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劍客
八角亭里坐著四個人。
陳亭、黑白無常、宋終老闆。
黑無常雲深看著宋老闆，神色有些怪異，「沒想到你都來了。」
宋老闆說道：「這等樂事，在畫中天多少年都不會有，當然要來。」
白無常雲淺說道：「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再離開那家鋪子。」
宋老闆回答：「鋪子是我開的鋪子，我想什麼時候離開，自然就能離開。」
陳亭說道：「還得多謝前輩照拂。」
宋老闆道：「你還沒贏，算不得什麼照拂。」
陳亭說道：「前輩有所幫助，已是算了。」
雲深忽然道：「你何不讓他看看你的劍？」
這句話是對宋終說的。
陳亭有些驚訝。
難道這個老闆也用劍？
然而宋終搖了搖頭，說道：「我已不再用劍。」
雲深皺眉道：「此話怎講？」
宋老闆把手伸了出來，放在桌面上。
他拉起長長的袖袍，露出滿是傷痕的手腕。
他的手筋已經斷了。
對築基強者來說，就算四肢斷裂，只要適當調理，重生其實並非難事。
但他的手腕上還結著痂，說明那手筋斷裂並不很久。
可他這些年都一個人守在棺材鋪里，誰會挑斷他的手筋？
他自己？
當然不是。
「是畫中仙。」宋老闆一向陰沉的臉色也出現了些許黯然，「這是三十年前留下的傷，至今無法癒合。」
雲深知道他來到畫中天早就不止三十年，臉上頓時變色，失聲道：「你三十年前還在這裡見過畫中仙？」
宋老闆微微點頭。
陳亭問道：「他既然已經把你關在這裡，為什麼還要後來挑斷你的手筋？」
所有人都好奇這個問題。
宋老闆沉聲道：「那時我也尋求離開的辦法，與和尚一起去了那畫中河的源頭，就在那裡遇到了畫中仙，我們和他交手，當然是輸了。」
「他為什麼在那裡？」陳亭的語氣下意識急促起來，難道這畫中天的出口就在那裡？
所有人都第一時間冒出了同樣的想法，但宋老闆搖了搖頭。
「那裡並沒有什麼特別，而且就算是有，現在也不會有了。」
這是很簡單的道理，如果畫中仙知道畫中的破綻被人發現，他就一定會抹去或者轉移破綻。
「後來呢？」陳亭問。
宋老闆淡漠地說道：「後來，我就開始準備為這裡的人收屍。」
他此時說得很平靜，但其實當年很不平靜。
那一戰徹底擊潰了他的信心，他曾是一個劍客，卻再也無法握劍，他的劍道一敗塗地。
從此他再也無法為了離開畫中天而努力，所以把自己封閉了起來，等著給所有人收屍。
「到現在，我已經收了九個人的屍，」宋老闆說道，「他們就埋在鋪子後面。」
雲深說道：「我見過，那些墓碑都沒有名字。」
宋老闆說道：「因為我不知道他們的名字，而且活著的時候無論是什麼英雄，死後都不過是一抔黃土，名字對他們自己都失去了意義。」
雲淺嘆道：「我們自稱黑白無常，你卻才是真的無常。」
「我不是無常，」宋老闆說，「我只是個收屍人。」
雲深看著陳亭說道：「當年他的劍很厲害，就算我們兄弟二人加在一起，也打不過他。」
宋老闆嘆道：「再厲害也比不過蕭無聲......就算拋開修為只論劍道，我也比不過。如今，就更比不過了。」
陳亭悚然，蕭無聲是大陸上有數的金丹大修，人間劍神，別說是在劍道上與他相比，就算是有資格仰望他的人都還很少。
這個宋終老闆，當年究竟是誰？
但是宋老闆根本就不想提起這個話題，也並不想教陳亭兩招。
「你只是用劍，」他說，「但你不是劍客。」
陳亭明白，這是在說他的心不誠。
他的確不誠於劍，所以宋老闆並不想把自己的劍傳承給他。
不過這也沒關係。
「只求前輩指點兩下也好。」他厚著臉皮說道。
這話說得黑白無常都笑了，雲深邊笑邊說道：「求學的確應該有這般勁頭。」
