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樹深時見鹿
雲間劃出一道白線，在天空中畫了一個圓。
然後，白線的末端急速下降，落入了森林裡。
幾息之後，隨著一聲清亮的鶴唳，黃鶴沖天而起，直入雲霄。
陳亭站在樹蔭里，抬頭看到小橋流水。
沒有人家。
但是有一條曲折的青石板路從幽深處而來，一直去往潮聲的方向。
陳亭走上了那條小路。
路邊的林子裡時而有鹿抬起頭，看到他也不跑，只是好奇地打量一會兒後，又繼續低下頭去吃草。
陳亭看到其中一頭鹿的脖子上繫著小鈴鐺，就和貓貓狗狗脖子上繫著的一樣。
他朝那頭鹿走近。
鹿抬起頭，伸出舌頭在陳亭的臉上舔了舔，又轉身離去了。
陳亭已經確認過，這個小鈴鐺還很新，是黃銅的，並不名貴。
系鈴的繩子也只是普通的紅繩，乾乾淨淨。
那麼，系鈴人在哪？是不是離這裡不遠？
他繼續沿著小路前進。
兩隻肥肥胖胖的蟾蜍趴在路邊，大眼瞪小眼。
陳亭瞄了一眼，忽然發現這兩隻蟾蜍都只有三條腿，陽光穿過樹葉形成遠遠的光點，落在蟾蜍身上折射出金子般的光。
三足金蟾，極其名貴的妖獸，其皮可入藥，其血有劇毒。
陳亭忍不住想去抓一隻，但還不等他動手，那兩隻金蟾就一跳一跳地跑掉了。
因為有一條蛇比陳亭先一步靠近了它們。
那是條青碧色的蛇，鱗片是圓圓的，腦袋是三角的。
但一雙蛇眼卻是金紅的。
陳亭嚇了一跳，趕緊後退兩步，生怕被這蛇咬上一口。
金眼青鱗，劇毒，除了用作毒藥以外沒有別的作用，因為哪怕是它身上極少的一點皮膚血液或是毒液，都可以輕鬆毒死一個練氣士。
陳亭拔出劍，決定把這禍害斬成兩段。
然而他還是沒來得及出手。
因為一隻灰毛猴子從樹上跳下來，用第三隻手閃電般抓住了蛇的七寸，一口咬掉了蛇頭。
這次陳亭根本認不出這是什麼猴子了，它的尾巴居然很粗很壯，末端長著第三隻手。
而且它居然不怕毒。
猴子一邊啃一邊嘰嘰喳喳地回過頭來，用四隻眼睛一齊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
然後它伸出手，看樣子是準備把蛇與陳亭一起分享。
陳亭哪敢伸手去接，趕緊擺擺手，希望它能看懂自己的意思。
猴子喳喳地咧開嘴，好像是在嘲笑。
然後一個跟頭栽倒在地，一動不動。
陳亭一懵，沒看懂這是怎麼回事。
忽然，那倒下的猴子又重新站了起來，一邊啃著蛇頭一邊搖搖晃晃地朝樹上爬去，邊爬邊發出興奮的尖叫聲。
陳亭忽然想起雨林中有一種狐猴，會把帶有劇毒的馬陸當藥嗑，不僅驅蟲止癢，還能刺激神經帶來成癮的快感。
想到這裡，他還真有點想抓一隻四眼猴子回去研究研究。
但那猴子已爬得不見了，他只能繼續前進。
只是走了幾步，就看見了這麼多稀奇古怪的事物，他不由得開始期待接下來的旅途。
小徑彎彎折折，石板爬滿青苔。
看起來已經許久沒人走過。
但是兩旁的灌木卻又沒有一分一毫蔓延到路上，顯然被勤加修剪。
陳亭用劍切開了一根樹枝，看到斷口處流出翠綠的漿液。
他又仰起頭，去看身旁的樹木，發現這些樹長得越高，樹幹的高處就越綠。
他忽然一劍橫掃，輕鬆切開了一棵水桶粗的樹幹。
斷裂的樹搖晃著倒下。
陳亭看向樹幹的斷面，發現上面的年輪遠比想像的要多。
至少有幾百圈，他沒細數，因為那密集的程度光是看一眼就讓人頭疼。
然後他走到了樹冠處，撥開枝葉，發現頂端的樹幹已經形成青碧的翡翠色。
他再次用劍切下了一截。
被切下的部分叮叮噹噹地落在青石板路上，就像是真正的翠玉。
或許不是像，那就是翠玉。
而那些葉子的顏色比樹幹還要深，呈現出濃郁的墨綠。
並且有些硬。
