙錘,縱馬便沖了上來。趙立穩住紅馬,雙手持槍,槍尖直刺而出。兩馬交錯間,兵器碰撞,火星四濺。二人鬥了七、八個回合,刀槍翻飛,寒光如匹練。

  唐括德溫雖力大無窮,但趙立槍法剛猛且靈活,幾次險些刺中唐括德溫胸口。斗到第九合時,趙立忽然變招,槍尖從左側疾挑,正中唐括德溫的肩膀。唐括德溫悶哼一聲,手中狼牙錘險些脫落,只得撥馬而回,狼狽逃入陣中。


  趙立見唐括德溫敗退,不追趕,只冷笑罵道:「唐括德溫,你這鼠輩,膽怯如斯,枉為金將!」說罷,撥轉馬頭,在陣前繞行,挑釁不止。

  金營中,一名謀克詳穩怒不可遏,躍馬提刀衝出,與趙立交手。然而這謀克詳穩不過數合便被趙立一槍刺落馬下。又有數名金將輪番出陣,無一不是死於趙立槍下。

  趙立連勝數將,金兵士氣盡喪,陣前士卒皆噤若寒蟬。趙立回頭朗聲喝道:「唐括德溫!你若有膽,再派人來戰,若不敢出,我便每日來取汝命!」

  唐括德溫在營中目睹趙立連勝,胸中憤恨不已,卻無力再戰。趙立每日前來罵陣,連殺金將,金兵士氣跌至谷底,甚至營中已出現逃亡之事。

  無奈之下,唐括德溫召集部將,沉聲說道:「楚州頑固如鐵,且趙立驍勇善戰,城外之戰不可再輕啟。吾聽聞承州守備薄弱,吾軍當調轉方向,改圍承州,待斷楚州後路,再圖攻城之策。」

  金軍當夜拔營,悄然向南轉移,準備圍攻承州。

  次日清晨,楚州城頭的守軍發現金兵已撤,歡呼聲四起。趙立站在城牆上,俯瞰金兵遠去的背影,冷笑道:「唐括德溫,終究是鼠輩!爾敢轉攻承州,俺便令南北兩軍齊發,教你有來無回!」他轉身召集眾將,命人火速將金兵動向告知揚州的明教北路軍,並籌劃接下來的破敵之策。

  而此刻承州城內,薛慶倚城而坐,身披鐵甲,目光如炬。他雖出身草莽,卻仗著一腔豪氣和卓越的武藝,帶領一群兄弟盤踞承州。自黃潛善使團遇襲後,宋廷將他列為必剿叛賊,派淮西經略劉光世親率大軍剿滅。然而,薛慶卻非池中之物,他聚集江湖義士與土著鄉勇,竟然打得宋軍節節敗退。

  這一天,承州城外戰鼓聲震天。劉光世親領兩萬宋軍,以步兵為主,輔以少量騎兵,擺開陣勢,圍困承州。他下令攻城車、雲梯一併推進,意圖一舉拿下這座孤城。

  承州城頭,薛慶披掛銀甲,紅袍翻飛,手執一桿熟鐵槍,眼中透著不屈與凌厲。他立在城垛上,眺望著城外列陣的宋軍,冷笑道:「劉光世,你堂堂宋朝經略,竟為金人屈膝,向我這草莽兄弟動刀,真是可笑至極!」

  城下,淮西經略劉光世率軍兩萬,親自押陣。他身著戰袍,策馬往前,大聲喝道:「薛慶,爾為草寇,竟敢劫殺使團,壞我宋金和議大局,罪無可赦!速速開城投降,免爾一死!」

  薛慶哈哈大笑,回聲震城:「劉光世,你這等附庸權貴之輩,替金人辦事,羞不羞?我承州一帶百姓,只因不願受金人屠戮才聚義自保。你要攻城,便儘管來,看看是你這『經略』的兵厲害,還是我承州好漢的大刀快!」

  劉光世受言語激怒,當即命令進攻。他親率步兵先鋒,攜雲梯、攻城車直逼城牆,意圖一舉突破。他心中篤定,承州城不過區區幾千義軍,根本無法與他的精銳大軍相抗。

  城頭,薛慶見宋軍蜂擁而至,毫無懼色,冷笑一聲道:「來得好!讓他們嘗嘗咱兄弟們的厲害!」他大喝一聲,命令放箭,一時間,城頭萬箭齊發,箭如雨下,將宋軍殺得哭爹喊娘。

  緊接著,薛慶又命手下拋出火油罐,點燃投石機。一枚枚火罐落入宋軍陣中,烈焰升騰,燒得宋軍四散奔逃。薛慶見敵軍混亂,大喝道:「開城!殺出去!」

  承州城門大開,薛慶手持鐵槍,率領數百騎兵如猛虎下山,直衝宋軍陣中。他一桿鐵槍舞得如風車亂轉,所到之處,宋軍無不人仰馬翻。劉光世本想坐鎮指揮,不料薛慶來勢洶洶,竟直衝他的中軍大旗!