宋老闆默了默，說道：「你會什麼？」
陳亭說道：「七殺劍、五芒劍、月沉鉤......」
聽了這幾招後宋老闆就打斷了他，「你想用七殺劍去贏范武？」
陳亭點了點頭。
「七殺劍對於練氣期來說，的確綽綽有餘。」宋老闆說道，「但要殺築基，還差得太遠。」
陳亭也明白，深表遺憾道：「我出身貧寒，沒有師門，全靠自己打拼，哪學得到好的劍法。」
雲深對宋老闆笑道：「既然你已經看好了他，何妨就教他兩招？」
宋老闆死灰色的目光落在雲深的臉上，又緩緩挪動到雲淺臉上，最後又看向陳亭。
「也就兩招，能領悟多少，靠你自己。」
陳亭大喜，急忙行禮道：「多謝前輩！」
「一劍暮雲開，以攻為守，一劍奪魂引，以守為攻。」宋老闆拿起一根筷子，在陳亭眉心點了幾下，又引導他的真氣流動。
陳亭只覺體內一陣溫熱，頭目清明，微有所感。
然後宋老闆用筷子蘸水，在桌面上簡單畫了幾筆，便不再指導。
「能領會多少，看你自己。」
陳亭湊過來，仔細地揣摩那簡筆畫圖，思考動作流程。
然後他在腦海中推演了一遍，開始運行真氣。
宋老闆負手離開，慢悠悠地在迴廊中踱步。
黑白無常對視一眼，不再打擾陳亭，也起身離開。
等到所有人都已經消失後，陳亭這才走出八角亭，拔出了腰間長劍。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試著將氣血引入劍中。
提劍。
刺。
感覺不太對。
再來。
隔了一會兒，他又重新提劍。
刺。
噗！
不遠處的牆壁出現了一個缺口。
陳亭臉色煞白。
還是不對。
而且氣血流失太快。
以他的氣血強度，即使有法陣加持，屆時能刺出的劍招也不會超過十招。
他必須保證這十劍能贏下范武。
其實以斬光陰神劍的特性，只要一劍或兩劍得手，便足以取勝。
但他面對的是築基，即使他對自己有信心，也要做最壞的打算。
陳亭、黑白無常、宋終老闆。
黑無常雲深看著宋老闆，神色有些怪異，「沒想到你都來了。」
宋老闆說道：「這等樂事，在畫中天多少年都不會有，當然要來。」
白無常雲淺說道：「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再離開那家鋪子。」
宋老闆回答：「鋪子是我開的鋪子，我想什麼時候離開，自然就能離開。」
陳亭說道：「還得多謝前輩照拂。」
宋老闆道：「你還沒贏，算不得什麼照拂。」
陳亭說道：「前輩有所幫助，已是算了。」
雲深忽然道：「你何不讓他看看你的劍？」
這句話是對宋終說的。
陳亭有些驚訝。
難道這個老闆也用劍？
然而宋終搖了搖頭，說道：「我已不再用劍。」
雲深皺眉道：「此話怎講？」
宋老闆把手伸了出來，放在桌面上。
他拉起長長的袖袍，露出滿是傷痕的手腕。
他的手筋已經斷了。
對築基強者來說，就算四肢斷裂，只要適當調理，重生其實並非難事。
但他的手腕上還結著痂，說明那手筋斷裂並不很久。
可他這些年都一個人守在棺材鋪里，誰會挑斷他的手筋？
他自己？
當然不是。
「是畫中仙。」宋老闆一向陰沉的臉色也出現了些許黯然，「這是三十年前留下的傷，至今無法癒合。」
雲深知道他來到畫中天早就不止三十年，臉上頓時變色，失聲道：「你三十年前還在這裡見過畫中仙？」
宋老闆微微點頭。
陳亭問道：「他既然已經把你關在這裡，為什麼還要後來挑斷你的手筋？」
所有人都好奇這個問題。
宋老闆沉聲道：「那時我也尋求離開的辦法，與和尚一起去了那畫中河的源頭，就在那裡遇到了畫中仙，我們和他交手，當然是輸了。」
「他為什麼在那裡？」陳亭的語氣下意識急促起來，難道這畫中天的出口就在那裡？
所有人都第一時間冒出了同樣的想法，但宋老闆搖了搖頭。
