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緣未竟
在前世的時候，陳亭見過大海，而且見過很多。
但在這一世，還是第一次。
而且，這方世界的大海，也與前世所見的不同。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海水可以是蒼青色的，帶著若隱若現的幽碧。
這樣的顏色很好看，顯然靈氣充沛，但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想了好一會兒，陳亭才想到原因——這裡的海雖然好看，但會帶給人一種很沉重的感覺。
不只是蒼茫和浩瀚，而且沉重，哪怕風和日麗水波粼粼，也會讓人感覺那浪花是沉甸甸的。
江船緩緩靠岸。
「到了。」陳亭說。
「是啊，」江道士也說，「終於到了。」
他的眼裡流淌著清光，這些天來他的氣機愈發旺盛，所有人都看得出他正趨近於巔峰。
在這樣的狀態下，他對破境信心十足。
「你要去哪裡？」陳亭問，「找好地方了麼？」
「當然，」江道士說，「我許多年前就做過準備，只是現在才終於用上。」
「看來只能提前祝賀你築基成功了。」陳亭拱了拱手，「順便幫我盯住你師妹。」
「師父放心。」江道士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塗山小詩，「有我和臭和尚在，沒問題的。」
塗山小詩原本正在與主家的人交談，此時似是聽到了幾人的討論，忽然轉過頭來，朝著陳亭狠狠瞪了一眼。
陳亭故意不看她，只是朝江道士笑笑，「道兄破境之後，我倒還有一事想要求助。」
江道士平靜道：「師父你說。」
陳亭說道：「兩年半之後，我要回一趟夔城，屆時希望能夠同行。」
這件事他已經提過幾次，此時只是做最後的確認。
江道士也不問原因，只是理所當然地說道：「我和和尚都會同去。」
「多謝。」陳亭拱了拱手，轉頭招呼燕趙雪準備離開。
雖然是第一次來青丘，但他們都沒有閒逛的打算，江道士急著破境，陳亭急著去冀州。
燕老頭哼哧哼哧地拉著毛驢，匆匆朝幾人揮了一下手，又繼續拖著那頭犟驢。
也不知這毛驢今日是發了什麼脾氣，居然賴在船上死活不肯下來。
江道士看了他一眼，忽然明悟道：「這青丘一帶妖氣極重，毛驢怕是受了驚，你用布蒙住它的眼睛，再堵住它的鼻子，應當會好。」
燕老頭有些遲疑，「堵住鼻子還怎麼出氣？」
江道士沒好氣道：「你的驢又不是沒長嘴，怎麼不能出氣？」
燕老頭頓悟，從衣服上扯下幾塊布條，如江道士所說蒙住驢眼驢鼻，果然順利地把毛驢牽了下來。
然後，他也和江道士與和尚見禮，作為告別。
「破境後我就會北上，運氣好的話，用不了兩年，我們就會再見面。」江道士說。
陳亭揮了揮手，和燕老頭一起騎上毛驢。
「還有一個人。」燕老頭說。
陳亭看了塗山小詩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塗山小詩根本不看他。
陳亭無奈，只能說道：「走吧。」
燕老頭笑了笑，伸手拍拍毛驢，小毛驢便搖搖晃晃地邁開了步子。
陳亭回過頭，看著道袍與僧袍在秋風中飄舞，而那女孩直到最後才轉過頭來，與他的視線遙遙相對。
她的眼裡忽然閃過一抹狡黠，只是陳亭沒有看到。
秋風蕭瑟，洪波湧起。
要找到塗山家安排好的大船很容易，因為有人舉著塗山家的旗子。
「陳亭公子？」那老船長問。
「正是。」陳亭把塗山紫給自己的印信交給對方。
老船長仔細檢查了一下，確定沒有問題，然後做出「請」的手勢，說道：
「公子是此行的貴賓，船上一切事宜都不需要公子操心，有什麼事找我便好。」
「多謝。」陳亭說，「什麼時候啟航？」
「隨時可以。」老船長說，「我們已經算過天象，這一路當是風平浪靜。」
「那便好。」陳亭點點頭。
他和燕老頭徑直上了甲板，老船長會意，立刻招呼水手們準備出海。
......
