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第四〇七章:主和蠅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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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翰甫一回朝,便帶來种師中、姚古兩軍戰敗的噩耗,聲稱金兵來勢洶洶,大宋的西北禁軍毫無還手之力。趙桓和滿朝文武聽聞,頓時一片唏噓。而許翰則趁機誇大北方局勢,反覆強調雙方兵力懸殊,以种師中一敗證實了「和為上策」。

  朝堂上一片寂靜,滿朝主和派的吳敏、唐恪、耿南仲等人微微露出幾分得意的神情。吳敏低聲嘀咕:「种師中那般倔強不懂識時務的將領,也不過一戰便沒了。眼下若再打下去,這朝中誰還會聽那些主戰派的胡言亂語?」

  退朝後,這些主和派黨羽紛紛聚在一處,約定晚間共赴白汎樓一敘。白汎樓乃京城名妓雲集之地,今晚正值花魁趙元奴登台獻藝,他們早已意氣風發地想藉此歡聚一番。

  無論是姚平仲當初的出城襲營還是這次姚古和种師中兩軍的行蹤都是他們暗中透露給開封城內的金國密探的。在他們看來,大宋家大業大葬送幾支軍隊而已並不會亡國,但是如此一來主戰派這些朝堂上的對手就會失去手中的籌碼,官家也就會更加倚重他們主和派。反正金人都是些深山老林出來的野人,給點銀子就能餵飽打發回去,大宋又不差錢。

  夜幕低垂,白汎樓張燈結彩,樓中樂聲絲絲繞繞,吳敏、唐恪、耿南仲一行人歡笑著踏進樓中。趙元奴纖腰輕盈,蓮步微移,緩緩走上高台,婀娜舞姿引得滿堂喝彩。眾人酒過三巡,氣氛越發熱烈,吳敏笑吟吟地說道:「今日實在暢快,大宋軍力雖盛,然北地險峻,豈能輕易撼動。那种師中、姚古戰敗,全是他們自不量力,何必為此自擾?」

  唐恪附和道:「正是。种師中不過武夫之見,竟不識大勢。如今金人不過貪財,若皇上能順應天命,與金人結盟,何愁邊境不寧?」他話音剛落,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耿南仲端起酒杯,一臉得意:「只消再遣些金銀禮物,那些蠻人就會安分守己。大宋富饒,給點銀錢算得什麼,咱們主和派才是真正安邦定國的功臣!」

  許翰聞言,冷冷一笑:「种師中、姚古那等庸碌之輩,終究不過是我們棋局中的小卒而已。咱們大宋江山穩固,那些北地蠻夷不過幾座深山老林的野人,能有幾成本事?只要讓官家更加依賴我們,主戰派也不過是蹦躂幾下便完了。」

  白汎樓的夜晚燈火通明,絲竹聲聲,鶯歌燕舞。滿座賓客,衣冠華貴,談笑風生,氣氛熱烈。尤以一桌最為顯眼,吳敏、唐恪、耿南仲等人圍坐,紅袖相伴,杯盞交錯,神情得意。許翰更是眉飛色舞,胸有成竹地講述著种師中戰敗的經過,引得席間一片鬨笑。

  吳敏一手搭在花魁趙元奴的纖細腰肢上,另一手舉杯向許翰示意:「許大人,今日真是好計一條,金人還真是上了鉤啊!這下朝堂上那些主戰派再無立足之地,就連种師道老匹夫怕也該氣得口不能言了。」

  許翰抿一口酒,得意地笑道:「不過是幾個草莽軍漢罷了,哪裡斗得過我等一番精心策劃?說到底,他們不過一介匹夫,怎懂得朝廷中的深意!」

  唐恪微微眯眼,低聲附和道:「對啊,這大宋的天下,千載積累,豈能因為一兩場小小的戰敗就有失?只要我等操控朝堂,皇上始終是向著我們這一邊的。再多的烽火狼煙,又算得了什麼?」

  「就是,就是!」耿南仲笑得眉眼舒展,「金人不過是山野之民,一旦得銀見利,不愁他們會知難而退。等談和之後,他們也不可能再勞師動眾而來。如此一來,我等功勳不小,又能在皇上心中奠定重臣之位,何樂而不為?」

  這時,趙元奴嬌笑著起身,倚靠在吳敏懷中,溫柔道:「幾位大人都是當朝柱石,趙奴這心裡也覺著無比榮耀呢。若能早日平息戰事,百姓才有好日子過,不知多少人都會記著幾位大人的恩德呢。」

  吳敏大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得意洋洋:「元奴果然聰慧,正是如此!我等行事,正是為了百姓安居樂業。這些主戰派不過是在挑起無意義的戰爭,讓無辜的百姓受苦罷了。」

  許翰聞言,心中更是舒暢,拍案而起,揚聲道:「今日,我等便在此痛飲一番!主戰派不過是些不知死活的莽夫,怎能與我等運籌帷幄、最新章節《》已更新,速來可樂小說追更!深諳朝政之人相比?」

