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川島芳子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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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希開車,宋應閣坐在後排,路過花牌樓的白鹿書店時,用餘光看見書店外掛著一個小木牌,牌子上寫著「今日到貨」四個字,這是老趙要求見面的信號。

  宋應閣心安了些,這說明老趙安全返回了書店。

  到了天印巷,孫希背著宋應閣進了小院。

  宋應閣從保險柜里拿出三千元遞給孫希,「按理說,兩千元應該是夠了,但穩妥起見,我給你三千。」

  孫希沒有猶豫,接過了錢,「組長,事要是不成,這錢我還給您。要是成了,錢我就不還了。」

  這話聽起來拗口,但宋應閣明白孫希的意思。

  事成了,錢不還,以後情報三、四組就是一家,孫希還以宋應閣馬首是瞻。

  「記住。特務處只有一個老闆,那就是處座。」宋應閣提點道。

  孫希不是傻子,很快反應過來,身上驚出了一身冷汗。

  搞小團體可以,但前提是忠於處座,至少面子上必須是。

  「還有,這事不管成不成,錢都要給魏科長留下,目光要放長遠些。」宋應閣叮囑道。

  「謝組長提點。」孫希愈發恭敬。

  「走吧,回特務處。你去找魏科長,我去面見處座。」

  「組長,你的身體……」見宋應閣拖著病體還在為自己操勞,孫希心中忽然明白古人為何會說「士為知己者死」這句話了。

  一如曾經的許鍾。

  到了曹都巷,宋應閣在孫希的攙扶下,眾人詫異的目光中,進了戴笠辦公室。

  「科長,卑職辦事不利,特來請罪。」宋應閣低著頭,勉強站直身子,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

  古有廉頗負荊請罪,今有宋應閣負傷請罪。

  宋應閣是懂賣慘的。

  無論如何說,碼頭的行動最先是由宋應閣負責的。

  雖說後來的紕漏是鄭國恩惹出來的。

  但難保戴笠心中不會遷怒宋應閣。

  「你跑出來做什麼?」

  事實上,戴笠的確對宋應閣頗有微詞,但見其如此模樣,心中怒氣盡散。

  「卑職聽聞鄭國恩一事,深感自責。若非卑職無用,又怎麼會惹得蔣校長生氣,連累科長。」

  「胡鬧!此事與你何干?快回醫院好好休養。」

  宋應閣掩面痛哭,膝蓋一軟,就要跪下,「科長寬厚待下,卑職無以為報,唯有這條性命。」

  戴笠走上前,一把攙住宋應閣,開玩笑道:「等著過年再跪,現在跪,可沒有壓歲錢。」

  「科長再造之恩,如同父母。跪科長,是應該的。」

  「且坐下說吧。」

  兩人坐下後,宋應閣道:「屬下身體抱恙,四組工作無人主持,恐耽誤科長大事。屬下提議,在四組提拔一人任副組長,代為主持。」

  「你心中可有合適人選?」

  「屬下惶恐,全憑科長做主。」

  「且說來聽聽。」

  「是。」宋應閣斟酌一番,開口道:

  「新人之中,張柯、葉佑二人表現不錯,但資歷尚淺,不能服眾。

  老人之中,劉大志為人機敏,辦事周到,可堪一用。

  孫希此人勤懇忠厚,生性謹慎,可堪大用。」

  戴笠似笑非笑地看著宋應閣,「我看你不只是來請罪的吧?」

  宋應閣這點小心思是瞞不過戴笠的,而且也不必瞞。

  真的無欲無求了,又何必來特務處呢?

  就算來了,這種人戴笠敢用嗎?