「那裡並沒有什麼特別，而且就算是有，現在也不會有了。」
這是很簡單的道理，如果畫中仙知道畫中的破綻被人發現，他就一定會抹去或者轉移破綻。
「後來呢？」陳亭問。
宋老闆淡漠地說道：「後來，我就開始準備為這裡的人收屍。」
他此時說得很平靜，但其實當年很不平靜。
那一戰徹底擊潰了他的信心，他曾是一個劍客，卻再也無法握劍，他的劍道一敗塗地。
從此他再也無法為了離開畫中天而努力，所以把自己封閉了起來，等著給所有人收屍。
「到現在，我已經收了九個人的屍，」宋老闆說道，「他們就埋在鋪子後面。」
雲深說道：「我見過，那些墓碑都沒有名字。」
宋老闆說道：「因為我不知道他們的名字，而且活著的時候無論是什麼英雄，死後都不過是一抔黃土，名字對他們自己都失去了意義。」
雲淺嘆道：「我們自稱黑白無常，你卻才是真的無常。」
「我不是無常，」宋老闆說，「我只是個收屍人。」
雲深看著陳亭說道：「當年他的劍很厲害，就算我們兄弟二人加在一起，也打不過他。」
宋老闆嘆道：「再厲害也比不過蕭無聲......就算拋開修為只論劍道，我也比不過。如今，就更比不過了。」
陳亭悚然，蕭無聲是大陸上有數的金丹大修，人間劍神，別說是在劍道上與他相比，就算是有資格仰望他的人都還很少。
這個宋終老闆，當年究竟是誰？
但是宋老闆根本就不想提起這個話題，也並不想教陳亭兩招。
「你只是用劍，」他說，「但你不是劍客。」
陳亭明白，這是在說他的心不誠。
他的確不誠於劍，所以宋老闆並不想把自己的劍傳承給他。
不過這也沒關係。
「只求前輩指點兩下也好。」他厚著臉皮說道。
這話說得黑白無常都笑了，雲深邊笑邊說道：「求學的確應該有這般勁頭。」
宋老闆默了默，說道：「你會什麼？」
陳亭說道：「七殺劍、五芒劍、月沉鉤......」
聽了這幾招後宋老闆就打斷了他，「你想用七殺劍去贏范武？」
陳亭點了點頭。
「七殺劍對於練氣期來說，的確綽綽有餘。」宋老闆說道，「但要殺築基，還差得太遠。」
陳亭也明白，深表遺憾道：「我出身貧寒，沒有師門，全靠自己打拼，哪學得到好的劍法。」
雲深對宋老闆笑道：「既然你已經看好了他，何妨就教他兩招？」
宋老闆死灰色的目光落在雲深的臉上，又緩緩挪動到雲淺臉上，最後又看向陳亭。
「也就兩招，能領悟多少，靠你自己。」
陳亭大喜，急忙行禮道：「多謝前輩！」
「一劍暮雲開，以攻為守，一劍奪魂引，以守為攻。」宋老闆拿起一根筷子，在陳亭眉心點了幾下，又引導他的真氣流動。
陳亭只覺體內一陣溫熱，頭目清明，微有所感。
然後宋老闆用筷子蘸水，在桌面上簡單畫了幾筆，便不再指導。
「能領會多少，看你自己。」
陳亭湊過來，仔細地揣摩那簡筆畫圖，思考動作流程。
然後他在腦海中推演了一遍，開始運行真氣。
宋老闆負手離開，慢悠悠地在迴廊中踱步。
黑白無常對視一眼，不再打擾陳亭，也起身離開。
等到所有人都已經消失後，陳亭這才走出八角亭，拔出了腰間長劍。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試著將氣血引入劍中。
提劍。
刺。
感覺不太對。
再來。
隔了一會兒，他又重新提劍。
刺。
噗！
不遠處的牆壁出現了一個缺口。
陳亭臉色煞白。
還是不對。
而且氣血流失太快。
以他的氣血強度，即使有法陣加持，屆時能刺出的劍招也不會超過十招。
他必須保證這十劍能贏下范武。
其實以斬光陰神劍的特性，只要一劍或兩劍得手，便足以取勝。
但他面對的是築基，即使他對自己有信心，也要做最壞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