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生死之間神劍出
「好生照顧他們。」江道士的臉色居然罕有地肅穆，至少陳亭認識他以來，從沒有見他這麼認真過。
大概是猜出了陳亭的所想，江道士解釋道：「也許他們曾經是敵人，也許不是，但他們被囚在這裡數千年都沒有變成厲鬼，這就很值得尊重。」
陳亭不知道作為亡靈每時每刻所需要承受的痛苦，但從江道士的語氣中也能猜出，這的確很了不起。
第二天中午的時候，兩岸的山巒已經變得低矮，再無法阻擋從船上望出去的視線。
遠方一片片丘陵起伏，青翠的原野上鮮花盛開。
秋盡江南草未凋，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不太嚴格地說，從這裡開始，就可以算是進入了青丘地界。
塗山小詩有些興奮地站在船頭，這還是她第一次回到青丘，回到這個狐族的聖地。
是的，是回到，因為即便她不曾來過，這裡也是狐族的故鄉。
江道士看著少女的背影，思索了片刻，轉過頭看到陳亭也正和他看向同一個方向。
「師父，」他輕聲喚了一句，「可以開始了。」
陳亭回過神來，看向另一邊早就蓄勢待發的和尚。
和尚點了點頭。
陳亭施法祭出金錠，使它懸在空中。
江道士不知從哪摸出了破羽扇，迎風一揮，就讓所有道符脫落下來。
和尚閉上眼睛，開始誦經。
道符輕輕地飄落。
距離地面只有不到半尺。
然後靜止。
再然後，燃燒。
一股徹寒的風從那火焰中生出，轉瞬席捲船頭，其中夾雜著萬千聲音，只是無法聽清。
陳亭和江道士仰起頭望著那道旋風，輕輕點了一下頭。
旋風呼嘯著，盤旋升入高空。
一道若隱若現的如墨身影從旋風的中心走來，正對著陳亭，似乎在說些什麼。
但他的聲音也被湮沒。
最後，他解下了腰間的劍，雙手捧起。
陳亭愣了一下，看這個意思，對方似乎是想把這佩劍送給自己。
可是他們陰陽兩隔，這把劍的本體也早就在江水中鏽蝕殆盡，這又讓自己如何接過？
但將軍的意思很明顯，很堅定。
於是陳亭試著伸出雙手，穿過了無形的旋風，握住了他的劍。
他居然真的感受到了劍的實體，沉甸甸的，帶著一絲暖意。
將軍退回到旋風中央，消散了。
風起風落。
就如千年的煙波。
最終什麼都沒有剩下，除了這把劍。
和尚與江道士收回望向天空中的目光，轉而落在了這把劍上。
「這？」江道士有些錯愕，「你是怎麼把它拿出來的？」
陳亭也還處在迷惑狀態，「他的劍竟然是真的？」
「不可能。」和尚下了定論，「若劍是真的，他以亡靈姿態就無法拿到劍，但若劍是虛無的，你又無法拿到。」
陳亭想了想，猜測道：「難道是貔貅金錠與那東西發生了什麼反應，讓這把劍同時處於陰陽狀態？」
江道士沉吟半晌，說道：「也只有這個解釋了。」
陳亭握住藏青色的劍柄，拔出了這把劍。
劍鋒不到三尺長，相較一般的劍要粗，即使以他們的修為，入手也感覺沉甸甸的。
三人的目光同時向劍鋒上看去。
這把劍兩側的鋒刃並不對等，一側劍刃帶著血槽和鋸齒，另一側則整體光滑銳利，既可以當做普通的劍進行刺擊，也適合當作長刀劈砍。
劍光內斂，即使是陽光直射也沒有折出光影，劍刃鋒利無雙，材質非銅非鐵，表面就像普通的鐵劍一樣灰白，但細一看卻又會產生一種強烈的錯覺。
似乎那劍鋒也並非是灰白色的，而是血腥的紅色，紅得發紫發黑，再看下去，就會感到眼睛一陣刺痛。
三人幾乎同時移開了目光，差點眼淚都要流下來。
江道士四處掃了掃，忽然跑到船艙里搬出一大塊鐵砧來，對陳亭示意道：「試試。」
陳亭握了握劍柄，很奇怪的是，此時他依舊能感受到劍柄上傳來的溫暖的感覺，與凶厲的劍鋒截然不同。
他舉起手，試探著先用劍鋒敲了一下鐵砧。