  眾人正得意之際,一名侍從急急上前,在許翰耳邊低語幾句。許翰眉頭微皺,低聲道:「魔教賊人竟出現在太原?而且還攻破了金軍南營?」聽到此言,吳敏微微一怔,隨即笑道:「不過一江南女賊,朝廷自有手段。況且,舟山賊軍不屬朝廷管轄,官家何必為此操心。許兄無須憂慮,來來來,咱們為這次大功乾杯!」

  酒盞相碰,清脆的聲音在白汎樓中迴蕩。這群朝堂高官盡情狂歡,全然不顧北方戰火連天。他們堅信,這一切都盡在掌控之中。趙元奴悠揚歌聲響起,似是為他們的得意送行,然而那歌聲里卻夾雜著一抹冷意,仿佛預示著大宋江山暗流涌動的未來。


  眾人紛紛附和,言辭之中滿是輕蔑與傲慢。仿佛整個朝堂,乃至整個大宋的命脈,皆操控在他們這些「主和派」手中,任何反對之聲都是那般不值一提。杯酒交錯之間,他們自信滿滿,仿佛已將金人視作傀儡,完全忘卻了身為朝臣的責任和底線。

  然而,窗外夜色深沉,若有若無的風聲中似乎隱隱透出一絲寒意,似要將這片歡愉撕裂。這夜深沉,歌舞笙簫聲掩蓋下的,卻是朝堂上動盪的暗流、官員們喪失的忠誠。只是他們都沉浸在自己的算計與得意之中,渾然不覺。

  幾日後,京城又傳來一陣風波。姚古帶著殘存兵將,疲憊不堪地回到開封。他面容憔悴,鎧甲上滿是斑斑血跡,入城之後即刻趕赴宮中,向皇上請罪。

  姚古剛剛跪下,許翰便站出列,高聲道:「陛下,姚古身為軍中將領,不戰自潰,喪師辱國,實乃罪無可赦!若不嚴懲,何以警示三軍?更何以告慰戰死的將士英魂!」

  趙桓面色陰沉,看著跪伏在地的姚古,內心隱隱動搖。但還未等他開口,吳敏便上前一步,恭敬行禮後,冷冷道:「陛下,罪不獨在姚古一人。种師中擅自出戰,置朝廷之策略不顧,妄自行動,如今不但喪師失地,竟連性命都未保住,實乃枉顧皇恩!臣等認為,應即刻追奪其爵位官職,剝奪其家族名譽,以儆效尤!」

  趙桓略一沉思,眉頭皺得更緊,滿朝文武中幾位主戰派的忠將正欲開口辯護,卻被耿南仲搶先一步:「陛下!如今朝中之亂,正是因為一些人不識大勢,動輒言戰,擾亂朝綱。种師道、李綱、何栗等人不但屢屢煽動戰事,還阻礙大宋和議進程,置陛下安穩於不顧。臣請陛下審查主戰派一眾重臣的奏疏,免除其職務,以保朝中清正,免於內亂!」

  殿上鴉雀無聲,眾人只見吳敏等主和派一派得意洋洋,似乎已將种師中一敗定性為主戰派的失策,而姚古無力反駁,心中更是惶恐。李綱見狀,終於上前一步,拱手抱拳,高聲道:「陛下!臣李綱不才,懇請一言!大宋數次戰敗,根源不在我軍無能,而在朝堂昏聵。小種經略相公忠心為國、誓死抗敵,難道就因其敗於強敵便將其抹殺?若朝中竟以失敗為罪,何人敢為大宋赴湯蹈火?」

  許翰冷哼一聲,揶揄道:「李相公之言,分明是在護短!既然李相公言及忠義,可大宋江山豈是死戰能保的?那江南女賊妄自招搖、擾亂朝綱,李大人竟不加言辭,是何用心?」

  李綱目光一凜,正色道:「陛下,方郡主乃我朝義勇軍,與朝廷一體抗金,豈是賊寇!至於種公,已然殉國,豈能任人誣衊!」

  趙桓心神動搖,回想起种師中忠心不二,卻也顧忌著許翰、吳敏一派的指責,遲疑之際,唐恪緩步上前,低聲勸諫:「陛下,大宋之盛在於其寬仁。臣以為,此次戰事失敗,可免去种師中的家族封賞,而姚古等將領則應責罰以安軍心。至於主戰派眾臣,不妨暫時從輕,僅以言責,陛下可靜待局勢再行定奪。」

  趙桓點了點頭,心中終於有了決斷:「傳旨,追奪种師中的爵位,追責姚古及其殘部,削除其官職,暫不施重刑。至於李綱等眾臣,朕念其忠誠,可從輕責罰,但不得再自行動輒言戰。」

  朝堂中,主和派暗自竊喜,而李綱、种師道等人卻面色肅然。大宋堂堂朝廷,因戰事失利竟被迫退讓至此,令他們憤憤不平。李綱緊握雙拳,心中暗嘆,朝局已然危機四伏,若無力回天,恐怕這風雨飄搖的大宋,將不再有安穩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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