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謠言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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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魚岳山水寨的江面上薄霧瀰漫,太陽初升,照亮了靜謐的江水。寨中一片安靜,只有零星的水聲和風聲掠過,偶爾傳來遠處的鳥鳴。

  方夢華正在寨內的廳堂里與李合戎商談接下來的行動,忽然外面傳來一陣喧譁聲,緊接著,一個粗獷的聲音大笑著闖了進來。

  「哈哈哈,李兄,今日我亢金龍可真是有福氣啊!竟然能見到傳說中的方教主!」來人是亢金龍夏誠,負責城陵磯到魚岳山的長江航道,平日裡與李合戎關係不淺,性格桀驁不馴,作風粗魯。

  李合戎一見夏誠,心中頓時一緊,暗道這傢伙生性放蕩不羈,偏偏又沒什麼分寸,這一見到方夢華,恐怕不會安分。果不其然,夏誠一進門,看到方夢華便兩眼放光,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方教主!果然美貌非凡啊,難怪荊湖上下都傳妳是人間絕色。」夏誠一邊說著,一邊大步走到方夢華面前,根本不顧旁人的眼色,語氣輕佻,眼神里充滿了輕浮的意味。

  方夢華抬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神情平靜,但眼底已帶著幾分不悅。然而,夏誠顯然沒察覺到她的情緒,反而更加放肆。他突然伸手,似要去觸碰方夢華的手臂。

  李合戎見狀,臉色一變,正想出聲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方夢華瞬間目光一冷,身子微微側開一步,手腕輕輕一轉,乾淨利落地抓住了夏誠的手腕,力道出奇的大,夏誠根本沒有預料到她會突然出手,猝不及防之下,整個人被方夢華一帶,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啊!」夏誠一聲悶哼,臉色漲紅。他大怒,剛要掙扎站起來,方夢華已一步踏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凌厲如刀。

  「夏宿將,你既然能在這條航道上做主,想必也是條漢子,何故這般無禮?」她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冷冽的威嚴,仿佛帶著一股逼人的氣勢,讓夏誠頓時噤聲,連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冷了幾分。

  夏誠倒在地上,愣愣地看著方夢華,方才的輕浮全無,取而代之的是驚訝和尷尬。他顯然沒想到這個看似嬌弱的女子,竟然有如此身手和氣勢,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我……我……」夏誠結結巴巴,一時不知如何開口,臉上的傲慢之色瞬間被冷汗取代。他之前只聽過一些流言,以為方夢華不過是仗著美色掌權的教主,沒想到她竟然如此強悍,甚至能輕鬆將他制服。

  李合戎站在一旁,心中暗嘆一聲「苦也」。他早已料到夏誠會惹禍,但沒想到他竟如此愚蠢,在這種場合輕佻無禮,惹怒了方教主。此刻,他也不敢多言,只能站在一旁靜觀事態發展。

  方夢華冷眼看著夏誠,聲音不緊不慢:「若是再有下次,本座不介意直接廢了你的手。」

  夏誠聽到這話,心中一顫,連忙低頭賠罪:「方教主恕罪,是小的有眼無珠,冒犯了教主,小的再也不敢了!」

  方夢華冷哼一聲,鬆開了腳,轉身坐回了座位。她沒有再看夏誠,顯然已經懶得與這種無禮之徒多費口舌。

  李合戎見機行事,連忙上前扶起夏誠,壓低聲音道:「夏兄,方教主大人不記小人過,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已僥倖逃過一劫,快些退下吧,莫要再惹事。」

  夏誠此時早已失去了方才的囂張模樣,滿臉通紅,慚愧無地自容。他點了點頭,默默退下,狼狽不堪地離開了廳堂。

  李合戎找到夏誠時,已是黃昏時分,江面上波光粼粼,遠處傳來水鳥的鳴叫聲。夏誠正坐在水寨的角落裡,悶悶不樂地喝著酒。他一向自詡江湖好漢,卻沒想到今天在方夢華面前栽了這麼大個跟頭,心中頗為鬱悶。

  李合戎走近他,輕輕嘆了一口氣,坐在他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夏兄,心裡還不痛快吧?」

  夏誠抬頭看了他一眼,滿臉都是懊惱:「合戎兄,你說我這真是作孽啊,一見面就得罪了方教主,這下可真是沒臉見人了。你說,我怎麼這麼沒腦子!」

  李合戎笑了笑,遞給他一杯酒:「夏兄,不是我說你,這次確實魯莽了。你以為方教主只是個靠美色上位的女教主,那是你中了許長恩那廝的讒言了。事實上,江南明教早已不是原先的方臘舊部了。」

  李合戎搖了搖頭,語氣鄭重:「強的多了。你可知道,方教主在東海上占據了廣袤的地盤,手下有數十萬兵馬,還控制了江浙一帶的明州,富甲天下,收攏了上百萬的流民,這幾年更是每戶分了百畝良田,那裡已經成了一個富庶的世外桃源。」


