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和尚的超度
和尚立掌念佛道：「阿彌陀佛，施主有此善心，當真值得讚譽。」
江道士也不多說什麼，便道：「既然這樣，我們就幫和尚做法，超度了這些鬼物。」
陳亭看向空我和尚，「需要什麼？」
和尚吐字清晰地說道：「香燭、祭品、蒲團。」
「簡單，香燭船上就有，祭品的話也不缺。」陳亭沉吟道，「蒲團必須要有嗎？」
和尚泰然道：「有蒲團的話小僧坐著舒服些。」
「蒲團沒有，別的我去找，你老老實實準備念經吧。」
和尚依舊面不改色，只低頭道：「勞煩施主。」
江道士看著那濃重的黑暗，心有所動，伸手到袍子裡面，取出了在坊市買的犀角。
生犀不敢燒，燃之有異香，沾衣帶，人能與鬼通。
和尚攔住了他，說道：「不可。」
江道士說道：「管他藏著多少鬼物，我燃犀一照，都得現身。」
和尚勸解道：「這些鬼物被困此地本就可憐，你再燃犀一照，它們受了陽氣，就如在油鍋里煎炸，死又死不得，何其痛苦。」
江道士聞言，這才收起犀角，說道：「這地方白日裡不覺有什麼，入夜後陰氣卻極重，實在有些詭異，待會兒你若是做法事出了問題，我還是得照他們一照。」
「也好。」和尚點點頭，「但願能超度他們。」
「你這話說得好像不是很有信心。」陳亭抱著祭品從船艙里走出，身後跟著抱著香燭的塗山小詩，「她沒見過做法事，想出來看看。」
塗山小詩雖然嘴上好奇，可明顯有些畏懼，「這地方鬼氣森森的，不會出事吧？」
「多少年來風波峽的渡船都不曾出過事。」燕趙雪說，「鬼氣森森是對的，這裡鬼物怕是極多，不過你本就是妖族，還怕鬼物？我聽說妖族還有專門驅鬼的功法呢。」
「那不是狐族的功法，」塗山小詩把祭品擺放整齊，解釋道：「狐族吸食靈氣香火修行，可從不沾這些髒東西。」
陳亭想到江中那些怪蛇，忽然有些好奇，「你化成原型是什麼樣子的？你的修為不高，卻也能化形麼？」
塗山小詩翻了個白眼，說道：「原型是你能隨便看的嘛？化形又不只看修為，還要看種族，我們是九尾狐的後裔，天生就是靈獸，有了道行便能化形。」
陳亭思量道：「那堯金官和張升卿他們的家族也是大妖后裔？」
「當然，否則至少是築基大妖才能具備神識，化形只能等結丹了。」塗山小詩說道，「結丹大妖，我聽都沒聽說過幾個喔。」
陳亭試探道：「彥山君也只是築基？」
「當然，」塗山小詩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若是山君破境結丹，還留在木欄山這種小地方幹嘛？」
陳亭心想木欄山與雲陰接壤，妥妥的一塊交通要塞，香火多得吃不完，這地方哪裡小了？
塗山小詩看著他的表情，又說道：「結丹誒，懂不懂啊？那可是金丹大修，當今天下也沒幾個金丹，他還用在這小地方當土老大？自己出去建第二座莫名城不好麼。」
陳亭心想雲陰雖然在大多方面都比不了莫名城，但光論賺錢的話恐怕不相上下，人家有手裡這麼大的家業不要，自己出去白手起家豈不是閒的？
不過那都是胡思亂想，他只是想確認彥山君的境界。
築基，而且想必在築基境中等級不會低，否則就算有其餘三位家主幫忙，也未必守得住雲陰城這塊肥肉。
與練氣七層境界的劃分原理相似，練氣是因為七炁而分七層，築基是因為九轉結丹而分九層。
而且這九層之間的真氣差距是不斷翻倍增加，因為每一轉都需要將上一轉所有的真氣凝鍊一遍，所以實際上假如築基一轉的真氣數量是一，那麼二轉是二，三轉卻是四，四轉是八......九轉是五百一十二。
因此很多人說，結丹最大的難度不在於風險，而在於時間。
就算一個人出生便築基，一年凝鍊一道真氣，也得凝鍊五百一十二年，而築基九轉的平均壽命才五百歲，所以大部分築基往往活不到最終結丹的時候。
當然，不同功法修煉的真氣不同，所以實際戰鬥力也不同，但就算是最差最差的真氣達到九轉，也能憑著數量把一轉的日精月華直接壓死。
