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江哭
陳亭撓撓腦袋，說道：「我也是要修行的啊，我得去冀州尋求突破的機會。」
塗山小詩好奇，「你現在是什麼境界？要突破去哪裡？」
「說來話長了。」陳亭打了個馬虎眼，「你的算學學得怎麼樣了？阿紫姐姐可是要我好好教你，別等日後見了阿紫姐姐，你讓我沒法交代。」
「姐姐姐姐，是你的姐姐嗎叫得這麼親！」塗山小詩美眸圓瞪，很是可愛。
「反正你知道的了，阿紫姐姐把你託付給我，我可不能壞了阿紫姐姐一番心意不是？」陳亭正色道，「何況你若是逃學，在座的諸位都是人證，到時候阿紫姐姐怪罪下來，可就怨不得我了。」
塗山小詩哼了一聲，但顯然對陳亭搬出塗山紫有些敬畏，只能跟著江道士乖乖寫作業。
弟子少也有個壞處，就是師父事多。
聽了江道士的慫恿，陳亭還真有點開宗立派的幻想，但轉念想到自己現在一窮二白還只是個練氣，還是先苟一苟的好。
大船駛入風波峽，沒有風，船速卻忽然加快。
陳亭走到船邊，低頭看向江水。
江水奔流卻並不洶湧，不時有江豚躍出水面。
然後他看到一條修長的黑影從江面下游過，頭頂亮著紅彤彤的光。
黑影蛇形遊動了片刻，沉入深水不見了。
陳亭猜測那是一條大蛇，聽說隨著道行增加，蛇的頭頂上會出現一個紅點，道行越深，紅點越亮，同時越大，最後會長出一隻獨角，也就是化身成蛟了。
這等傳說在滄江沿岸並不少見，幾乎每年都有人看到這種大蛇，但最後化形成蛟的，一個都沒有。
陳亭問過燕老頭：「滄江一帶亂七八糟的傳說怎麼這麼多？」
燕老頭回答他：「滄江的歷史實在太久了，就算把所有小妖的傳說都去掉，只說大妖，也能說上一籮筐。」
「而且啊，」燕老頭又神神秘秘地說道，「風波峽也有很多傳聞，有些是被人屢次發現的異象，運氣好的話，到晚上就能看見。」
「異象？」陳亭詫異。
「江哭。」燕老頭說，「風波峽這裡，是江哭傳說的源頭。」
光是聽著這個詞，陳亭就覺得這可能不是什麼好事。
但燕老頭膽子這么小卻還這麼敢說，想來也不會是什麼大事，這倒讓陳亭有些期待晚上了。
不論白天傍晚，風波峽里都沒有風。
風平浪靜。
直到夜幕低垂下來，江水才隨著漲潮湧起嘩嘩的聲音。
燕老頭泡了一壺新茶，對陳亭說道：「仔細聽。」
陳亭有些納悶又有些期待，豎起耳朵細細聽去，卻還是只能聽到波浪的聲音。
燕老頭走到船邊，招呼陳亭說道：「來這裡聽，現在還不明顯，等到過了子時，就連岸上的人家都能聽得清楚。」
「那麼神奇？」陳亭把躺椅搬到了船邊，懶洋洋地躺下，「為什麼會有江哭？」
「我以前來的時候，聽擺渡人說過，風波峽一帶是古戰場，有鬼怪出沒不足為奇。」
「聽你的意思，鬼怪似乎也沒什麼可怕。」
「鬼怪有什麼可怕？」燕老頭聳聳肩，「若是鬼怪比人還厲害，這天下早就是鬼怪的了。」
陳亭笑道：「這也有理。」
夜越來越深。
陳亭漸漸地有了困意，半眯著眼睛，腦海里反覆背誦著陣法基礎。
然後，他聽到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像是風穿過山崖上的裂縫，發出悽厲而空洞的低鳴。
又像是秋風拂過林木，萬物蕭條，淒淒切切。
漸漸地聲音變得尖銳，時而高亢時而跌宕，像是肉眼不可見的鬼神在江中慟哭。
陳亭睜開眼睛，看到天地如墨。
甲板上亮著火光，光芒卻照不到黑夜裡去，他和燕老頭並肩來到船舷，探出頭朝下看，目之所及也是一片烏黑，甚至看不到船身的下半部分。
仿佛他們站在懸崖邊緣，黑暗正從深淵中攀爬而上。
「這就是江哭。」燕趙雪說。
「真是鬼哭狼嚎。」陳亭評價。
忽然他眼角餘光看到身後似乎有人，警惕使得他下意識轉身，卻發現搖曳的燈火下空空落落。