如果把這些葉子和樹幹拿到市場上去賣，恐怕沒人不認為這就是純正的翡翠。
而這裡有一整片翡翠的森林！
陳亭深吸了一口氣，他現在覺得無論在這個地方見到什麼，都不值得奇怪了。
他沒聽說過這種樹，如果這種樹被外面世界的人知道，一定會被當作鎮宅之寶傳家的。
但這裡的人肯定不會把樹當作傳家寶，因為這種樹在這裡比人都多。
然後陳亭想到了一個問題。
連翡翠在這裡都變得一文不值，那這裡的人應該用什麼貨幣交易？
在想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忘掉了一件事——如果每個人都沒有買東西的需求，自然也就不需要貨幣了。
但現在他的注意力已經被另一個方向所吸引，於是很快就忘掉了這個問題。
他看到了一座泉水。
準確來說，他是先聞到了泉水的味道。
酒味。
「瀛洲有玉膏，山出泉如酒味，名為玉酒。飲數升輒醉，乃令人長生。」
陳亭一個起跳躍出林間，來到山泉旁，看到這塊山泉其實並不算是泉水的源頭，因為這一路上並不止一個泉眼。
許許多多的泉眼在林間曲折排列，盡頭正是那座摩天的高山。
山是青玉膏山，泉是玉醴泉，也是酒泉。
陳亭湊近泉水看了看，確定清澈乾淨，於是喝了一口。
管他長生是真是假，先弄一口再說，反正不會虧。
不過泉水入口，也就和清香的汾酒一樣，並沒什麼區別。
他也沒感到自己的真氣有所變化，看來這泉水使人長生只是謠傳。
他沿著泉水繼續前進，邊走邊摸出腰間的蘆笛，和著水聲吹了起來。
黃鶴從天空中飛過，隱約能看見它的背上馱著人。
只是看不清那是誰，是同樣誤入瀛洲的客人，還是瀛洲的原住民？
陳亭的思緒已經清晰了許多，記起了過往的事情後，這時只要有個腦子的人都能發覺這裡的不對勁。
塗山小詩和燕趙雪他們去了哪裡？
陳亭忽然想起隗茜的叮囑。
「不過，你要記得，千萬別隨便去敲其他人的門。」
然後，白線的末端急速下降，落入了森林裡。
幾息之後，隨著一聲清亮的鶴唳，黃鶴沖天而起，直入雲霄。
陳亭站在樹蔭里，抬頭看到小橋流水。
沒有人家。
但是有一條曲折的青石板路從幽深處而來，一直去往潮聲的方向。
陳亭走上了那條小路。
路邊的林子裡時而有鹿抬起頭，看到他也不跑，只是好奇地打量一會兒後，又繼續低下頭去吃草。
陳亭看到其中一頭鹿的脖子上繫著小鈴鐺，就和貓貓狗狗脖子上繫著的一樣。
他朝那頭鹿走近。
鹿抬起頭，伸出舌頭在陳亭的臉上舔了舔，又轉身離去了。
陳亭已經確認過，這個小鈴鐺還很新，是黃銅的，並不名貴。
系鈴的繩子也只是普通的紅繩，乾乾淨淨。
那麼，系鈴人在哪？是不是離這裡不遠？
他繼續沿著小路前進。
兩隻肥肥胖胖的蟾蜍趴在路邊，大眼瞪小眼。
陳亭瞄了一眼，忽然發現這兩隻蟾蜍都只有三條腿，陽光穿過樹葉形成遠遠的光點，落在蟾蜍身上折射出金子般的光。
三足金蟾，極其名貴的妖獸，其皮可入藥，其血有劇毒。
陳亭忍不住想去抓一隻，但還不等他動手，那兩隻金蟾就一跳一跳地跑掉了。
因為有一條蛇比陳亭先一步靠近了它們。
那是條青碧色的蛇，鱗片是圓圓的，腦袋是三角的。
但一雙蛇眼卻是金紅的。
陳亭嚇了一跳，趕緊後退兩步，生怕被這蛇咬上一口。
金眼青鱗，劇毒，除了用作毒藥以外沒有別的作用，因為哪怕是它身上極少的一點皮膚血液或是毒液，都可以輕鬆毒死一個練氣士。
陳亭拔出劍，決定把這禍害斬成兩段。
然而他還是沒來得及出手。
因為一隻灰毛猴子從樹上跳下來，用第三隻手閃電般抓住了蛇的七寸，一口咬掉了蛇頭。
這次陳亭根本認不出這是什麼猴子了，它的尾巴居然很粗很壯，末端長著第三隻手。
而且它居然不怕毒。
