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太原受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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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和七年冬,完顏宗翰已破代州,率西路金軍直逼太原。此時,童貫以廣陽郡王之名坐鎮太原,擔任河東宣撫使,負責指揮河東各路宋軍防禦。然而,他心中早已恐懼金兵銳不可當,暗懷退意。

  十月廿八,武德大夫馬擴自代州歸來,入見童貫,面色凝重地報告金兵的動向。他說道:「粘罕已破代州,並遣使者來見,說起張覺叛盟之事,言辭甚是傲慢。粘罕兩白旗軍中精兵強將,兵鋒極盛,恐難以抵擋。」

  童貫聞言,勃然色變,怒斥道:「金人初立國,怎敢如此放肆!」然而,他心中卻早已暗自驚懼。馬擴見童貫如此反應,進一步勸諫道:「金國如今聲勢浩大,若不早作堤防,恐河東之地將不保。我等須急速集結諸路兵馬,整頓防務,以保太原之安。」

  童貫沉默不語,心思飛轉。他心中清楚,金軍氣勢正盛,若強行抵抗,太原恐難保全。況且,他早已心懷逃離之意,不願與金軍正面相抗。正思忖間,金國使者漢軍正白旗大學士王介儒奉命到達太原,遞上完顏宗翰書信。信中言辭極為傲慢,直指宋朝納張覺叛臣為由,要求割地燕山雲中河東河北東西五路賠償。

  王介儒傲然說道:「貴朝當速割河東、河北,以大河為界,方可保全宗社,不然大金十旗大軍長驅南下,勢不可擋。」馬擴聞言,大怒道:「兵者兇器,天道厭之!金國之所以能滅契丹,亦賴我宋朝之助。今你等背盟而來,舉兵犯我,豈不知天理難容!」

  然而,王介儒毫不畏懼,倨傲回道:「你宋國若有力量,何至於此?我等兵鋒已至,豈會畏懼。你等若不割地讓步,國破家亡,恐指日可待!」說罷,揚長而去。

  童貫被馬擴之言和王介儒的威脅弄得愁容滿面,他與幕僚宇文虛中等人商議,暗自決定棄守太原,逃回開封。他說:「粘罕此番來勢洶洶,我軍難以支撐。不如暫棄太原,待兩國重修舊好再作打算。」

  張孝純、劉士英等人得知童貫欲逃,急忙進諫。張孝純慷慨陳辭道:「王爺,太原乃河東屏障,地勢險要,城池堅固,民眾久經戰火,早已習戰。若我等團結一心,未必不能守住城池。王爺若此時撤離,人心必散,河東恐將不保!」

  然而,童貫早已下定決心。他憤然叱道:「本王受命為宣撫使,非守土之臣,爾等若欲死守太原,自行負責便是!」言畢,童貫不再理會眾人,匆匆回帳,與親隨秘密準備撤退。

  入夜,童貫趁黑夜率親信悄然出城,沿小道逃離太原。一路上,他面色蒼白,心中只盼能夠早日抵達京師,保全性命。

  次日,張孝純得知童貫棄城逃去,不禁仰天長嘆:「童太師平日威風八面,臨戰卻棄城而逃,抱頭鼠竄,有何面目再見官家與天下百姓!」劉士英與方笈等人亦悲憤不已,苦勸張孝純繼續守城。

  太原城內眾將士得知童貫逃走,士氣頓時大亂,許多守軍惶恐不安,紛紛議論是否應隨童貫逃命。然而,張孝純堅守城池,與劉士英等人竭力安撫軍心,布防城頭,準備迎接金軍的進攻。

  金軍兩白旗席捲河東,南下之勢如滾滾狂潮,不可阻擋。完顏宗翰親率西路大軍,沿忻州一路南行,勢逼太原。守忻州的太守賀權早已心生怯意,知金軍勢大,難以抵擋。他暗自揣度,若能主動迎降,或許能保全城池與自身性命。

  於是,當金軍抵達忻州城下時,賀權竟然不設防備,反而開門張燈結彩,命人在城門口設宴迎接十旗王師。完顏宗翰見此情景,心中大喜,認為宋軍已然潰散,不堪一擊。為表恩寵,他下令軍隊暫時不入城,領兵繼續南行,直逼太原。

  南行不久,金軍抵達石嶺關。這座關隘地處忻州與太原之間,是通往太原的最後一道屏障。若攻破此關,太原城將暴露在金兵鋒刃之下。完顏宗翰深知此關重要,命正白旗梅勒詳穩完顏突合速率八個謀克女真勇士,準備強攻關口。