「怎麼了？」燕趙雪問。
陳亭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或許只是看錯了。
但剛才在他的視線里，那裡好像的確出現了一個人影，穿著鎧甲手持兵器。
「咦，」燕趙雪忽然朝前方指去，「那裡有亮光。」
陳亭順著他的手指遙望，果然看見一個紅色的光點在水中游移。
「是那隻蛇怪。」
「或許不是那隻。」燕老頭說。
因為水中很快就出現了其他的紅點，總共四個，與他們的船並肩前行。
江哭聲更加悽厲。
「什麼動靜？」和尚和江道士也聽到了這般鬼號，一同走上甲板，正看見這兩人在船邊探頭探腦。
燕趙雪言簡意賅地把江哭一事又給兩人講述了一遍，江道士頓時來了興致。
「師父，」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陳亭，「你不是說想學陣法麼？我知道一種秘術，可以將鬼物為引，煉製魂丹，溫養精神效果極好。」
陳亭聽著這「鬼物為引」就覺得不對勁，帶著些許質疑問道：「你這不是萬魂幡的玩法麼？」
「不一樣，萬魂幡是以生魂作引，而我們煉的是死鬼。」江道士想了想，舉例道：「比如你遇到的畫皮鬼，就可以用作原材。」
陳亭還是覺得不對，「這好像也沒好到哪去？」
和尚贊同陳亭的說法，「這些鬼物當年也是生魂，只是此地有些許怪異，竟留著他們不得往生，以小僧之見，還是做法超度了他們罷。」
江道士雖然有意捉鬼煉丹，但也不是非煉不可，聽著和尚這話也有道理，便說道：「我只是提一個建議，具體怎麼辦，你們決定。」
燕趙雪作為一介凡人，根本不準備插嘴，於是也看著陳亭。
最後的決定權落在了陳亭手裡。
陳亭摸了摸鼻子，抬頭看著夜幕下的一片漆黑，思索後說道：
「雖然是鬼物，但也不曾害人，若是把他們煉作魂丹，又與邪修有什麼分別？」
塗山小詩好奇，「你現在是什麼境界？要突破去哪裡？」
「說來話長了。」陳亭打了個馬虎眼，「你的算學學得怎麼樣了？阿紫姐姐可是要我好好教你，別等日後見了阿紫姐姐，你讓我沒法交代。」
「姐姐姐姐，是你的姐姐嗎叫得這麼親！」塗山小詩美眸圓瞪，很是可愛。
「反正你知道的了，阿紫姐姐把你託付給我，我可不能壞了阿紫姐姐一番心意不是？」陳亭正色道，「何況你若是逃學，在座的諸位都是人證，到時候阿紫姐姐怪罪下來，可就怨不得我了。」
塗山小詩哼了一聲，但顯然對陳亭搬出塗山紫有些敬畏，只能跟著江道士乖乖寫作業。
弟子少也有個壞處，就是師父事多。
聽了江道士的慫恿，陳亭還真有點開宗立派的幻想，但轉念想到自己現在一窮二白還只是個練氣，還是先苟一苟的好。
大船駛入風波峽，沒有風，船速卻忽然加快。
陳亭走到船邊，低頭看向江水。
江水奔流卻並不洶湧，不時有江豚躍出水面。
然後他看到一條修長的黑影從江面下游過，頭頂亮著紅彤彤的光。
黑影蛇形遊動了片刻，沉入深水不見了。
陳亭猜測那是一條大蛇，聽說隨著道行增加，蛇的頭頂上會出現一個紅點，道行越深，紅點越亮，同時越大，最後會長出一隻獨角，也就是化身成蛟了。
這等傳說在滄江沿岸並不少見，幾乎每年都有人看到這種大蛇，但最後化形成蛟的，一個都沒有。
陳亭問過燕老頭：「滄江一帶亂七八糟的傳說怎麼這麼多？」
燕老頭回答他：「滄江的歷史實在太久了，就算把所有小妖的傳說都去掉，只說大妖，也能說上一籮筐。」
「而且啊，」燕老頭又神神秘秘地說道，「風波峽也有很多傳聞，有些是被人屢次發現的異象，運氣好的話，到晚上就能看見。」
「異象？」陳亭詫異。
「江哭。」燕老頭說，「風波峽這裡，是江哭傳說的源頭。」
光是聽著這個詞，陳亭就覺得這可能不是什麼好事。