猴子一邊啃一邊嘰嘰喳喳地回過頭來，用四隻眼睛一齊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
然後它伸出手，看樣子是準備把蛇與陳亭一起分享。
陳亭哪敢伸手去接，趕緊擺擺手，希望它能看懂自己的意思。
猴子喳喳地咧開嘴，好像是在嘲笑。
然後一個跟頭栽倒在地，一動不動。
陳亭一懵，沒看懂這是怎麼回事。
忽然，那倒下的猴子又重新站了起來，一邊啃著蛇頭一邊搖搖晃晃地朝樹上爬去，邊爬邊發出興奮的尖叫聲。
陳亭忽然想起雨林中有一種狐猴，會把帶有劇毒的馬陸當藥嗑，不僅驅蟲止癢，還能刺激神經帶來成癮的快感。
想到這裡，他還真有點想抓一隻四眼猴子回去研究研究。
但那猴子已爬得不見了，他只能繼續前進。
只是走了幾步，就看見了這麼多稀奇古怪的事物，他不由得開始期待接下來的旅途。
小徑彎彎折折，石板爬滿青苔。
看起來已經許久沒人走過。
但是兩旁的灌木卻又沒有一分一毫蔓延到路上，顯然被勤加修剪。
陳亭用劍切開了一根樹枝，看到斷口處流出翠綠的漿液。
他又仰起頭，去看身旁的樹木，發現這些樹長得越高，樹幹的高處就越綠。
他忽然一劍橫掃，輕鬆切開了一棵水桶粗的樹幹。
斷裂的樹搖晃著倒下。
陳亭看向樹幹的斷面，發現上面的年輪遠比想像的要多。
至少有幾百圈，他沒細數，因為那密集的程度光是看一眼就讓人頭疼。
然後他走到了樹冠處，撥開枝葉，發現頂端的樹幹已經形成青碧的翡翠色。
他再次用劍切下了一截。
被切下的部分叮叮噹噹地落在青石板路上，就像是真正的翠玉。
或許不是像，那就是翠玉。
而那些葉子的顏色比樹幹還要深，呈現出濃郁的墨綠。
並且有些硬。
如果把這些葉子和樹幹拿到市場上去賣，恐怕沒人不認為這就是純正的翡翠。
而這裡有一整片翡翠的森林！
陳亭深吸了一口氣，他現在覺得無論在這個地方見到什麼，都不值得奇怪了。
他沒聽說過這種樹，如果這種樹被外面世界的人知道，一定會被當作鎮宅之寶傳家的。
但這裡的人肯定不會把樹當作傳家寶，因為這種樹在這裡比人都多。
然後陳亭想到了一個問題。
連翡翠在這裡都變得一文不值，那這裡的人應該用什麼貨幣交易？
在想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忘掉了一件事——如果每個人都沒有買東西的需求，自然也就不需要貨幣了。
但現在他的注意力已經被另一個方向所吸引，於是很快就忘掉了這個問題。
他看到了一座泉水。
準確來說，他是先聞到了泉水的味道。
酒味。
「瀛洲有玉膏，山出泉如酒味，名為玉酒。飲數升輒醉，乃令人長生。」
陳亭一個起跳躍出林間，來到山泉旁，看到這塊山泉其實並不算是泉水的源頭，因為這一路上並不止一個泉眼。
許許多多的泉眼在林間曲折排列，盡頭正是那座摩天的高山。
山是青玉膏山，泉是玉醴泉，也是酒泉。
陳亭湊近泉水看了看，確定清澈乾淨，於是喝了一口。
管他長生是真是假，先弄一口再說，反正不會虧。
不過泉水入口，也就和清香的汾酒一樣，並沒什麼區別。
他也沒感到自己的真氣有所變化，看來這泉水使人長生只是謠傳。
他沿著泉水繼續前進，邊走邊摸出腰間的蘆笛，和著水聲吹了起來。
黃鶴從天空中飛過，隱約能看見它的背上馱著人。
只是看不清那是誰，是同樣誤入瀛洲的客人，還是瀛洲的原住民？
陳亭的思緒已經清晰了許多，記起了過往的事情後，這時只要有個腦子的人都能發覺這裡的不對勁。
塗山小詩和燕趙雪他們去了哪裡？
陳亭忽然想起隗茜的叮囑。
「不過，你要記得，千萬別隨便去敲其他人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