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斬光陰
原來那寶劍切開鐵砧靠的不僅僅是鋒利，還有這奇特的力量。
它切開那鐵砧的同時，也在極速腐蝕著鐵砧。
切鐵是這樣，那切其他的東西呢？
江道士立刻去伙房找出一塊生豬肉，又拿著一節柴火跑回來。
「切這些試試！」
陳亭舔了舔嘴唇，他知道江道士的想法，他也很好奇。
這把劍的特色是能鏽蝕金屬，還是說能切開一切？
他把劍尖點在甲板上，甲板立刻就凹進去一個小坑。
陳亭把長劍當作鍘刀切下，依舊毫無阻滯地把豬肉切開。
江道士立刻撿起斷成兩段的豬肉，只見橫切面上的肉不再是鮮紅色，而是隱隱地發黑，用手一戳就撕下一層皮來。
陳亭又切開了那塊木材。
和尚撿起兩段木材，看到斷面上的紋理也呈現出截然不同的顏色，像是腐朽了很久。
「這劍能讓這些東西老化，」他低聲驚嘆，「簡直像是斬去了光陰！」
「斬光陰麼？」陳亭一愣，忽地笑了，「這倒是個好名字。」
這把劍也許曾有過其他的名字，但早已被時光抹去，可它本身卻還是跨越了數千年的時間，穿破陰陽兩界的隔閡，來到了他的手上。
這又何嘗不是斬去了這千年的光陰。
陳亭收劍回鞘，長時間將劍鋒顯露在外，總讓人覺得陰風陣陣。
江道士深深地看了那寶劍一眼，說道：「劍有雙刃，無論何時，切莫傷到自己。」
陳亭知道他的提醒是出於好心，點頭表示自己會記住。
距離青丘國邊城還有十餘里水路。
青丘是青丘，青丘國是建在青丘上的國家，甚至懶得換一個名字。
或許也不是因為懶，而是因為他們為此自豪。
這裡是滄江的入海口，藏著綿延千里的靈脈，出過金丹巔峰的大妖，也留下過無數仙神的傳說。
而且這裡很富裕——至少曾經很富裕，在幾千年前九尾妖狐還在的時候，富甲天下的不是中原任何地帶，而是濱海的青丘。
如今的青丘也很富裕，但終究不如往昔。
除去中原十二州以外，塞外涼州以汗馬聞名於世，北方草原出產世界上最鋒利最堅硬的彎刀，南疆巫族更是掌握著神秘莫測的巫蠱，唯有青丘只以歷史上的輝煌聞名。
但曾經的強大如今又剩下什麼呢？
曾有旅人來到青丘，問及修道仙途，青丘國民只說他們曾有過金丹巔峰的九尾妖狐，卻說不出如今有什麼能與之比擬的大妖。
而中原旅人會說，他曾在莫名城見過江山句屈指斷天山的風采，比之九尾妖狐如何？
青丘國民忿忿不語。
中原旅人又說他在大澤見過蕭無聲一劍擔江河的氣魄，比之九尾妖狐又如何？
青丘國民無話可說。
更甚至於有人流傳，一百年前江山句雲遊至青丘，曾與青丘國第一大修、塗山主家當今家主塗山望一戰，談笑間引千雲成刀，一刀便斬破了塗山望的道心。
那時的江山句才剛入金丹。
後來在莫名城，江山句曾與蕭無聲攀談，提及青丘國一戰，評價道：
「縱然青丘的歷史再宏偉壯闊，卻終究只留下了歷史。」
「歷史值得敬畏，」江道士站到陳亭身旁，與他並肩看著江上的風景，「但被敬畏的也只是歷史，活在當下的人卻不是歷史。」
陳亭問道：「江山句剛入金丹就能打贏金丹多年的塗山望，那他是不是金丹以來未曾一敗？」
「是。」江道士點點頭，「同樣是姓江，怎麼我就沒那般威風呢？」
陳亭本想取笑他兩句，不過話卻沒說出口。
想了想後，他拍拍江道士的肩膀，說道：「雖然你在道法一途這輩子大概也超越不了他，但在術數和陣法上，你早晚是天下第二。」
「這可不算是什麼安慰。」江道士撇撇嘴，「而且天下第一，就是天下第一。」
不分人魔神鬼妖，不論法丹器符陣獸，只比用盡手段全力以赴，最終能贏過全天下的，才叫天下第一。
所以江山句是毫無爭議的天下第一。