  「這……」夏誠瞪大了眼睛,顯然被這個消息震驚到了。他一直以為江南明教不過是殘餘勢力,苟延殘喘在浙東一帶,沒想到竟然在東海另闢天地,發展得如此強盛。

  李合戎繼續說道:「而你我荊湖這邊的教眾,《芳明1128》:口碑炸裂,好評如潮!還被許軍師蒙在鼓裡。許長恩那廝告訴我們,說方教主不過是個花瓶,只懂得以美色取寵,江南明教也不過是個殘破的幫派,依靠流民苦苦支撐。可你看看現實,方教主所經營的勢力已非當年可比,我們荊湖這點人馬,和人家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夏誠一時語塞,捧著酒杯,神情複雜:「原來如此……我當時真是糊塗了,竟然信了許長恩的讒言,才在方教主面前失了分寸。」他猛然灌下一杯酒,苦笑道,「這下可好了,一上來就得罪了這樣的人物,我還有臉見她嗎?」

  李合戎拍了拍他的肩膀:「事情還不至於無法挽回。方教主雖為人嚴厲,但也不是那種不近人情的人。你既然知道自己錯了,找個機會好好道個歉,拿出誠意來。只要你真心歸順,我想她未必會一直記恨。」

  夏誠沉默了一會兒,慢慢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既然我一時糊塗犯了錯,那就該自己去彌補。我明日一早,就去向方教主請罪,求她看在荊湖教眾的份上,饒我這回。」

  李合戎露出了一絲笑意:「這才像個男人。我勸你,也不要只為求她的原諒而歸順。方教主能帶領明教走到今天,絕非尋常人物,你若真心歸順,未必沒有前途。」

  夏誠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堅定了幾分:「你說得對,我這次就真心歸順,不再有二心。方教主若真能成大事,我夏誠跟她走到哪裡,便戰到哪裡!」

  翌日清晨,江面上的霧氣還未散去,夏誠帶著幾分忐忑之心,走向方夢華的居所,準備當面認錯,以求方教主的寬恕。

  夏誠在水寨的大廳里,拘謹地站著,眼前的方夢華正淡然端坐,書案上的紙筆已被她擱置一旁,仿佛在等他開口。夏誠心中忐忑,感受到那股不容輕視的威嚴,他再次為自己之前的魯莽行為深感後悔。

  「方教主,夏某有罪。昨日一時糊塗,冒犯了教主,實在是……」他深吸一口氣,咬牙跪下,「實在不該!今日特來請罪,若教主責罰,夏誠絕無怨言。」

  方夢華神色淡然,但語氣並不冷酷:「夏宿將,請起吧。你也是誤信讒言,本座也不想再追究。」她頓了一下,繼續道,「眼下大事在即,本座要倚重荊湖教眾的協助,希望你能以大局為重。」

  夏誠心中一松,連忙站起身,拱手道:「多謝教主寬恕,夏誠必定全力相助!」

  方夢華輕輕點了點頭,目光轉向水寨外遠處的長江,江水奔涌不息,映照著古老的赤壁山。她走到窗邊,似有所感,提筆在桌上寫下一首詞:

  臨江仙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是非成敗轉頭空。

  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

  一壺濁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夏誠見方夢華神情深沉,似乎在追憶些什麼,不敢打擾,只默默等候。片刻後,方夢華轉過身來,神色已然恢復了平靜。

  「夏寨主,這裡是赤壁古戰場,曾經多少英雄豪傑在此爭雄,如今卻只剩下江水滔滔。」她放下筆,抬眼望向夏誠,「在這荊湖之地,本座的身份已為謠言所累,若是貿然前往洞庭湖,必然引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夏誠點頭,之前的情景已經讓他意識到荊湖的教眾對方夢華多有誤解。他皺眉道:「教主所言極是。如今荊湖教眾大多信奉許軍師的讒言,若教主以真身現身,恐怕會引起混亂。」

  方夢華輕輕頷首,沉思片刻後,堅定地說道:「既如此,本座不便在荊湖直接亮出身份。夏宿將,能否將本座送至城陵磯上岸?餘下的路,本座另有安排。」

  夏誠心中有些疑惑:「教主,您打算如何前往洞庭湖君山大寨?」

  方夢華微微一笑:「此事不必多慮,本座自有安排。你只需將本座送到城陵磯,剩下的路,本座會以別的身份潛行過去。」

  夏誠雖有疑慮,但看方夢華自信滿滿,也不好多問,便應道:「夏誠明白。既然如此,我便備船,將教主送至城陵磯。」

  「有勞了。」方夢華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兩日後,方夢華與夏誠的船駛向城陵磯。長江水面遼闊,江風獵獵,夾帶著潮濕的氣息。遠處的山巒在薄霧中若隱若現,正是她前往洞庭湖的起點。

  船靠岸時,夏誠再次上前拱手:「教主,接下來的路若有需要,夏誠隨時聽候差遣。」

  方夢華神色沉靜,微微頷首:「多謝夏宿將,接下來本座自行應對。望你在荊湖之地穩住局面,待本座辦妥此事再見分曉。」

  她輕踏上岸,轉身朝夏誠揮手告別,隨著她的身影漸行漸遠,夏誠站在船頭久久凝視,心中隱隱有種預感——此行的結局,或將改變荊湖局勢的走向。

  方夢華深知,此次前往洞庭湖,不僅是為了會見鐘相,更是為了在這片複雜的勢力中謀劃自己的一席之地。而荊湖的風波,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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