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雲鱗江上風波峽
日過中天，風平浪靜。
從分流處開始，兩條江水就呈現出了截然不同的顏色。
一條是滄江幹流，依舊深邃奔涌，不時有江風湧起，帶著江水狂舞著奔流東去。
一條是雲鱗江，與幹流相比它的江面要更窄，江水更湍急，浪花細密雪白，就像鱗雲一樣綿延千里。
在這樣的旅程中，陳亭難得地感受到了一種安逸，就像是旅遊。
每天早上起來跟和尚喝喝茶，上午教塗山小詩和江道士算學，中午有塗山家早就準備好的美酒佳肴，下午研究陣法，晚上又是飽餐一頓，夜間在甲板上閒坐，看江南煙波浩渺。
燕老頭這幾日情緒不是很高，陳亭知道他見到了塗山紫，但塗山紫和堯金官如今都是各家家主了，沒可能與他們同行去往青丘。
於是這對......姑且算是老朋友吧，在短暫的相逢後再次別離。
「你為什麼不留在雲陰？」陳亭摸著鼓鼓的肚子，躺在躺椅上，轉頭問旁邊躺椅上的燕趙雪。
「留在那裡能做什麼呢？」燕趙雪說。
「阿紫姐姐很有錢，給你買個天靈根都不成問題。」
「沒用的，」燕趙雪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道：「現在和你說也沒用，以後有機會再告訴你。」
陳亭也不多問。
和江湖人打交道就應該這樣，該問的問，不該問的別問。
知道的太多往往活不久。
「要進風波峽了，」燕趙雪看著前方兩岸起伏的小山說道，「雖然東海一帶多是丘陵，但風波峽卻有兩岸高山相護，是江上水流最湍急的地帶。」
陳亭喝了口茶，看著兩岸起伏的山巒，笑道：「這等小山，也算不上什麼高山吧。」
「這麼說你見過高山了。」燕趙雪隨口說道。
「當然，」陳亭望著那被山峰擠壓的天空說道，「就在這個角度，甚至能輕鬆看到山頂，這算什麼高山？我見過真正的江峽，兩岸連山重巒疊嶂，把天空擠到只剩下一小半，若非中午和半夜，根本就看不到日月。」
燕趙雪笑道：「這麼說的確比不了，不過這風波峽之所以出名，倒不是因為水急。」
陳亭扭頭看他，「那是因為什麼？」
「是因為一個故事，」燕趙雪說道，「傳說在上古時代，這裡還是滄海，有仙人云游至此，就從海中提出兩座山峰，坐在山峰上垂釣。」
「咦，這個故事我似乎也聽說過，」陳亭想起以前看過的話本，說道：「怪不得江道士想起釣鱉來著。」
「鱉......仙人可沒那麼閒，仙人釣的是巨鰲。」燕趙雪也抿了一口茶，看著白雲粘連在山頂，慢悠悠地吹了一下杯中的熱氣。
陳亭也望著那漂泊的白雲，想起話本里風波峽的典故。
有出海者遇仙人垂釣，知是海上釣鰲為樂，便問仙人「先生臨滄海，釣巨鰲，以何物為鉤線？」
仙人答：「風波逸其情，乾坤縱其志。以虹霓為線，明月為鉤。」
出海者又問：「何物為餌？」
仙人答：「以天下無義氣丈夫為餌。」
後來滄海桑田，仙人垂釣的小山變成了丘陵，滄江分流而過形成雲鱗江，於是後人以仙人所說風波為其命名，就成了如今的風波峽。
「據說風波峽作為仙人遺物，歷年來這一帶都風調雨順，偶爾有人在夜裡出行，會看到仙人坐於雲端垂釣。」燕趙雪指著天空說道，「但誰知道那是個故事還是真的？」
「只是個故事吧，」陳亭淺笑道，「畢竟還沒聽說過從上古時代流傳下來的歷史。」
「大概就是了。」燕趙雪認同這個看法。
甲板上響起噠噠的腳步聲，陳亭回過頭，看到是塗山小詩與江道士一路過來。
「題算完了？」他問，「那布置點作業吧。」
聽到「作業」二字，塗山小詩的臉色頓時陰了下來，江道士倒是滿臉無所謂。
陳亭不得不承認，江道士的算學天分的確很強，至少超過塗山小詩，而且有記憶符的幫助，他學什麼都非常快。