陳亭沒問彥山君現在是幾轉，問了這小狐狸也不會知道。
香燭點亮，祭品供好，和尚盤坐在地，手轉佛珠，開始誦經。
「南無阿彌多婆夜......」
隨著往生咒念起，燭火無風自動。
陳亭的眼角微微抽動，他看見和尚的僧袍竟像是被人拉扯似的，在空中不住地抖動起來。
塗山小詩看得害怕，躲在陳亭背後，小聲問道：「那是不是有我們看不見的東西啊？」
「不用在意。」陳亭說，「活著的時候你不怕，死了多少年了你倒怕了？」
「嘁！」塗山小詩沒好氣地瞪眼，但還是躲著不敢靠近。
陳亭沒在意她，因為他注意到江道士的神色愈發凝重。
「怎麼？」陳亭走近江道士，低聲問。
「好像不太對。」江道士也低聲答。
「哪裡不對？」
「以前我也見過和尚超度亡靈，但沒有過反應這麼大的。」
陳亭再轉頭去看和尚，只見此時和尚的僧袍都整個地被扯了起來，像是有兩伙看不見的人在互相爭搶。
反倒是那些祭品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兒，似乎有什麼東西注意到了和尚的佛珠，便也把那佛珠拽了起來，一端捏在和尚手裡，一端漂浮在空中。
和尚微微皺眉。
他轉動佛珠的速度更快了些，佛珠上隱隱地發出金色的光。
江上忽然捲起了風。
這風不知來源，卻從黑暗中的四面八方湧出，全都朝著和尚而去。
擺盤裝放的祭品被打翻，果子咕嚕嚕地滾到了船下，卻沒聽見落水的聲音。
和尚停下了念經。
他睜開眼睛，默默地注視著黑暗中的某處，低聲呢喃了一句什麼。
江道士急忙問道：「怎麼樣？」
和尚微微皺眉，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轉動手中佛珠，全身真氣運轉壓住僧袍，用了更大更清晰的聲音念動往生咒。
這一次，聲如洪鐘。
隨著真氣的加持，誦經聲層層疊疊交錯在一起，朝著黑暗深處擴散而去。
狂風依舊，鬼哭狼嚎。
又像是夾著戰馬的嘶鳴，以及隱隱約約的金鐵之聲。
陳亭的餘光看到燈下，似乎有成群的黑影正在奔跑。
江道士也不多說什麼，便道：「既然這樣，我們就幫和尚做法，超度了這些鬼物。」
陳亭看向空我和尚，「需要什麼？」
和尚吐字清晰地說道：「香燭、祭品、蒲團。」
「簡單，香燭船上就有，祭品的話也不缺。」陳亭沉吟道，「蒲團必須要有嗎？」
和尚泰然道：「有蒲團的話小僧坐著舒服些。」
「蒲團沒有，別的我去找，你老老實實準備念經吧。」
和尚依舊面不改色，只低頭道：「勞煩施主。」
江道士看著那濃重的黑暗，心有所動，伸手到袍子裡面，取出了在坊市買的犀角。
生犀不敢燒，燃之有異香，沾衣帶，人能與鬼通。
和尚攔住了他，說道：「不可。」
江道士說道：「管他藏著多少鬼物，我燃犀一照，都得現身。」
和尚勸解道：「這些鬼物被困此地本就可憐，你再燃犀一照，它們受了陽氣，就如在油鍋里煎炸，死又死不得，何其痛苦。」
江道士聞言，這才收起犀角，說道：「這地方白日裡不覺有什麼，入夜後陰氣卻極重，實在有些詭異，待會兒你若是做法事出了問題，我還是得照他們一照。」
「也好。」和尚點點頭，「但願能超度他們。」
「你這話說得好像不是很有信心。」陳亭抱著祭品從船艙里走出，身後跟著抱著香燭的塗山小詩，「她沒見過做法事，想出來看看。」
塗山小詩雖然嘴上好奇，可明顯有些畏懼，「這地方鬼氣森森的，不會出事吧？」
「多少年來風波峽的渡船都不曾出過事。」燕趙雪說，「鬼氣森森是對的，這裡鬼物怕是極多，不過你本就是妖族，還怕鬼物？我聽說妖族還有專門驅鬼的功法呢。」
「那不是狐族的功法，」塗山小詩把祭品擺放整齊，解釋道：「狐族吸食靈氣香火修行，可從不沾這些髒東西。」
陳亭想到江中那些怪蛇，忽然有些好奇，「你化成原型是什麼樣子的？你的修為不高，卻也能化形麼？」
塗山小詩翻了個白眼，說道：「原型是你能隨便看的嘛？化形又不只看修為，還要看種族，我們是九尾狐的後裔，天生就是靈獸，有了道行便能化形。」
