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下棋的人
黃鶴又飛起來了，帶著兩個人。
它飛得很高，卻不快。
這樣騎著它的人才可以清楚地欣賞到瀛洲風景。
然後，它朝著青玉膏山飛去。
山的頂峰藏在雲霧裡，天有多高，山就有多高。
那如果天無窮高呢？山是不是也是無窮高？
陳亭沒有想這些問題，是因為他知道自己不必想。
然後他看到了山谷中雲霧升起，飛湍瀑流映出絢麗的彩虹。
彩虹下有一個小亭子。
和繁華到近乎奢靡的瀛洲相比，這座亭子顯得很有些簡陋。
哦不，即便是和外面世界相比，這座小亭子也簡陋得不成樣子。
因為它根本就是用四根石柱和一塊石板搭成的，甚至石柱的粗細都各不相同，完全沒有被仔細加工過。
至於那塊石板，更只是一塊普通的石板，未經任何雕琢。
亭子裡有兩個人。
兩個人在下棋。
陳亭看到了那兩個人，那兩個人卻沒有看到他。
隗茜也看到了那兩個人，她的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他們是誰？」陳亭問。
隗茜凝重地搖了一下頭，「不知道。」
陳亭驚訝道：「你不知道？」
隗茜拍了拍黃鶴，說道：「我們去看看。」
黃鶴應了一聲，瀟灑地翻身朝彩虹飛去。
兩人依舊在下棋。
陳亭和隗茜跳下黃鶴，朝著亭子走去。
下棋的兩個都是男人，一個布衣老頭，一個青衣......這人是少年還是老人，陳亭居然一時分不清了。
哪有這樣白髮及腰的少年，又哪有這樣俊美的老人？
然後他看到了他的眼睛。
雖然白髮男人此時低垂著眼眸，他還是看出那是一雙極美的眼睛，微紅的眼眶和殷紅的眼瞳無不散發出妖異的魅惑。
而且那是一雙狐媚眼。
他只知道一個家族的人會有這種眼睛。
隗茜似乎有些緊張。
當然不是因為自慚形穢——在這樣的男人面前，任何人都會自慚形穢的。
陳亭感覺到隗茜在警惕，但卻沒有感受到她的氣機。
是不是因為她的氣機藏得很深？
還是因為她的氣機已經散入了天地之間？
隗茜上前一步，行禮道：「貴客遠道而來，為何不到家中一敘？」
那兩個人卻似全沒聽到一樣，還在下棋。
隗茜沉著氣，加重了聲音重複道：
「貴客遠道而來，有失遠迎，只是山間風大，這亭子又破舊，只怕怠慢了二位。」
陳亭看出場間情況不對，悄悄地退了一步。
若是隗茜都不認得這兩人，說明他們也是外來者。
外來者悄然進入瀛洲，又公然在山間下棋，這顯然是示威。
與簡陋的亭子不同，這棋盤卻是極為精緻，整體由山上巨石雕成，橫平豎直。棋子也是山間的石子，只見兩人也不作什麼動作，那一個個小石子就出現在他們手中，然後就變成了黑白二色的棋子。
山間的風忽然停了。
隗茜拉了陳亭一把，「你先走。」
陳亭故作不解，「去哪？」
「你先回去。」隗茜說。
「我......」
「別問為什麼，」隗茜忽然轉過身來，輕撫了一下陳亭的面頰，「聽話。」
鬼使神差地，她的話似乎有不容反駁的魔力，陳亭心中完全沒有生出抗議情緒，就這麼轉過身，乖乖騎上了黃鶴。
黃鶴一聲長唳，飛上天空。
就在這時，老頭落下了一子。
隗茜猛地轉身，伸手在空中一摸，就握住了一把劍。
劍鋒從身前掃過，畫出無形的屏障。
她緊緊地盯著眼前的二人，不只是用眼睛，而且用神識。
但她的神識掃過那裡，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這兩人的氣機才是真正融入了天地當中，甚至一定程度改變了這方的天道法則，以至於她的氣機完全被壓制。
這種位格，怕是只有老祖宗才能做到。
白髮男人依舊注視著棋盤，沉吟片刻，也落下了一子。
隗茜忽然尖叫一聲，身形瞬間化作幻影，劍鋒在身前連斬，發出震耳欲聾的音爆聲。
她的劍被瞬間崩解為齏粉，緊接著衣袖也被震碎，鮮血四濺。