海濱。
江道士站在山崖之上，掏出一張舊地圖看了一眼，回頭對和尚說道：
「就是這裡。」
和尚明顯有些心不在焉，他的語氣裡帶著些擔憂，問道：
「塗山施主就這麼走了，真的沒問題？」
「能有什麼問題？」江道士聳聳肩，「我要閉關，你還能一直盯著她不成？再說當時她說要我倆別多管閒事，你不是也答應了？」
「小僧覺得他二人緣分未盡，」和尚很是認真地說道，「心裡總有些不安。」
「既然緣分未盡，你還能改變什麼？」江道士收起地圖，從懷裡摸出了破羽扇，「想不明白又改變不了的事，就不要多想，這就是你這和尚和我這道士最大的區別。」
「我不覺得這算什麼區別。」和尚搖了搖頭，「小僧看得很開。」
「但你太善良，」江道士說，「你總會過於擔心別人。」
和尚仰頭看雲，過了良久，嘆了口氣。
「但你可是答應過陳施主，要盯住你師妹的。」
「我是答應了沒錯，但我盡力而為了嘛......好了，」江道士說道，「我們下去。」
山崖之下，就是海浪。
江道士一躍而下，在空中祭出道符，道符迎風飛起，像是雙翼一樣展開。
然後他一揮羽扇，整個人在空中飄逸地轉了一個彎，不偏不倚落在一塊突出的石頭上。
石頭後面有一個小洞，顯然是人工開鑿的。
這樣的洞穴在山崖上還有好幾個，不同的是裡面都擺放著棺材。
只有這個裡面沒有，空空蕩蕩，於是正好能容納兩個人坐進去。
和尚也落了下來，一眼便認出這是一座崖墓，看向江道士的目光中多了幾分不滿。
「你可別多想，」江道士知道他在想什麼，「我還沒那麼下作，影響死人的安息。當初我找到這裡的時候，這裡面的棺材就已經不知哪去了。」
和尚看著他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懷疑。
江道士也了解和尚的性子，當即一叉腰，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再說了，就算原先有棺材，現在也沒了，你還能怎麼辦？」
但在這一世，還是第一次。
而且，這方世界的大海，也與前世所見的不同。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海水可以是蒼青色的，帶著若隱若現的幽碧。
這樣的顏色很好看，顯然靈氣充沛，但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想了好一會兒，陳亭才想到原因——這裡的海雖然好看，但會帶給人一種很沉重的感覺。
不只是蒼茫和浩瀚，而且沉重，哪怕風和日麗水波粼粼，也會讓人感覺那浪花是沉甸甸的。
江船緩緩靠岸。
「到了。」陳亭說。
「是啊，」江道士也說，「終於到了。」
他的眼裡流淌著清光，這些天來他的氣機愈發旺盛，所有人都看得出他正趨近於巔峰。
在這樣的狀態下，他對破境信心十足。
「你要去哪裡？」陳亭問，「找好地方了麼？」
「當然，」江道士說，「我許多年前就做過準備，只是現在才終於用上。」
「看來只能提前祝賀你築基成功了。」陳亭拱了拱手，「順便幫我盯住你師妹。」
「師父放心。」江道士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塗山小詩，「有我和臭和尚在，沒問題的。」
塗山小詩原本正在與主家的人交談，此時似是聽到了幾人的討論，忽然轉過頭來，朝著陳亭狠狠瞪了一眼。
陳亭故意不看她，只是朝江道士笑笑，「道兄破境之後，我倒還有一事想要求助。」
江道士平靜道：「師父你說。」
陳亭說道：「兩年半之後，我要回一趟夔城，屆時希望能夠同行。」
這件事他已經提過幾次，此時只是做最後的確認。
江道士也不問原因，只是理所當然地說道：「我和和尚都會同去。」
「多謝。」陳亭拱了拱手，轉頭招呼燕趙雪準備離開。
雖然是第一次來青丘，但他們都沒有閒逛的打算，江道士急著破境，陳亭急著去冀州。
