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漳水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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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店鎮位於漳河之濱,兩岸蘆葦蒼茫,河水滔滔。此處地勢險要,乃是通往漳河東岸的咽喉,扼守河北通道。宗澤早已預料到干言山流寇會向東擴展,因此在此設下伏兵,等待賊軍來襲。

  這日清晨,干言山流寇大軍在丁順、楊進帶領下逼近新店鎮。賊兵人馬齊整,旌旗招展,殺氣騰騰,一路過來擄掠村鎮,勢如破竹。丁順站在陣前,眼望滔滔漳河,冷笑道:「只要渡過漳河,這東邊的城鎮便是我等囊中之物。」他早已在賊眾面前誇下海口,此次渡河勢在必行。

  賊軍急欲渡河,沿岸搜索,恰見一處小舟泊岸,便搶來強渡。哪知剛一靠近河邊,暗中埋伏的宗軍弓手陡然齊發,只見箭如驟雨般從蘆葦中射出,賊軍瞬間便有數十人中箭倒地。丁順一驚,急令手下後撤。然而宗澤早有準備,不待賊軍調整,伏兵便從四面殺出,圍堵賊軍前後退路。

  宗澤親率精銳家丁,自新店鎮東側橫衝而出,刀光如雪,瞬間殺入賊陣。丁順雖驍勇,但面對此等精銳之軍不禁心生膽怯,連忙招呼楊進護衛撤退。楊進提刀迎戰,擋住宗軍一陣,然而寡不敵眾,被迫退至漳河岸邊。

  丁順與楊進率部向河邊倉皇逃竄,望見宗軍已堵住東岸退路,只得急令眾賊棄船下水泅渡。然而宗澤早有布置,在河岸上排布弓弩手,等候渡河的賊兵進退失據之際,一陣齊射,箭如雨落,河面頓時慘叫聲四起,血染江水。賊軍徒涉河水,泥濘難行,互相推擠,接連溺水而亡。

  此戰大敗後,賊軍士氣愈加低落,軍心散亂。新店鎮之戰一役,宗澤大破干言山賊寇東擴之勢,成功守住漳河東岸要道,使流寇再不敢輕易渡河肆虐。

  巨鹿澤一帶,秋風瑟瑟,殘陽如血。河水蜿蜒流淌,岸邊蘆葦叢生,時而有白鳥驚飛。宗澤率軍隱伏河邊,心情凝重,目光如炬地眺望對岸的干言山賊寇陣營。

  此刻,對岸寇兵陣營內,煙火升騰,喧囂嘈雜。自從宗澤、王善和丁進等人合力設伏,連日打擊之下,賊寇元氣大傷,已無昔日浩蕩之勢。寇首眼見他們的擴張之路被阻,四處搶掠無從施展,已顯疲態,連日來糧草漸乏,士卒愈發躁動,內訌之兆逐漸顯現。

  宗澤低聲吩咐王善:「眼下此賊已成強弩之末,若再斷其糧道,封其水源,不過數日必亂。屆時,我等便可一舉擊潰,不給他們喘息之機。」

  王善點頭道:「將軍之策正中要害。這些寇眾本是烏合之眾,平日雖依靠搶掠維持軍糧,但如今無法擴張,其內部不和,便如積薪遇火,一觸即發。」隨即與丁進密謀行動,調度兵馬,準備斷絕寇軍外圍補給。

  丁進上前附議道:「那干言山賊寇雖氣勢兇悍,但賊首尤為貪殘,暴斂錢糧,只怕其部下早已心懷不滿。我等不如再遣探子滲入,對那些不滿之徒施以反間之計,給寇首再添一層憂愁。」

  宗澤大笑,擊掌道:「妙計!賊寇乃烏合之眾,必然離心離德。只要內部自亂,便如垂死之獸,何足為慮?」隨即命人分派探子潛入賊營,四處散布宗軍糧草豐厚、若降者必保性命的消息,以加劇其動搖之心。

  此時,一位衣著樸素卻氣度不凡的商人來到軍中求見,他正是北海商行的摩尼教商人楊八。王善見了楊八,面帶驚訝,上前拱手道:「楊老闆,不曾想竟在此地遇見!」

  楊八笑道:「王兄、丁兄別來無恙。我一路奔走北方,未曾想竟在此地得見兩位河東綠林會舊識。」他又向宗澤行禮,誠摯說道,「在下楊八,雖是一介商賈,然此番前來,是為河北百姓謀一條生路。」

  宗澤細細打量楊八,察覺他雖身為商人,卻有一股沉穩的氣勢,便說道:「楊先生此來,不妨直言相告,宗某洗耳恭聽。」

  楊八微微一笑,開門見山道:「河北流寇之患,實源於百姓走投無路。金兵肆掠,宋廷施援不力,百姓求生不得,才聚集在丁順、楊進等人帳下。」他頓了頓,接著說道,「這次的勝仗雖挫了賊兵銳氣,然河北百姓終究會另尋生機。若無根本之策,恐怕流寇終會死灰復燃。」

  宗澤聽後眉頭微蹙,思忖片刻問道:「楊先生既來,必有良策,不妨一言明示。」

  楊八道:「如今我北海商行已在北海道、庫頁島開墾荒地,招收流民種田為生。一年半以來,我等奔走招募,已有近百萬河北、京東百姓前去安居。如今北海道百畝地契發放接近尾聲,流民尚能選擇庫頁島永歸縣的地契,或留札幌市做工。」他沉聲道,「移民要趁早,晚了是難民。」

