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審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杉山博介相好之人,名為柳月貞。

  據麻三說,柳月貞是迎春樓的花魁,本是東北的富家小姐,後來遭了難,流落至此,委身於青樓。

  她不僅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留過學,會一口流利的英語。

  有意思的是,柳月貞此人無親無故,孤身一人。

  柳月貞在十里秦淮名氣很大,迎來送往,非富即貴。

  雖然沒有證據,但宋應閣本能地懷疑柳月貞是日諜。

  除此之外,麻三還交代了一個重要情報。

  日本人不止一次從迎春樓購買許靈這般的妙齡少女。

  通常迎春樓會從各處購買容貌姣好的少女,調教一番後,或接客或賣於他人。

  許靈只是其中之一。

  前兩天,日本人又從迎春樓買了一名少女,約定的送人時間便是明日。

  得知這一情況後,宋應閣立刻行動起來。

  先是聯繫周偉瑲,讓其派行動隊的人控制了麻三僅有的家人——一個七八歲的養子麻樂,以此來要挾麻三。

  而後安排人嚴密監控日駐金陵領事館。

  等明日麻三把人送進了日領事館後,到時只要盯住日本人,看小日子把人送給了誰,那這個人就是被策反的內奸。

  因為怕麻三失蹤,會讓疑似日諜的柳月貞起疑心。

  周偉瑲讓麻三仍正常做工,命孫希及行動科四個組員盯著麻三。

  宋應閣剛回到曹都巷,就被周偉瑲拉著,來到了魏斯的辦公室。

  「乾的不錯,我都聽周組長說了。等行動成功,我親自為你請功。」魏斯贊道。

  「情報是組長給我的,行動也是組長首肯的,屬下不敢居功。」宋應閣道。

  別管誠不誠心,話確實很漂亮,聽得周偉瑲心裡舒坦。

  魏斯也是微微點頭,對宋應閣又高看了一眼。

  三人隨後開了一個小會,商議明日行動的細節,臨散會,魏斯隨口說了一句,「這麻三可是關鍵人物,一定要看好了。」

  宋應閣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腦中靈光乍現,閃過一個念頭,「壞了!」

  「怎麼了?」魏斯問。

  周偉瑲也不明所以。

  「麻三是日諜。」宋應閣急道。

  「麻三怎麼會是日諜?」周偉瑲問。

  「組長、科長,來不及解釋了,快下命令,讓孫希立刻將麻三抓起來。」宋應閣道。

  魏斯雖同樣不解,但還是拿起電話,通知了孫希。

  一般這種監視任務,都會留守一個隊員在旅館或茶館這種有座機電話的地方等候,這樣有緊急情況,能隨時聯繫。

  組員接到電話後,立刻通知了孫希。

  孫希遂帶人抓捕麻三。

  宋應閣、周偉瑲二人坐上車,匆忙朝著秦淮河趕去。

  孫希加行動科的四個人盯一個普通人,本是沒有問題的。

  可若是輕敵,加上這人是個心思縝密,城府極深的日諜,那結果真不好說。

  兩人火急火燎地趕到迎春樓,卻見孫希等人已經把麻三抓了起來。

  「麻三有不老實嗎?」周偉瑲問孫希。

  「沒有,一直很配合。」孫希突然接到抓捕的命令,也是一頭霧水。

  「抓人的時候沒有驚動其他人吧?」周偉瑲問。

  「沒有,沒人看見麻三被抓。」孫希道。

  周偉瑲點了點頭,隨即又疑惑地看向宋應閣,「麻三若真是日諜,為何不跑?」

  宋應閣眉頭微微皺起,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組長,這一點我暫時也沒想明白。當務之急,是將麻三帶回曹都巷,連夜審訊。」宋應閣道。

  周偉瑲思索一番後道,「孫希留在這裡,帶人繼續監視柳月貞,若有異動,立刻抓捕。」

  回到曹都巷後,麻三被關進審訊室。

  宋應閣自告奮勇,要求審訊。

  周偉瑲也應允了,而後便在隔壁與魏斯旁觀。


  麻三似乎被審訊室陰森恐怖的環境嚇到了,表現得惴惴不安。

  回來的路上,宋應閣終於想明白了麻三為什麼不跑。

  「你很聰明,也很自信。」宋應閣並未給麻三上刑,反而如老友一般聊起了天。

  「長官,您說笑了,我算什麼聰明人?」麻三畏畏縮縮。

  「行了,收起你的表演吧,既然把你抓到這裡,那你日諜的身份肯定被我們知曉了。」宋應閣道。

  「長官冤枉啊。」麻三嚇得嚎啕大哭。

  隔壁監聽的魏斯、周偉瑲見麻三如此表現,也都有些動搖。

  但宋應閣一如既往地堅定。

  「你藏身迎春樓看似不起眼,但負責的事情卻很關鍵。

  若我是日本人,絕不放心將送人的事情交給一個不相干的人來做。

  日本人會相信一個中國人會守口如瓶嗎?」宋應閣道。

  魏斯二人聽完這話,才恍然大悟。

  他們一直被麻三怯弱怕事的偽裝給欺騙了,導致一直忽視了這一點。

  「長官,若我真是日諜,那我為何不跑?」麻三還在裝。

  「因為你貪心。」宋應閣輕蔑地笑道。

  「你先是假裝配合,讓我們放鬆警惕。

  而後拋出柳月貞,誤導我們。

  最後以明日送人去領事館為誘餌,拖延時間。

  你知道我們不會打草驚蛇,而是會選擇放長線釣大魚,這樣你就有一晚的緩衝時間。

  我說的對吧?」宋應閣道。

  麻三沉默了。他的心思完全被眼前這個年輕人看透了。

  「你很厲害。」麻三道。

  「死還是活,選一個。」宋應閣輕描淡寫道。

  麻三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目光閃爍。

  「我想給你留些體面。」宋應閣道。

  麻三仍然不說話。

  宋應閣失去了耐心,拍了拍手,審訊室門被推開,有人帶著一個小男孩走了進來。

  這個小男孩就是麻樂。

  麻三對外人說,麻樂是他的養子,其實不然。

  麻三沒逃跑就是想找機會帶著麻樂一起,他太貪心了。

  「麻樂是你親生兒子吧。」宋應閣問。

  事到如今,不管麻三承認與否,都沒有意義了。

  「他身上有一半中國血統,你真能對一個八歲的孩子下手?」麻三道。

  「可他身上也有一半日本人的血統啊。」宋應閣道。

  「在和平年代,大家追求程序正義和結果正義。

  可在這個年代,我只追求結果正義。

  過程哪怕骯髒些,我亦甘之如飴。

  而且比起你們日本人的手段,好像也沒那麼骯髒了。

  你說對嗎?」

  宋應閣並不喜歡刑訊逼供,尤其不喜歡使用酷刑,當然如果好用,他亦不排斥。

  最極致的精神壓迫,才是宋應閣追求的。

  「麻樂很無辜,他才八歲,甚至無法理解現在發生的一切。

  他的人生才剛開始。

  如果他死了,殺死他的人,並不是我。

  而是你。

  你很愛他,對吧?

  不然肯定丟下他跑了。

  而且在我殺死他之前。

  我會在你面前,將你知曉的那些酷刑,都讓他嘗一遍。

  所以,你真的想讓這些都發生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