從那個男人落子，到抬手，不過一息。
這只是一息之內發生的事情。
隗茜從山頭跌落，墜入谷中雲霧深處，眼裡還帶著不可思議的神色。
在男人落子的那一剎那，她感知到了四周法理的變化，第一時間就嘗試遠遁，但沒能成功！
她被完全鎖定了，無論怎麼施展身形，都無法改變自己的位置。
而這還不算那個男人真正出手。
他只是落下了一子。
陳亭還沒飛遠，正拉著黃鶴在天空中旁觀，恰巧看見了這驚心動魄的一幕。
在老頭落子的那一瞬間，他便靈台清明，於是沒有讓黃鶴繼續飛去，而是留在高空中悄悄觀戰。
他感知不到天地氣機的變化，但是也猜得出隗茜大概的境界，而隗茜竟然連那男人的一子之威都無法抵擋！
山間的風忽然恢復了流動。
一個人影出現在亭外。
他抬頭看了一眼。
陳亭眼睛一痛，毫不猶豫拉著黃鶴轉身就跑。
亭中人停止了下棋。
他們抬起了頭，看向亭外的來人。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亭外人居然是沒有臉的。
他的面部完全是一片墨狀的烏黑，邊緣散發著煙霧似的墨影，倒像是整個人都由水墨構成一樣。
「許久不見。」老人說。
亭外人淡淡地道：「你們兩個老不死的還活著呢。」
「哪裡話，明明你是我二人的前輩。」老人笑著又落下一子，「應該我們稱你老不死的才對。」
「當年我輸你一招，承諾從此井水不犯河水，」亭外人說道，「你們今日前來，是想毀約麼？」
「想毀約的似乎並非我們。」白髮男人冷冷地說道，「你竊取中原龍氣，是何居心？」
亭外人平靜道：「他們只是誤入我瀛洲而已，並非我所為。」
「那你還不放他們回去？」白髮男人的目光從棋盤上移開，落在那片烏黑的水墨上。
亭外人淡然道：「你何不問問他們自己，是否願意回去？」
白髮的眼睛眯了起來，那血色的風暴又開始涌動了。
他一子落下，卻沒有落在棋盤中。
而是落入了天地。
它飛得很高，卻不快。
這樣騎著它的人才可以清楚地欣賞到瀛洲風景。
然後，它朝著青玉膏山飛去。
山的頂峰藏在雲霧裡，天有多高，山就有多高。
那如果天無窮高呢？山是不是也是無窮高？
陳亭沒有想這些問題，是因為他知道自己不必想。
然後他看到了山谷中雲霧升起，飛湍瀑流映出絢麗的彩虹。
彩虹下有一個小亭子。
和繁華到近乎奢靡的瀛洲相比，這座亭子顯得很有些簡陋。
哦不，即便是和外面世界相比，這座小亭子也簡陋得不成樣子。
因為它根本就是用四根石柱和一塊石板搭成的，甚至石柱的粗細都各不相同，完全沒有被仔細加工過。
至於那塊石板，更只是一塊普通的石板，未經任何雕琢。
亭子裡有兩個人。
兩個人在下棋。
陳亭看到了那兩個人，那兩個人卻沒有看到他。
隗茜也看到了那兩個人，她的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他們是誰？」陳亭問。
隗茜凝重地搖了一下頭，「不知道。」
陳亭驚訝道：「你不知道？」
隗茜拍了拍黃鶴，說道：「我們去看看。」
黃鶴應了一聲，瀟灑地翻身朝彩虹飛去。
兩人依舊在下棋。
陳亭和隗茜跳下黃鶴，朝著亭子走去。
下棋的兩個都是男人，一個布衣老頭，一個青衣......這人是少年還是老人，陳亭居然一時分不清了。
哪有這樣白髮及腰的少年，又哪有這樣俊美的老人？
然後他看到了他的眼睛。
雖然白髮男人此時低垂著眼眸，他還是看出那是一雙極美的眼睛，微紅的眼眶和殷紅的眼瞳無不散發出妖異的魅惑。
而且那是一雙狐媚眼。
他只知道一個家族的人會有這種眼睛。
隗茜似乎有些緊張。
當然不是因為自慚形穢——在這樣的男人面前，任何人都會自慚形穢的。
陳亭感覺到隗茜在警惕，但卻沒有感受到她的氣機。
是不是因為她的氣機藏得很深？
還是因為她的氣機已經散入了天地之間？