  楊八道:「如今我北海商行已在北海道、庫頁島開墾荒地,招收流民種田為生。一年半以來,我等奔走招募,已有近百萬河北、京東百姓前去安居。如今北海道百畝地契發放接近尾聲,流民尚能選擇庫頁島永歸縣的地契,或留札幌市做工。」他沉聲道,「移民要趁早,晚了是難民。」


  宗澤聞言,心中微動,沉聲問道:「若河北百姓願隨你北去,是否能保證他們的生計?」

  楊八朗聲道:「宗相公盡可放心。我商行資糧豐足,北海道土壤肥沃,若百姓前去務農,必能自給自足。更有賑濟物資、賦稅減免,初入之人每戶可領地契,得以安家。」

  王善在旁也道:「將軍,楊兄此言非虛。這些年他數度深入河北、山東,竭盡心力勸百姓北遷。只因各地流寇不受約束,楊兄才一直未能大展其策。若得宗將軍相助,定能釜底抽薪,逐漸削弱流寇勢力。」

  宗澤點了點頭,露出思索之色:「此法雖好,但河北流寇各部散亂,非丁順一夥可控,如何令百姓甘願跟隨?」

  楊八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說道:「在下北海商行已派人深入河北各地,以低價售賣日用物資,解決了不少百姓燃眉之急。這些百姓若得聞訊,已有過半動心。若宗大人能相助穩住局勢,必要時給予庇護,餘下百姓必然願意一同前往。」

  宗澤深感此計可行,長嘆道:「大宋疆域廣大,竟有百姓逃荒如斯。若能將他們安置他方,也算解了一樁心事。只是,此事若傳至朝廷,恐難解釋。」

  楊八拱手笑道:「宗相公盡可不必擔憂。北海商行歷來行商各地,早與朝廷有些微聯繫。此舉既能削弱流寇之患,又可避免百姓流離失所。朝中明白事理之人,自會諒解。」

  宗澤點頭,「既如此,宗某願助你一臂之力。」隨後轉向王善與丁進,吩咐道:「王善、丁進,你二人隨楊先生前往流寇各處,與各地鄉紳、豪傑聯絡,協助楊先生安置百姓。」

  幾人聞命領命,心中頓感寬慰。宗澤望著遠處的河北土地,心中微微生出幾分釋然:若真能依此法安民,河北流寇之禍終能有所平息。

  不日,楊八攜王善、丁進等人一同前往河北各地,向百姓傳達北遷之訊。果然如他所料,聞訊者漸漸心動,願隨北去者日益增多。此後數月,楊八將數千河北百姓接往庫頁島與北海道。丁順部人心惶惶,實力逐漸被削弱,河北流寇勢力因此大大削弱,終於逐漸歸於平靜。

  夏日的邢州西部,已經是蕭瑟之景。曾經山寨上聚集的千餘人,如今人心渙散,士氣低落,不少人暗中開小差,或逃回鄉間,或悄然北上。山寨主丁順和楊進站在寨牆上,面帶焦慮,望著腳下空蕩的寨子,心情沉重。

  楊進長嘆一聲,對丁順說道:「哥哥,我們雖一時占了幾縣之地,可如今看來,什麼都沒能留下,倒讓兄弟們受苦了。」

  丁順咬了咬牙,心中卻難掩困惑與不甘:「我們這條路,到底錯在哪裡?明明當初帶兄弟們打下邢州西部,眼看著大好前程,為何一轉眼就成了如今這個局面?」

  楊進苦笑道:「我們不過山寨出身,懂些拳腳刀槍,何曾會治地養民?如今商道封閉,百姓不敢近前,田地荒蕪,糧米斷絕,兄弟們沒了活路,自然是心灰意冷。」

  兩人正自苦悶,忽然聽得寨下傳來一陣馬蹄聲。探馬匆匆入寨稟報:「寨主,宗澤派來的使者到了,說是帶來了最後的通牒,盼兩位寨主好生斟酌。」隨之使者李貴被引入,抱拳拱手道:「兩位寨主,宗公特派在下前來相勸。宗公言明,若兩位願意投降,即可保全性命,並許諾赦免所部兄弟。」

  丁順面色陰晴不定,猶豫不語。楊進卻默然不語,思索片刻後,緩緩說道:「順哥,依我看,我們的局面已是死路。不如降了,給弟兄們謀條活路。宗公乃忠義之士,素來愛護百姓,今日能放下戰事勸降,已算是寬厚。」

  丁順眉頭緊鎖,回憶起這些日子的艱難。既無糧草,又缺人手,連最親信的兄弟都因前景渺茫而意志消沉。他心中掙扎許久,最後嘆息一聲:「楊兄,既如此,那便隨你吧。」於是兩人點頭答應投降,並以山寨財物和弟兄的名義,向宗澤呈交投降書。

  翌日,兩人率眾下山,將山寨物資盡數交予宗澤麾下,並接受了宗澤派來之兵護送至磁州城中。宗澤親自出迎,對丁順和楊進表示恭敬之意,款待眾人,並頒布詔書赦免他們舊罪。宗澤又將丁順、楊進兩人安置於府中,安排其隨行部眾安置各處,並妥善安排他們的生計。

  帳中諸將皆點頭稱是,明白宗澤所言乃是治亂根本之道。數日後,河北亂事漸平,流寇餘黨消散於民間,河北逐漸恢復安寧。宗澤在地方得民心所向,百姓感其厚恩,不少人將之尊為河北「宗公」,將其功德頌傳於鄉野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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