  「科長慧眼如炬,應閣確實是受人所託,但亦想為科長舉薦人才。」

  宋應閣主打一個真誠。

  戴笠聞言,並未生氣。

  誰都想往上爬,只要對他忠心且威脅不到他的位置,他還是有容人之量的。

  「情報三組組長具體人選,我還需聽一下魏科長的建議。」戴笠道。

  魏斯畢竟是情報科的科長,也是戴笠親信。

  他的感受還是要照顧一下的。


  宋應閣聞言,知道此事已經成了大半。

  果然,到了第二日,孫希就興沖沖的到了醫院報喜。

  「那我可就提前恭喜你了,孫組長。」宋應閣調侃道。

  孫希嘴笨,半晌才憋出來一句,「組長莫笑我,若非有組長在,我又算什麼?」

  在特務處,孫希算是老人了。

  但為人木訥,嘴也笨,平日裡都是默默無聞。

  以他這種性格,若非宋應閣拉他一把,只怕還沒等來升職,或許就在執行某個任務時,一命嗚呼了。

  宋應閣看重的就是孫希身上那股負責的勁。

  做事一絲不苟,只要有命令,即便他不理解,也會不打折扣的執行到底。

  當初在追查許鍾一案時,對還是新人的宋應閣,孫希亦全力配合,從未為難。

  「行了,趁著人還沒去三組,發揮一下餘熱,把董陽給我盯死了。」

  宋應閣三言兩語將孫希給打發走了。

  ……

  七日後,宋應閣身體完全恢復,但還是裝作一副剛能下地的模樣,在醫生的勸阻中,辦理了出院。

  出了醫院,坐上車,宋應閣道:「孫組長,以後多多關照啊。」

  兩日前,孫希就調任情報三組副組長,暫代三組事務。

  孫希面對宋應閣的調侃,不知如何回答,便轉移話題道:「董陽確實和一神秘男子暗中往來。但那名男子的反跟蹤能力很強,我怕被發現,沒能跟到最後。」

  「反跟蹤能力強,恰恰說明他就是我們同行。」

  孫希的業務能力在特務處算是一流了,卻連人都跟不住。

  那名男子的能力,可見一斑。

  「說不定,這是一條大魚。」

  回到曹都巷,宋應閣先是向戴笠報了個平安。

  而後回到了審訊室。

  梁雪被關了這麼久,肯定早就瘋了。

  不知道有沒有爆什麼情報出來。

  「宋組長,您出院了?」沈煒看到宋應閣後,很是熱情。

  「勞您掛心了。梁雪情況怎麼樣?」

  「瘋了唄。我把監聽記錄拿給您。」

  片刻後,沈煒抱著一大摞紙,走了過來。

  宋應閣掏出五十元,遞給沈煒,「兄弟們,辛苦了,這點錢拿去吃點好的補補。」

  「宋組長,這太多了。」沈煒連忙推辭。

  下館子,都點大魚大肉,也吃不了幾塊錢。

  餘下的錢,四個人還能分十多塊。

  宋應閣擺了擺手,便拿起了監聽記錄看了起來。

  「喲,還真爆了金色情報。」

  果然瘋了的日諜,才是好日諜。

  「真不敢相信,我竟然在招待所見到了您。老師,您知道我很想您嗎?」

  「情報價值:金色。有較大價值。」

  師生戀?