隗茜上前一步，行禮道：「貴客遠道而來，為何不到家中一敘？」
那兩個人卻似全沒聽到一樣，還在下棋。
隗茜沉著氣，加重了聲音重複道：
「貴客遠道而來，有失遠迎，只是山間風大，這亭子又破舊，只怕怠慢了二位。」
陳亭看出場間情況不對，悄悄地退了一步。
若是隗茜都不認得這兩人，說明他們也是外來者。
外來者悄然進入瀛洲，又公然在山間下棋，這顯然是示威。
與簡陋的亭子不同，這棋盤卻是極為精緻，整體由山上巨石雕成，橫平豎直。棋子也是山間的石子，只見兩人也不作什麼動作，那一個個小石子就出現在他們手中，然後就變成了黑白二色的棋子。
山間的風忽然停了。
隗茜拉了陳亭一把，「你先走。」
陳亭故作不解，「去哪？」
「你先回去。」隗茜說。
「我......」
「別問為什麼，」隗茜忽然轉過身來，輕撫了一下陳亭的面頰，「聽話。」
鬼使神差地，她的話似乎有不容反駁的魔力，陳亭心中完全沒有生出抗議情緒，就這麼轉過身，乖乖騎上了黃鶴。
黃鶴一聲長唳，飛上天空。
就在這時，老頭落下了一子。
隗茜猛地轉身，伸手在空中一摸，就握住了一把劍。
劍鋒從身前掃過，畫出無形的屏障。
她緊緊地盯著眼前的二人，不只是用眼睛，而且用神識。
但她的神識掃過那裡，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這兩人的氣機才是真正融入了天地當中，甚至一定程度改變了這方的天道法則，以至於她的氣機完全被壓制。
這種位格，怕是只有老祖宗才能做到。
白髮男人依舊注視著棋盤，沉吟片刻，也落下了一子。
隗茜忽然尖叫一聲，身形瞬間化作幻影，劍鋒在身前連斬，發出震耳欲聾的音爆聲。
她的劍被瞬間崩解為齏粉，緊接著衣袖也被震碎，鮮血四濺。
從那個男人落子，到抬手，不過一息。
這只是一息之內發生的事情。
隗茜從山頭跌落，墜入谷中雲霧深處，眼裡還帶著不可思議的神色。
在男人落子的那一剎那，她感知到了四周法理的變化，第一時間就嘗試遠遁，但沒能成功！
她被完全鎖定了，無論怎麼施展身形，都無法改變自己的位置。
而這還不算那個男人真正出手。
他只是落下了一子。
陳亭還沒飛遠，正拉著黃鶴在天空中旁觀，恰巧看見了這驚心動魄的一幕。
在老頭落子的那一瞬間，他便靈台清明，於是沒有讓黃鶴繼續飛去，而是留在高空中悄悄觀戰。
他感知不到天地氣機的變化，但是也猜得出隗茜大概的境界，而隗茜竟然連那男人的一子之威都無法抵擋！
山間的風忽然恢復了流動。
一個人影出現在亭外。
他抬頭看了一眼。
陳亭眼睛一痛，毫不猶豫拉著黃鶴轉身就跑。
亭中人停止了下棋。
他們抬起了頭，看向亭外的來人。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亭外人居然是沒有臉的。
他的面部完全是一片墨狀的烏黑，邊緣散發著煙霧似的墨影，倒像是整個人都由水墨構成一樣。
「許久不見。」老人說。
亭外人淡淡地道：「你們兩個老不死的還活著呢。」
「哪裡話，明明你是我二人的前輩。」老人笑著又落下一子，「應該我們稱你老不死的才對。」
「當年我輸你一招，承諾從此井水不犯河水，」亭外人說道，「你們今日前來，是想毀約麼？」
「想毀約的似乎並非我們。」白髮男人冷冷地說道，「你竊取中原龍氣，是何居心？」
亭外人平靜道：「他們只是誤入我瀛洲而已，並非我所為。」
「那你還不放他們回去？」白髮男人的目光從棋盤上移開，落在那片烏黑的水墨上。
亭外人淡然道：「你何不問問他們自己，是否願意回去？」
白髮的眼睛眯了起來，那血色的風暴又開始涌動了。
他一子落下，卻沒有落在棋盤中。
而是落入了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