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鐵砧就這樣出現了一個缺口。
陳亭愣了愣，繼續朝下微微發力。
在眾目睽睽之下，那劍鋒就像切豆腐一樣切入了鐵砧，沒有絲毫阻滯地把鐵砧切成了兩半。
江道士吞了一口唾沫，「這劍有古怪。」
這樣的效果，絕不僅僅是鋒利就能做到的。
「好重的煞氣！」和尚忽然說。
江道士的表情也很凝重，「這劍當年殺過不知多少人，又經過千年陰氣的滋養，再以那金錠的奇特力量現形，當真是絕世的兇器。」
聽到這種評價，陳亭一時也有些擔憂，問道：「這劍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江道士和空我和尚對視一眼，苦笑道：「這種兇器必然要以血養煞，若是給我，我是萬萬不敢用的。既然它與你那金錠有關，只怕也只有你能用得。」
和尚也道：「就算小僧敢用，但小僧出家人慈悲為懷，也是從不用劍的。」
雖然煞氣極重，但陳亭也知道這劍應當是舉世無雙的寶劍，他現在也正缺一把寶劍。
至於這把劍是否要在日後煉成自己的法器，還有待斟酌。
想到這裡，陳亭收劍回鞘，把劍背在了背後。
反正他現在被貔貅盯著，又得罪了贔屓，要死早就死了，這把劍煞氣再重，也是那將軍所送，還能直接剋死他不成？
塗山小詩也早被這邊的動靜吸引，只是不敢打擾法事才沒有靠近，此時看見三人圍著一把劍研究半天，不禁來了興致，從陳亭背後溜了過來，想要上前一探究竟。
忽然她瞥見了被切開的鐵砧，那平整的斷面上似乎有著隱隱約約的紅色。
她彎下腰，仔細觀察片刻，伸出手指稍用力點了一下。
然後她看向自己的指尖，只見素白的手指上多了一層淺淺的紅褐。
塗山小詩湊近鼻尖聞了聞，詫異道：「鏽？」
才剛剛被切開的鐵砧，怎麼都不該這麼快就上鏽的。
而且這層鐵鏽很淺，也不向深處擴散，只要稍微用力擦一擦，就完全不見了。
江道士恍然大悟，「這把劍竟有這般奇特！」
大概是猜出了陳亭的所想，江道士解釋道：「也許他們曾經是敵人，也許不是，但他們被囚在這裡數千年都沒有變成厲鬼，這就很值得尊重。」
陳亭不知道作為亡靈每時每刻所需要承受的痛苦，但從江道士的語氣中也能猜出，這的確很了不起。
第二天中午的時候，兩岸的山巒已經變得低矮，再無法阻擋從船上望出去的視線。
遠方一片片丘陵起伏，青翠的原野上鮮花盛開。
秋盡江南草未凋，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不太嚴格地說，從這裡開始，就可以算是進入了青丘地界。
塗山小詩有些興奮地站在船頭，這還是她第一次回到青丘，回到這個狐族的聖地。
是的，是回到，因為即便她不曾來過，這裡也是狐族的故鄉。
江道士看著少女的背影，思索了片刻，轉過頭看到陳亭也正和他看向同一個方向。
「師父，」他輕聲喚了一句，「可以開始了。」
陳亭回過神來，看向另一邊早就蓄勢待發的和尚。
和尚點了點頭。
陳亭施法祭出金錠，使它懸在空中。
江道士不知從哪摸出了破羽扇，迎風一揮，就讓所有道符脫落下來。
和尚閉上眼睛，開始誦經。
道符輕輕地飄落。
距離地面只有不到半尺。
然後靜止。
再然後，燃燒。
一股徹寒的風從那火焰中生出，轉瞬席捲船頭，其中夾雜著萬千聲音，只是無法聽清。
陳亭和江道士仰起頭望著那道旋風，輕輕點了一下頭。
旋風呼嘯著，盤旋升入高空。
一道若隱若現的如墨身影從旋風的中心走來，正對著陳亭，似乎在說些什麼。
但他的聲音也被湮沒。
最後，他解下了腰間的劍，雙手捧起。
陳亭愣了一下，看這個意思，對方似乎是想把這佩劍送給自己。
可是他們陰陽兩隔，這把劍的本體也早就在江水中鏽蝕殆盡，這又讓自己如何接過？
但將軍的意思很明顯，很堅定。