「除非有新的元嬰出世，否則只有天上仙人臨凡，才有人能戰勝江山句。」江道士嘆道，「不過若是天下出了個新的元嬰，恐怕也就是江山句。」
陳亭想起那個總是與江山句齊名的名字，問道：「蕭無聲不行嗎？」
江道士猶豫了很久，才在陳亭期待的目光中說道：「我不知道。」
陳亭無語：「那你合計半天。」
江道士吐槽道：「我還在忙著突破築基而已，那些金丹巔峰的世界，哪是我能說準的？我連突破元嬰需要做什麼都不知道。」
陳亭笑了，他也意識到了自己二人現在談論的話題實際上有多麼遙遠，那是只有金丹境界才有資格思考的問題。
「但早點思考也沒關係，」他說，「如果從不仰望星空，又怎麼可能飛上星空。」
江道士默了默，說道：「有理。」
「我做過一個夢，」陳亭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淡，神色卻很是認真，「我夢見世界上的人們幻想著登上月亮，他們幻想了幾千年，失敗了無數次，但最終成功了。如果沒有前面無數次的幻想和失敗，我想最終也不會有人登上月亮。」
江道士察覺到了他的認真，於是也肅然道：「夢想終究是要有的。」
「是啊，退一萬步講，連夢想都沒有，喝多了你跟別人說啥。」陳亭聳聳肩。
江道士哈哈大笑，說道：「當真應該為夢想干一杯。」
「那還等什麼？」陳亭微笑道，「去取酒來。」
江道士看著他，「我去？」
「不然呢？」陳亭白了他一眼，「我是師父，難不成我去？」
「二位都不必去。」柔和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和尚一手提著一個酒罈，腦袋上還頂著一個，閒庭信步地走上甲板。
陳亭看他這副模樣不禁有些驚訝，「你這和尚還給自己帶了一壇？」
和尚看了他一眼，「施主只顧著自己享樂，卻不讓小僧同樂，什麼道理？」
陳亭無奈道：「這哪裡是同樂不同樂的問題。」
它切開那鐵砧的同時，也在極速腐蝕著鐵砧。
切鐵是這樣，那切其他的東西呢？
江道士立刻去伙房找出一塊生豬肉，又拿著一節柴火跑回來。
「切這些試試！」
陳亭舔了舔嘴唇，他知道江道士的想法，他也很好奇。
這把劍的特色是能鏽蝕金屬，還是說能切開一切？
他把劍尖點在甲板上，甲板立刻就凹進去一個小坑。
陳亭把長劍當作鍘刀切下，依舊毫無阻滯地把豬肉切開。
江道士立刻撿起斷成兩段的豬肉，只見橫切面上的肉不再是鮮紅色，而是隱隱地發黑，用手一戳就撕下一層皮來。
陳亭又切開了那塊木材。
和尚撿起兩段木材，看到斷面上的紋理也呈現出截然不同的顏色，像是腐朽了很久。
「這劍能讓這些東西老化，」他低聲驚嘆，「簡直像是斬去了光陰！」
「斬光陰麼？」陳亭一愣，忽地笑了，「這倒是個好名字。」
這把劍也許曾有過其他的名字，但早已被時光抹去，可它本身卻還是跨越了數千年的時間，穿破陰陽兩界的隔閡，來到了他的手上。
這又何嘗不是斬去了這千年的光陰。
陳亭收劍回鞘，長時間將劍鋒顯露在外，總讓人覺得陰風陣陣。
江道士深深地看了那寶劍一眼，說道：「劍有雙刃，無論何時，切莫傷到自己。」
陳亭知道他的提醒是出於好心，點頭表示自己會記住。
距離青丘國邊城還有十餘里水路。
青丘是青丘，青丘國是建在青丘上的國家，甚至懶得換一個名字。
或許也不是因為懶，而是因為他們為此自豪。
這裡是滄江的入海口，藏著綿延千里的靈脈，出過金丹巔峰的大妖，也留下過無數仙神的傳說。
而且這裡很富裕——至少曾經很富裕，在幾千年前九尾妖狐還在的時候，富甲天下的不是中原任何地帶，而是濱海的青丘。
如今的青丘也很富裕，但終究不如往昔。