燕老頭哼哧哼哧地拉著毛驢，匆匆朝幾人揮了一下手，又繼續拖著那頭犟驢。
也不知這毛驢今日是發了什麼脾氣，居然賴在船上死活不肯下來。
江道士看了他一眼，忽然明悟道：「這青丘一帶妖氣極重，毛驢怕是受了驚，你用布蒙住它的眼睛，再堵住它的鼻子，應當會好。」
燕老頭有些遲疑，「堵住鼻子還怎麼出氣？」
江道士沒好氣道：「你的驢又不是沒長嘴，怎麼不能出氣？」
燕老頭頓悟，從衣服上扯下幾塊布條，如江道士所說蒙住驢眼驢鼻，果然順利地把毛驢牽了下來。
然後，他也和江道士與和尚見禮，作為告別。
「破境後我就會北上，運氣好的話，用不了兩年，我們就會再見面。」江道士說。
陳亭揮了揮手，和燕老頭一起騎上毛驢。
「還有一個人。」燕老頭說。
陳亭看了塗山小詩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塗山小詩根本不看他。
陳亭無奈，只能說道：「走吧。」
燕老頭笑了笑，伸手拍拍毛驢，小毛驢便搖搖晃晃地邁開了步子。
陳亭回過頭，看著道袍與僧袍在秋風中飄舞，而那女孩直到最後才轉過頭來，與他的視線遙遙相對。
她的眼裡忽然閃過一抹狡黠，只是陳亭沒有看到。
秋風蕭瑟，洪波湧起。
要找到塗山家安排好的大船很容易，因為有人舉著塗山家的旗子。
「陳亭公子？」那老船長問。
「正是。」陳亭把塗山紫給自己的印信交給對方。
老船長仔細檢查了一下，確定沒有問題，然後做出「請」的手勢，說道：
「公子是此行的貴賓，船上一切事宜都不需要公子操心，有什麼事找我便好。」
「多謝。」陳亭說，「什麼時候啟航？」
「隨時可以。」老船長說，「我們已經算過天象，這一路當是風平浪靜。」
「那便好。」陳亭點點頭。
他和燕老頭徑直上了甲板，老船長會意，立刻招呼水手們準備出海。
......
海濱。
江道士站在山崖之上，掏出一張舊地圖看了一眼，回頭對和尚說道：
「就是這裡。」
和尚明顯有些心不在焉，他的語氣裡帶著些擔憂，問道：
「塗山施主就這麼走了，真的沒問題？」
「能有什麼問題？」江道士聳聳肩，「我要閉關，你還能一直盯著她不成？再說當時她說要我倆別多管閒事，你不是也答應了？」
「小僧覺得他二人緣分未盡，」和尚很是認真地說道，「心裡總有些不安。」
「既然緣分未盡，你還能改變什麼？」江道士收起地圖，從懷裡摸出了破羽扇，「想不明白又改變不了的事，就不要多想，這就是你這和尚和我這道士最大的區別。」
「我不覺得這算什麼區別。」和尚搖了搖頭，「小僧看得很開。」
「但你太善良，」江道士說，「你總會過於擔心別人。」
和尚仰頭看雲，過了良久，嘆了口氣。
「但你可是答應過陳施主，要盯住你師妹的。」
「我是答應了沒錯，但我盡力而為了嘛......好了，」江道士說道，「我們下去。」
山崖之下，就是海浪。
江道士一躍而下，在空中祭出道符，道符迎風飛起，像是雙翼一樣展開。
然後他一揮羽扇，整個人在空中飄逸地轉了一個彎，不偏不倚落在一塊突出的石頭上。
石頭後面有一個小洞，顯然是人工開鑿的。
這樣的洞穴在山崖上還有好幾個，不同的是裡面都擺放著棺材。
只有這個裡面沒有，空空蕩蕩，於是正好能容納兩個人坐進去。
和尚也落了下來，一眼便認出這是一座崖墓，看向江道士的目光中多了幾分不滿。
「你可別多想，」江道士知道他在想什麼，「我還沒那麼下作，影響死人的安息。當初我找到這裡的時候，這裡面的棺材就已經不知哪去了。」
和尚看著他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懷疑。
江道士也了解和尚的性子，當即一叉腰，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再說了，就算原先有棺材，現在也沒了，你還能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