  這很難評……

  分析一下這條情報。

  梁雪口中的老師,應該在日諜訓練學校中擔任教官之類的人。

  其年齡應比梁雪大上不少。

  至少三十歲以上。

  至於性別,大概率是男性。

  但以梁雪變態的性格,亦不排除其是女性的可能。

  招待所指的應是湯山溫泉招待所,這個地方,不對民間開放,只有軍政高官才能進入。

  梁雪老師是軍政高官的可能性不是沒有,但概率極低。

  其進入湯山溫泉招待所最有可能的方式,就是受某位高官的邀請,隨高官一同進入。

  如此一來,目標的信息就明確了不少。

  男或者女,三十歲以上的年紀,曾陪同某位高官進入過湯山溫泉招待所。

  只不過靠著這些信息,想找出梁雪老師,還是難如登天。

  其餘的監聽記錄,又並無金色情報。

  無奈之下,宋應閣只得喚來秦頌。

  秦頌這段時日,被好吃好喝的供著,胖了不少。

  「在培訓學校,梁雪和哪位老師關係好?」

  「只要你把豐田千代抓過來,我什麼都可以告訴你。」

  「你不告訴我信息,我怎麼抓豐田千代?」

  「那我不管。」秦頌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一時間,宋應閣還真拿起沒有辦法。

  打沒用,罵更沒用。

  宋應閣眼珠子一轉,開口道:「想要一張柳月貞的相片嗎?」

  柳月貞當初被捕後,需拍照留檔的,相片就在檔案室。

  秦頌果然意動,但猶豫一番後,還是拒絕了。

  「柳月貞死後,屍體就被扔在荒野。

  如果你願意合作,我可以命人為其修墳,並允許你去祭拜一次。

  但只限於修墳,立碑卻是不行。」宋應閣繼續加碼。

  秦頌盯著宋應閣,「你保證?」

  「童叟無欺。」

  人只要有欲望,就能被控制。

  「我曾聽柳月貞說過,梁雪最崇拜3號教官,兩人關係最為親近。」

  「3號教官,是男是女?」

  「我不知道。」

  「你沒見過3號教官?」

  「見過。但3號教官似乎有兩面。穿上男裝便是男人,換上女裝便是女人。」

  「記得他長什麼樣子嗎?」宋應閣問。

  「當然記得。」

  「你說我畫。」宋應閣拿來紙筆。

  隨著秦頌的描述,三號教官的樣子在宋應閣筆下慢慢顯露了出來。

  「嗯?」看著紙上的畫像,宋應閣覺得似曾見過。

  「這不就是川島芳子嗎?」

  宋應閣想起前世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去搜索過川島芳子的相片。

  「還真是一條大魚。」

  只是不知梁雪是何時在湯山溫泉招待所見過川島芳子的。

  若是近日,宋應閣有信心將其抓起來。

  事不宜遲。

  宋應閣回到情報四組。

  「葉佑、古強你倆人立刻去一趟湯山溫泉招待所。」

  「組長,什麼任務。」還沒獨自辦過案的葉佑,顯得很興奮。

  宋應閣將川島芳子的畫像交給葉佑二人,「去招待所打聽一下這個人。」

  「是,組長。立刻去辦。」

  倆人拿著畫像,歡天喜地的走了。

  宋應閣將目光投向張柯,「肖威那邊情況如何?」

  「前兩日,肖威又去了一趟魚市街菜市。

  我看見他和一小販攀談了幾句,具體聊天內容不得而知。」

  張柯幹勁十足。

  孫希能升任三組副組長,特務處的人都知道背後是宋應閣在使力。

  這也說明宋應閣不是那種打壓下屬的人。

  跟著這種領導幹事才有盼頭。

  「一次是偶然,兩次必然有貓膩。雖不知道菜市街有什麼值得日諜覬覦的,但查出來就知道了。」

  「是,組長。」

  「那個小販查出問題了嗎?」

  「小販是金陵本地人,親屬關係明確,做不了假。資金狀況也很符合他的職業。暫時沒查出來問題。」

  「行,四組人手若是不夠,就去找孫組長借,把人都撒到菜市街去。」

  「是。對了,孫組長升職後,一直沒吃酒慶祝,他說要等您出院。您看,我今晚是不是安排一下?」

  「明晚吧,我剛出院,歇一天。」

  「是屬下考慮不周。」張柯滿臉羞愧。

  「不礙事,忙去吧。」

  把情報四組的人都安排出去後,宋應閣躲在辦公室喝茶看報,很快到了下班時間。


  宋應閣先是回到家中,睡到十點多,等到萬物寂靜之時,來到了白鹿書店。

  「廬山同志,你沒事可真是太好了。」老趙再次見到宋應閣,很是激動。

  「差點人就沒了。」宋應閣現在回憶起來,一陣後怕。

  「能活著就是好事,只是可惜有三名同志犧牲。」

  宋應閣聞言,神情也黯淡了幾分。

  「廬山同志,你將那天碼頭的情況詳細和我匯報一下,若有遺漏之處,或許還能彌補。」

  宋應閣將那天的情況匯報之後,老趙皺眉道:「你是說,震東堂的那倆人極有可能猜到了你的身份?」

  「至少劉傳書能猜到。」

  「這倆人是個隱患。」

  「殺?」

  老趙瞪了宋應閣一眼,「你才在特務處待多久,殺性變得這麼重?」

  「既然不能殺,那你說該怎麼辦?」宋應閣雙手一攤。

  老趙一籌莫展,「明日你且去試試倆人態度,我與組織商討一下,然後再做決斷。」

  「西北來的同志,可還安好?」

  「我雖不知西北來的是哪些同志,不過人已確定安全了。」

  宋應閣可是知曉萬睦等人身份的,那一日,就算拼著這條命不要,萬睦也是要救的。

  「那就好,我這兩槍可沒白挨。」

  老趙心中感動,他知道若非有宋應閣在,他們這些人,一個都逃不脫。

  「放心吧,檔案上會記下你的功勞的。」

  「我要的可不是功勞,而是國泰民安。」

  「不錯,幾日不見,思想格局提升不少。」老趙誇讚了一句,又搓了搓手,問道:「第二筆經費什麼時候能到?」

  「老趙,你這思想格局可低了啊。」

  「籌集經費嘛,不寒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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