現在他們研究的重點在於如何把算學與陣法更有效地結合起來，雖然畫一個須彌陣對江道士來說不成問題，但要想繪出更加千變萬化的陣法，卻還很有些困難。
不過，江道士倒是信心滿滿。
陳亭卻沒什麼信心，因為截至目前為止，他還沒有與別人比過真正的陣學。
井蛙見了世界，才知道滄海那麼大山峰那麼高；鯤鵬見了世界，也才知道高山不過如此，滄海也有盡頭。
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井蛙而不自知，但，也有少部分人是鯤鵬，也不自知。
江道士一邊繪著陣圖，一邊計數著時日。
「我看到了時機即將出現。」他說。
陳亭知道他指的是辟穀築基的時機。
「等到了東海之濱，我就找一處地方閉關，」江道士略帶歉意地對陳亭說道，「不能隨師父去冀州了。」
「這沒關係。」陳亭說，「你專心衝擊築基，去冀州這點事我自己就能搞定。」
江道士點點頭，說道：「你到時候去了冀州，千萬不要試圖硬闖雲明書院，那座書院裡有築基坐鎮，你只要正常報考，以練氣圓滿的實力完全可以入學，之後再謀求進入白雲谷不急。」
陳亭知道這是提醒自己，於是頷首道：「多謝。」
「你我之間不必言謝。」江道士說，「倒是我想知道，我還有多少東西要學？」
越是學習這門算學，江道士越發現術數一門的博大精深，甚至第一次有了一眼望不到頭的感覺。
陳亭卻搖了搖頭，說道：「不多了，即使是我，目前掌握的其實也很有限，或許你研究透徹之後，就會超過我的。」
江道士肅然道：「期待那一天。」
陳亭洒然一笑，說道：「倒是我研究陣學方面，說不得哪天也會超過你。」
「那時說不得你我又要互為師父。」江道士也笑，「師父會的還有多少，儘管教我便是，日後師父去了冀州，便由我繼續教師妹便是。」
「誰是你師妹？」塗山小詩狠狠地踩了江道士一腳，「叫小姐！」
然後她又瞪向陳亭，「你去冀州做什麼？」
從分流處開始，兩條江水就呈現出了截然不同的顏色。
一條是滄江幹流，依舊深邃奔涌，不時有江風湧起，帶著江水狂舞著奔流東去。
一條是雲鱗江，與幹流相比它的江面要更窄，江水更湍急，浪花細密雪白，就像鱗雲一樣綿延千里。
在這樣的旅程中，陳亭難得地感受到了一種安逸，就像是旅遊。
每天早上起來跟和尚喝喝茶，上午教塗山小詩和江道士算學，中午有塗山家早就準備好的美酒佳肴，下午研究陣法，晚上又是飽餐一頓，夜間在甲板上閒坐，看江南煙波浩渺。
燕老頭這幾日情緒不是很高，陳亭知道他見到了塗山紫，但塗山紫和堯金官如今都是各家家主了，沒可能與他們同行去往青丘。
於是這對......姑且算是老朋友吧，在短暫的相逢後再次別離。
「你為什麼不留在雲陰？」陳亭摸著鼓鼓的肚子，躺在躺椅上，轉頭問旁邊躺椅上的燕趙雪。
「留在那裡能做什麼呢？」燕趙雪說。
「阿紫姐姐很有錢，給你買個天靈根都不成問題。」
「沒用的，」燕趙雪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道：「現在和你說也沒用，以後有機會再告訴你。」
陳亭也不多問。
和江湖人打交道就應該這樣，該問的問，不該問的別問。
知道的太多往往活不久。
「要進風波峽了，」燕趙雪看著前方兩岸起伏的小山說道，「雖然東海一帶多是丘陵，但風波峽卻有兩岸高山相護，是江上水流最湍急的地帶。」
陳亭喝了口茶，看著兩岸起伏的山巒，笑道：「這等小山，也算不上什麼高山吧。」
「這麼說你見過高山了。」燕趙雪隨口說道。
「當然，」陳亭望著那被山峰擠壓的天空說道，「就在這個角度，甚至能輕鬆看到山頂，這算什麼高山？我見過真正的江峽，兩岸連山重巒疊嶂，把天空擠到只剩下一小半，若非中午和半夜，根本就看不到日月。」