除去中原十二州以外，塞外涼州以汗馬聞名於世，北方草原出產世界上最鋒利最堅硬的彎刀，南疆巫族更是掌握著神秘莫測的巫蠱，唯有青丘只以歷史上的輝煌聞名。
但曾經的強大如今又剩下什麼呢？
曾有旅人來到青丘，問及修道仙途，青丘國民只說他們曾有過金丹巔峰的九尾妖狐，卻說不出如今有什麼能與之比擬的大妖。
而中原旅人會說，他曾在莫名城見過江山句屈指斷天山的風采，比之九尾妖狐如何？
青丘國民忿忿不語。
中原旅人又說他在大澤見過蕭無聲一劍擔江河的氣魄，比之九尾妖狐又如何？
青丘國民無話可說。
更甚至於有人流傳，一百年前江山句雲遊至青丘，曾與青丘國第一大修、塗山主家當今家主塗山望一戰，談笑間引千雲成刀，一刀便斬破了塗山望的道心。
那時的江山句才剛入金丹。
後來在莫名城，江山句曾與蕭無聲攀談，提及青丘國一戰，評價道：
「縱然青丘的歷史再宏偉壯闊，卻終究只留下了歷史。」
「歷史值得敬畏，」江道士站到陳亭身旁，與他並肩看著江上的風景，「但被敬畏的也只是歷史，活在當下的人卻不是歷史。」
陳亭問道：「江山句剛入金丹就能打贏金丹多年的塗山望，那他是不是金丹以來未曾一敗？」
「是。」江道士點點頭，「同樣是姓江，怎麼我就沒那般威風呢？」
陳亭本想取笑他兩句，不過話卻沒說出口。
想了想後，他拍拍江道士的肩膀，說道：「雖然你在道法一途這輩子大概也超越不了他，但在術數和陣法上，你早晚是天下第二。」
「這可不算是什麼安慰。」江道士撇撇嘴，「而且天下第一，就是天下第一。」
不分人魔神鬼妖，不論法丹器符陣獸，只比用盡手段全力以赴，最終能贏過全天下的，才叫天下第一。
所以江山句是毫無爭議的天下第一。
「除非有新的元嬰出世，否則只有天上仙人臨凡，才有人能戰勝江山句。」江道士嘆道，「不過若是天下出了個新的元嬰，恐怕也就是江山句。」
陳亭想起那個總是與江山句齊名的名字，問道：「蕭無聲不行嗎？」
江道士猶豫了很久，才在陳亭期待的目光中說道：「我不知道。」
陳亭無語：「那你合計半天。」
江道士吐槽道：「我還在忙著突破築基而已，那些金丹巔峰的世界，哪是我能說準的？我連突破元嬰需要做什麼都不知道。」
陳亭笑了，他也意識到了自己二人現在談論的話題實際上有多麼遙遠，那是只有金丹境界才有資格思考的問題。
「但早點思考也沒關係，」他說，「如果從不仰望星空，又怎麼可能飛上星空。」
江道士默了默，說道：「有理。」
「我做過一個夢，」陳亭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淡，神色卻很是認真，「我夢見世界上的人們幻想著登上月亮，他們幻想了幾千年，失敗了無數次，但最終成功了。如果沒有前面無數次的幻想和失敗，我想最終也不會有人登上月亮。」
江道士察覺到了他的認真，於是也肅然道：「夢想終究是要有的。」
「是啊，退一萬步講，連夢想都沒有，喝多了你跟別人說啥。」陳亭聳聳肩。
江道士哈哈大笑，說道：「當真應該為夢想干一杯。」
「那還等什麼？」陳亭微笑道，「去取酒來。」
江道士看著他，「我去？」
「不然呢？」陳亭白了他一眼，「我是師父，難不成我去？」
「二位都不必去。」柔和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和尚一手提著一個酒罈，腦袋上還頂著一個，閒庭信步地走上甲板。
陳亭看他這副模樣不禁有些驚訝，「你這和尚還給自己帶了一壇？」
和尚看了他一眼，「施主只顧著自己享樂，卻不讓小僧同樂，什麼道理？」
陳亭無奈道：「這哪裡是同樂不同樂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