  太原城內,守將張孝純得知金軍逼近石嶺關,心急如焚。他深知此關若失,太原危在旦夕。於是,他召來遼國降將耿守忠,命其率領八千步軍,聯合將軍冀景的騎兵前往守關。

  耿守忠雖是降將,但在張孝純面前極力表現忠誠。他領命出城,率步軍急速趕往石嶺關,與冀景會合。兩軍抵達關前,立即布防,準備迎戰來犯的金軍。

  金軍如潮水般涌至,完顏突合速的正白旗謀克迅速包圍石嶺關。關內宋軍嚴陣以待,冀景與耿守忠聯手指揮步軍與騎兵,企圖死守關口。然而,金軍陣中兵多將廣,尤其是完顏突合速麾下的八謀克之兵,皆為精銳之士,久經戰陣。

  戰鬥很快打響,女真勇士如猛虎般撲向石嶺關,攻勢兇猛異常。宋軍步兵雖拼死抵抗,但寡不敵眾,漸漸不支。耿守忠站在關頭,目睹金軍攻勢猛烈,心中暗生異念。他雖降宋多年,但始終未被重用,心中對宋朝存有怨恨。如今金軍勢不可擋,他趁亂心生投降之意。


  戰局陷入膠著之際,耿守忠忽然下令撤兵,主動打開關口,向金兵獻關。完顏突合速大喜,金軍長驅直入,沖入關內,將宋軍殺得片甲不留。關內宋軍數萬人,除少數人突圍外,幾乎盡被屠戮。

  冀景眼見耿守忠背叛,不敢返回太原,唯恐張孝純責問。他無奈之下,率殘部向南逃亡,轉投汾州。

  石嶺關失守的消息如疾風般傳至太原,城內將士皆驚懼不已。張孝純聞訊,怒不可遏,痛罵耿守忠賣國求榮,但也深感大勢已去。石嶺關一破,太原再無天險可守,金軍攻城只在旦夕之間。

  太原城籠罩在一片陰雲之下,士氣低落,人心惶惶。張孝純立刻召集城中將領商議應對之策,他深知接下來的戰鬥,將決定太原城的生死存亡。

  十一月的冬風凜冽,太原城外,金軍旌旗蔽日,漫山遍野儘是披堅執銳的金兵。完顏宗翰坐鎮中軍,凝望著不遠處的太原城。自石嶺關破,金軍如入無人之境,連破赤塘關等重鎮,直逼太原。原以為宋軍早已膽寒,城池不堪一擊,然而事與願違,太原的堅守遠超預期。

  城內,兩萬軍民同仇敵愾,誓死捍衛這座古城。凡十五歲以上,六十歲以下的男丁,無論平民還是士卒,皆奉張孝純之令,領兵器上陣。他們晝夜不停,輪番登上城牆,抵禦金軍攻勢。劉士英與王稟親自上城督戰,指揮士兵嚴防死守。太原城狹小,僅方圓十餘里,但高聳的城牆和勇猛的守軍,成為了金軍難以突破的屏障。

  完顏宗翰幾度派兵猛攻,但每次都被太原守軍頑強擊退。宋軍雖人數不多,但憑藉堅固的城牆與地勢險要,始終未讓金軍得逞。完顏突合速率領的精銳部隊數次嘗試破城,都在箭雨與滾石下損失慘重。太原城頭的宋軍仿佛化身成一座銅牆鐵壁,將一波波金兵拒之城下。

  戰至第十日,完顏宗翰的耐心漸漸消耗殆盡。他立於陣前,望著城上插滿了羽箭的城垛,眉頭緊鎖。攻城的代價越來越大,日復一日的猛攻,不僅沒有撼動太原城,反而讓金軍士氣受到打擊。戰場上,女真勇士們的屍體逐漸堆積,鮮血浸染了雪地,完顏宗翰心中暗自焦急。

  城頭上,劉士英看著金軍幾度進攻未果,嘴角微微揚起。他清楚,太原城雖小,但只要能堅持下去,必有一線生機。儘管城中糧草漸少,士兵日漸疲憊,但在敵人的重重圍困下,士氣依然高漲,軍民上下同心,不畏生死。

  完顏宗翰意識到,再這樣硬攻下去,損失只會更大。於是他改變策略,停止了對城的直接攻擊,轉而布下鐵桶般的包圍。金軍嚴密封鎖四方,不讓任何糧草或援軍進入太原,務求將城中守軍困死於飢餓與孤立之中。

  太原城頓時與外界失去聯繫,城外風雪肆虐,城內更是陰雲密布。張孝純坐鎮府衙,時刻留意金軍的動向,他明白金軍雖已暫時停止攻城,但這隻意味著更加漫長的圍困與折磨將隨之而來。太原被圍如鐵桶一般,孤立無援,任何外界的支援與音訊皆斷絕無望。

  然而,太原守軍並未因此動搖。他們依舊日夜堅守,期盼著某個時刻的轉機到來。張孝純深知,此刻的太原城已經走到生死存亡的關頭,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如何熬過金軍的圍困,等待援兵的到來。

  夜晚,風聲在城頭呼嘯而過,士兵們披著冰冷的鐵甲,緊握兵器,站在城牆上,守望著這座古老的城池。他們清楚,在這場殊死搏鬥中,太原城不僅僅是地理上的屏障,更是河東最後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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