燕趙雪笑道：「這麼說的確比不了，不過這風波峽之所以出名，倒不是因為水急。」
陳亭扭頭看他，「那是因為什麼？」
「是因為一個故事，」燕趙雪說道，「傳說在上古時代，這裡還是滄海，有仙人云游至此，就從海中提出兩座山峰，坐在山峰上垂釣。」
「咦，這個故事我似乎也聽說過，」陳亭想起以前看過的話本，說道：「怪不得江道士想起釣鱉來著。」
「鱉......仙人可沒那麼閒，仙人釣的是巨鰲。」燕趙雪也抿了一口茶，看著白雲粘連在山頂，慢悠悠地吹了一下杯中的熱氣。
陳亭也望著那漂泊的白雲，想起話本里風波峽的典故。
有出海者遇仙人垂釣，知是海上釣鰲為樂，便問仙人「先生臨滄海，釣巨鰲，以何物為鉤線？」
仙人答：「風波逸其情，乾坤縱其志。以虹霓為線，明月為鉤。」
出海者又問：「何物為餌？」
仙人答：「以天下無義氣丈夫為餌。」
後來滄海桑田，仙人垂釣的小山變成了丘陵，滄江分流而過形成雲鱗江，於是後人以仙人所說風波為其命名，就成了如今的風波峽。
「據說風波峽作為仙人遺物，歷年來這一帶都風調雨順，偶爾有人在夜裡出行，會看到仙人坐於雲端垂釣。」燕趙雪指著天空說道，「但誰知道那是個故事還是真的？」
「只是個故事吧，」陳亭淺笑道，「畢竟還沒聽說過從上古時代流傳下來的歷史。」
「大概就是了。」燕趙雪認同這個看法。
甲板上響起噠噠的腳步聲，陳亭回過頭，看到是塗山小詩與江道士一路過來。
「題算完了？」他問，「那布置點作業吧。」
聽到「作業」二字，塗山小詩的臉色頓時陰了下來，江道士倒是滿臉無所謂。
陳亭不得不承認，江道士的算學天分的確很強，至少超過塗山小詩，而且有記憶符的幫助，他學什麼都非常快。
現在他們研究的重點在於如何把算學與陣法更有效地結合起來，雖然畫一個須彌陣對江道士來說不成問題，但要想繪出更加千變萬化的陣法，卻還很有些困難。
不過，江道士倒是信心滿滿。
陳亭卻沒什麼信心，因為截至目前為止，他還沒有與別人比過真正的陣學。
井蛙見了世界，才知道滄海那麼大山峰那麼高；鯤鵬見了世界，也才知道高山不過如此，滄海也有盡頭。
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井蛙而不自知，但，也有少部分人是鯤鵬，也不自知。
江道士一邊繪著陣圖，一邊計數著時日。
「我看到了時機即將出現。」他說。
陳亭知道他指的是辟穀築基的時機。
「等到了東海之濱，我就找一處地方閉關，」江道士略帶歉意地對陳亭說道，「不能隨師父去冀州了。」
「這沒關係。」陳亭說，「你專心衝擊築基，去冀州這點事我自己就能搞定。」
江道士點點頭，說道：「你到時候去了冀州，千萬不要試圖硬闖雲明書院，那座書院裡有築基坐鎮，你只要正常報考，以練氣圓滿的實力完全可以入學，之後再謀求進入白雲谷不急。」
陳亭知道這是提醒自己，於是頷首道：「多謝。」
「你我之間不必言謝。」江道士說，「倒是我想知道，我還有多少東西要學？」
越是學習這門算學，江道士越發現術數一門的博大精深，甚至第一次有了一眼望不到頭的感覺。
陳亭卻搖了搖頭，說道：「不多了，即使是我，目前掌握的其實也很有限，或許你研究透徹之後，就會超過我的。」
江道士肅然道：「期待那一天。」
陳亭洒然一笑，說道：「倒是我研究陣學方面，說不得哪天也會超過你。」
「那時說不得你我又要互為師父。」江道士也笑，「師父會的還有多少，儘管教我便是，日後師父去了冀州，便由我繼續教師妹便是。」
「誰是你師妹？」塗山小詩狠狠地踩了江道士一腳，「叫小姐！」
然後她又瞪向陳亭，「你去冀州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