於是陳亭試著伸出雙手，穿過了無形的旋風，握住了他的劍。
他居然真的感受到了劍的實體，沉甸甸的，帶著一絲暖意。
將軍退回到旋風中央，消散了。
風起風落。
就如千年的煙波。
最終什麼都沒有剩下，除了這把劍。
和尚與江道士收回望向天空中的目光，轉而落在了這把劍上。
「這？」江道士有些錯愕，「你是怎麼把它拿出來的？」
陳亭也還處在迷惑狀態，「他的劍竟然是真的？」
「不可能。」和尚下了定論，「若劍是真的，他以亡靈姿態就無法拿到劍，但若劍是虛無的，你又無法拿到。」
陳亭想了想，猜測道：「難道是貔貅金錠與那東西發生了什麼反應，讓這把劍同時處於陰陽狀態？」
江道士沉吟半晌，說道：「也只有這個解釋了。」
陳亭握住藏青色的劍柄，拔出了這把劍。
劍鋒不到三尺長，相較一般的劍要粗，即使以他們的修為，入手也感覺沉甸甸的。
三人的目光同時向劍鋒上看去。
這把劍兩側的鋒刃並不對等，一側劍刃帶著血槽和鋸齒，另一側則整體光滑銳利，既可以當做普通的劍進行刺擊，也適合當作長刀劈砍。
劍光內斂，即使是陽光直射也沒有折出光影，劍刃鋒利無雙，材質非銅非鐵，表面就像普通的鐵劍一樣灰白，但細一看卻又會產生一種強烈的錯覺。
似乎那劍鋒也並非是灰白色的，而是血腥的紅色，紅得發紫發黑，再看下去，就會感到眼睛一陣刺痛。
三人幾乎同時移開了目光，差點眼淚都要流下來。
江道士四處掃了掃，忽然跑到船艙里搬出一大塊鐵砧來，對陳亭示意道：「試試。」
陳亭握了握劍柄，很奇怪的是，此時他依舊能感受到劍柄上傳來的溫暖的感覺，與凶厲的劍鋒截然不同。
他舉起手，試探著先用劍鋒敲了一下鐵砧。
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鐵砧就這樣出現了一個缺口。
陳亭愣了愣，繼續朝下微微發力。
在眾目睽睽之下，那劍鋒就像切豆腐一樣切入了鐵砧，沒有絲毫阻滯地把鐵砧切成了兩半。
江道士吞了一口唾沫，「這劍有古怪。」
這樣的效果，絕不僅僅是鋒利就能做到的。
「好重的煞氣！」和尚忽然說。
江道士的表情也很凝重，「這劍當年殺過不知多少人，又經過千年陰氣的滋養，再以那金錠的奇特力量現形，當真是絕世的兇器。」
聽到這種評價，陳亭一時也有些擔憂，問道：「這劍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江道士和空我和尚對視一眼，苦笑道：「這種兇器必然要以血養煞，若是給我，我是萬萬不敢用的。既然它與你那金錠有關，只怕也只有你能用得。」
和尚也道：「就算小僧敢用，但小僧出家人慈悲為懷，也是從不用劍的。」
雖然煞氣極重，但陳亭也知道這劍應當是舉世無雙的寶劍，他現在也正缺一把寶劍。
至於這把劍是否要在日後煉成自己的法器，還有待斟酌。
想到這裡，陳亭收劍回鞘，把劍背在了背後。
反正他現在被貔貅盯著，又得罪了贔屓，要死早就死了，這把劍煞氣再重，也是那將軍所送，還能直接剋死他不成？
塗山小詩也早被這邊的動靜吸引，只是不敢打擾法事才沒有靠近，此時看見三人圍著一把劍研究半天，不禁來了興致，從陳亭背後溜了過來，想要上前一探究竟。
忽然她瞥見了被切開的鐵砧，那平整的斷面上似乎有著隱隱約約的紅色。
她彎下腰，仔細觀察片刻，伸出手指稍用力點了一下。
然後她看向自己的指尖，只見素白的手指上多了一層淺淺的紅褐。
塗山小詩湊近鼻尖聞了聞，詫異道：「鏽？」
才剛剛被切開的鐵砧，怎麼都不該這麼快就上鏽的。
而且這層鐵鏽很淺，也不向深處擴散，只要稍微用力擦一擦，就完全不見了。
江道士恍然大悟，「這把劍竟有這般奇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