但燕老頭膽子這么小卻還這麼敢說，想來也不會是什麼大事，這倒讓陳亭有些期待晚上了。
不論白天傍晚，風波峽里都沒有風。
風平浪靜。
直到夜幕低垂下來，江水才隨著漲潮湧起嘩嘩的聲音。
燕老頭泡了一壺新茶，對陳亭說道：「仔細聽。」
陳亭有些納悶又有些期待，豎起耳朵細細聽去，卻還是只能聽到波浪的聲音。
燕老頭走到船邊，招呼陳亭說道：「來這裡聽，現在還不明顯，等到過了子時，就連岸上的人家都能聽得清楚。」
「那麼神奇？」陳亭把躺椅搬到了船邊，懶洋洋地躺下，「為什麼會有江哭？」
「我以前來的時候，聽擺渡人說過，風波峽一帶是古戰場，有鬼怪出沒不足為奇。」
「聽你的意思，鬼怪似乎也沒什麼可怕。」
「鬼怪有什麼可怕？」燕老頭聳聳肩，「若是鬼怪比人還厲害，這天下早就是鬼怪的了。」
陳亭笑道：「這也有理。」
夜越來越深。
陳亭漸漸地有了困意，半眯著眼睛，腦海里反覆背誦著陣法基礎。
然後，他聽到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像是風穿過山崖上的裂縫，發出悽厲而空洞的低鳴。
又像是秋風拂過林木，萬物蕭條，淒淒切切。
漸漸地聲音變得尖銳，時而高亢時而跌宕，像是肉眼不可見的鬼神在江中慟哭。
陳亭睜開眼睛，看到天地如墨。
甲板上亮著火光，光芒卻照不到黑夜裡去，他和燕老頭並肩來到船舷，探出頭朝下看，目之所及也是一片烏黑，甚至看不到船身的下半部分。
仿佛他們站在懸崖邊緣，黑暗正從深淵中攀爬而上。
「這就是江哭。」燕趙雪說。
「真是鬼哭狼嚎。」陳亭評價。
忽然他眼角餘光看到身後似乎有人，警惕使得他下意識轉身，卻發現搖曳的燈火下空空落落。
「怎麼了？」燕趙雪問。
陳亭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或許只是看錯了。
但剛才在他的視線里，那裡好像的確出現了一個人影，穿著鎧甲手持兵器。
「咦，」燕趙雪忽然朝前方指去，「那裡有亮光。」
陳亭順著他的手指遙望，果然看見一個紅色的光點在水中游移。
「是那隻蛇怪。」
「或許不是那隻。」燕老頭說。
因為水中很快就出現了其他的紅點，總共四個，與他們的船並肩前行。
江哭聲更加悽厲。
「什麼動靜？」和尚和江道士也聽到了這般鬼號，一同走上甲板，正看見這兩人在船邊探頭探腦。
燕趙雪言簡意賅地把江哭一事又給兩人講述了一遍，江道士頓時來了興致。
「師父，」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陳亭，「你不是說想學陣法麼？我知道一種秘術，可以將鬼物為引，煉製魂丹，溫養精神效果極好。」
陳亭聽著這「鬼物為引」就覺得不對勁，帶著些許質疑問道：「你這不是萬魂幡的玩法麼？」
「不一樣，萬魂幡是以生魂作引，而我們煉的是死鬼。」江道士想了想，舉例道：「比如你遇到的畫皮鬼，就可以用作原材。」
陳亭還是覺得不對，「這好像也沒好到哪去？」
和尚贊同陳亭的說法，「這些鬼物當年也是生魂，只是此地有些許怪異，竟留著他們不得往生，以小僧之見，還是做法超度了他們罷。」
江道士雖然有意捉鬼煉丹，但也不是非煉不可，聽著和尚這話也有道理，便說道：「我只是提一個建議，具體怎麼辦，你們決定。」
燕趙雪作為一介凡人，根本不準備插嘴，於是也看著陳亭。
最後的決定權落在了陳亭手裡。
陳亭摸了摸鼻子，抬頭看著夜幕下的一片漆黑，思索後說道：
「雖然是鬼物，但也不曾害人，若是把他們煉作魂丹，又與邪修有什麼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