  「賊子休狂!」劉光世倉皇拔劍迎敵,但薛慶槍快如電,一招挑飛他的戰劍。劉光世驚慌失措,只得撥馬後撤。薛慶大笑道:「劉光世,你不過是貪生怕死之輩,也配領軍?」

  劉光世敗退,中軍大亂。薛慶趁勢指揮義軍合圍,將宋軍打得節節潰敗。最終,劉光世棄下輜重,率殘兵千餘倉皇撤退。

  薛慶望著漫山遍野的宋軍屍體,沉聲道:「今日一戰,非我等想逆天而行,實乃不得已而為之!但凡朝廷有一絲護民之心,我薛慶何至於揭竿而起?」

  馬賊嘍囉和承州鄉勇高呼:「薛大當家威武!薛大當家萬歲!」薛慶卻收斂笑容,轉身吩咐手下:「加強城防,備戰再來,咱們這股子氣焰,絕不能讓朝廷和金賊給壓下去!」

  薛慶正率數十騎突圍向承州奔去,忽見前方煙塵滾滾,一隊金兵攔住去路。為首一員大將,面如紫玉,黃須金眼,頭頂禿髮,兩耳垂環,身披青袍銀鎧,手握一桿鐵錟,跨下烏馬威風凜凜。正是金國名將唐括德溫。

  唐括德溫見薛慶突出重圍,威風凜凜,怒喝一聲:「來者何人,報上名來!」薛慶勒馬橫刀,大笑道:「洒家乃承州薛慶!你這禿奴可敢來戰?」


  唐括德溫冷笑道:「既是逆賊,今日必擒你!看刀!」說罷,策馬揮錟直取薛慶。薛慶毫不畏懼,催馬迎戰,鳳嘴刀與鐵錟當空相交,火星四濺,聲如巨雷。

  兩軍士卒各自吶喊助威,圍成戰場。薛慶與唐括德溫你來我往,斗得難分難解。薛慶仗著天生神力,鳳嘴刀使得開山裂石,氣勢如虹;唐括德溫則憑藉嫻熟武藝,鐵錟翻飛如狂風驟雨。

  轉眼五十餘合過去,二將依舊不分勝負。薛慶雖是猛將,但兵少勢孤,又連日廝殺體力不濟,額頭汗如雨下,漸露疲態。唐括德溫看出端倪,揮軍合圍,不給薛慶片刻喘息之機。

  薛慶大吼一聲:「弟兄們,隨洒家殺出去!」他拍馬揮刀,沖入金兵陣中,左右砍殺,一時間金兵紛紛倒地。然而敵軍勢大,弓箭手層層逼近,箭矢如雨潑來,薛慶所部士卒紛紛中箭墜馬,僅餘十餘騎死戰不退。

  唐括德溫見薛慶勢孤,催馬逼近,大喝:「薛慶,束手就擒,饒你一命!」薛慶怒目而視,掄刀便砍,唐括德溫躲閃間一錟掃來,將薛慶座騎前腿斬斷。

  薛慶連人帶馬翻倒在地,掙紮起身,大吼一聲提刀再戰。怎奈金兵四面合圍,薛慶寡不敵眾,終被亂軍奪刀,按倒在地。

  遠處山頭,劉光世親率宋軍觀戰。他見薛慶陷入金軍包圍,不僅不下令援助,反而冷笑道:「這薛慶乃亂臣賊子,若非他刺殺黃相公,何至於撕破議和大局?此人若落入金人之手,正好除去一大禍患。」

  親兵聞言,紛紛稱是,劉光世卻心中暗自得意:若金兵滅了薛慶,承州不攻自破,我亦不必冒險勞師,倒省了一場惡戰。

  薛慶被金兵五花大綁押至唐括德溫面前,他渾身是血,雖已被俘卻毫無懼色,抬頭冷笑道:「想殺便殺!你等韃虜,縱使今日得手,終有一日要付出代價!」

  唐括德溫見他雖是草莽,卻有大將風骨,心生讚嘆,冷笑道:「薛慶,你有幾分膽色,若剃髮降我大金,必不辱你!」

  薛慶怒目喝道:「要殺便殺,何必廢話!」唐括德溫聞言,命手下將他押往營中,送至完顏宗輔中軍定奪。

  薛慶被擒的消息傳回承州,義軍震動。薛慶部下紛紛誓死不降,誓要奪回大當家。然而,承州局勢愈發危急,陰雲籠罩著這片戰火紛飛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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