陳亭思量道：「那堯金官和張升卿他們的家族也是大妖后裔？」
「當然，否則至少是築基大妖才能具備神識，化形只能等結丹了。」塗山小詩說道，「結丹大妖，我聽都沒聽說過幾個喔。」
陳亭試探道：「彥山君也只是築基？」
「當然，」塗山小詩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若是山君破境結丹，還留在木欄山這種小地方幹嘛？」
陳亭心想木欄山與雲陰接壤，妥妥的一塊交通要塞，香火多得吃不完，這地方哪裡小了？
塗山小詩看著他的表情，又說道：「結丹誒，懂不懂啊？那可是金丹大修，當今天下也沒幾個金丹，他還用在這小地方當土老大？自己出去建第二座莫名城不好麼。」
陳亭心想雲陰雖然在大多方面都比不了莫名城，但光論賺錢的話恐怕不相上下，人家有手裡這麼大的家業不要，自己出去白手起家豈不是閒的？
不過那都是胡思亂想，他只是想確認彥山君的境界。
築基，而且想必在築基境中等級不會低，否則就算有其餘三位家主幫忙，也未必守得住雲陰城這塊肥肉。
與練氣七層境界的劃分原理相似，練氣是因為七炁而分七層，築基是因為九轉結丹而分九層。
而且這九層之間的真氣差距是不斷翻倍增加，因為每一轉都需要將上一轉所有的真氣凝鍊一遍，所以實際上假如築基一轉的真氣數量是一，那麼二轉是二，三轉卻是四，四轉是八......九轉是五百一十二。
因此很多人說，結丹最大的難度不在於風險，而在於時間。
就算一個人出生便築基，一年凝鍊一道真氣，也得凝鍊五百一十二年，而築基九轉的平均壽命才五百歲，所以大部分築基往往活不到最終結丹的時候。
當然，不同功法修煉的真氣不同，所以實際戰鬥力也不同，但就算是最差最差的真氣達到九轉，也能憑著數量把一轉的日精月華直接壓死。
陳亭沒問彥山君現在是幾轉，問了這小狐狸也不會知道。
香燭點亮，祭品供好，和尚盤坐在地，手轉佛珠，開始誦經。
「南無阿彌多婆夜......」
隨著往生咒念起，燭火無風自動。
陳亭的眼角微微抽動，他看見和尚的僧袍竟像是被人拉扯似的，在空中不住地抖動起來。
塗山小詩看得害怕，躲在陳亭背後，小聲問道：「那是不是有我們看不見的東西啊？」
「不用在意。」陳亭說，「活著的時候你不怕，死了多少年了你倒怕了？」
「嘁！」塗山小詩沒好氣地瞪眼，但還是躲著不敢靠近。
陳亭沒在意她，因為他注意到江道士的神色愈發凝重。
「怎麼？」陳亭走近江道士，低聲問。
「好像不太對。」江道士也低聲答。
「哪裡不對？」
「以前我也見過和尚超度亡靈，但沒有過反應這麼大的。」
陳亭再轉頭去看和尚，只見此時和尚的僧袍都整個地被扯了起來，像是有兩伙看不見的人在互相爭搶。
反倒是那些祭品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兒，似乎有什麼東西注意到了和尚的佛珠，便也把那佛珠拽了起來，一端捏在和尚手裡，一端漂浮在空中。
和尚微微皺眉。
他轉動佛珠的速度更快了些，佛珠上隱隱地發出金色的光。
江上忽然捲起了風。
這風不知來源，卻從黑暗中的四面八方湧出，全都朝著和尚而去。
擺盤裝放的祭品被打翻，果子咕嚕嚕地滾到了船下，卻沒聽見落水的聲音。
和尚停下了念經。
他睜開眼睛，默默地注視著黑暗中的某處，低聲呢喃了一句什麼。
江道士急忙問道：「怎麼樣？」
和尚微微皺眉，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轉動手中佛珠，全身真氣運轉壓住僧袍，用了更大更清晰的聲音念動往生咒。
這一次，聲如洪鐘。
隨著真氣的加持，誦經聲層層疊疊交錯在一起，朝著黑暗深處擴散而去。
狂風依舊，鬼哭狼嚎。
又像是夾著戰馬的嘶鳴，以及隱隱約約的金鐵之聲。
陳亭的餘光看到燈下，似乎有成群的黑影正在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