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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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對鄭秀,陳凡一如既往沒什麼多餘的情感。

  知其安好,心中不念。

  只是他剛剛才知道,哪怕有趙虎這位貨真價實的通脈武人同行,鄭秀也是九死一生,才帶著一身傷勢趕到清河郡。

  只因清河郡城以西的村落官道,同樣被作亂郡城的祭身教徒掌控,這也是縣衙求援的信件難以送達郡城的主要原因。

  至於金衣館主趙虎,將靈晶信件交給她後,主動留下斷後,已是凶多吉少。

  據鄭秀所言,那日她進了郡城府衙,連郡守的面都沒見到。

  只從接待她的文吏口中得知,原來三聖宗駐守各地的內門弟子都握有完整的血雀秘法,能向上宗傳訊。

  這意味著鳳凰縣之危郡城早便知曉,也有援助之責。

  奈何祭身教蔓延極快,雖未能阻斷郡城與州城的聯繫,通向周邊縣域的道路卻大多被封。

  四處火起,也沒有多餘靈舟,以三聖宗為首的郡城府衙也只能遵循州城命令,由近及遠,優先解救武道天才。

  不甘心的鄭秀也打聽到,各縣武人中,只有地級根骨以上才有被救的可能。

  若根骨相同,便看人數多少、境界強弱。

  鳳凰縣位於清河下游,地勢偏遠,也只有一個地級根骨的洪浪,被排在第十一位......

  「竟這般危險?所以這段時間師姐你都在養傷?」

  鄭秀點頭,她也不是矯情之人,要故意說來裝可憐博取同情,只是陳凡問起她的境況,這才多說了幾句。

  『金衣十八跌,趙虎』,陳凡想到了曾在鳳凰縣衙與他交過手的金衣館門徒丘松。

  那日封城之後,他便再未見到這些勉強算得上相識的人。

  「聽小魚姐說,師弟你......已是上宗弟子?」

  鄭秀躊躇良久,終於是問了出來。

  趙湷吃完飯正在指點館中學徒,順便也把趙羨魚叫走,說要檢驗她的刀法進境,故意將正堂空間留給這對久別重逢的同門師姐弟。

  秋葉刀館的院前正堂自然比雙形拳館大,鄭秀能清楚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僥倖而已,三聖宗高手如雲,估計是看了季縣尉的面子才讓我留下」,陳凡含笑點頭,隨意扯了一句。

  直到此時他依然覺得,自己能留下純屬運氣,畢竟是黃下根骨,還有一身解釋不清的修為漏洞。

  雖不知為何常霄雲會讓他任選一峰修行,可斷靈峰主朝青山的入門門檻是一點都不低。

  單憑昨日考校時朝青山一遍遍的教他,足足教了數遍他才記住那七路刀架,陳凡就知道,自己的武學天賦並不算好,甚至能說極差。

  而在他的視角,若非有命格托底,他完不成斷靈峰的入門條件,自然會被趕下山來。

  經過這些時日的接觸,陳凡對宗門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與文官共治天下的宗門可不是講求公平證據的公堂,也不是施衣布粥的善堂。

  根骨不好,便沒有培養的價值,留他作甚?

  只要認真,將他趕下山來都是輕的,被當場殺了也沒人會為他發聲。

  按他的了解,更像是前世認知中的企業,根骨便是學歷,根骨不好,連門都進不去......

  本章第一百七十一章:絕望有驚喜,點我立即解鎖。

  鄭秀得到答案,神色黯了一瞬。

  若非想更進一步為父報仇,她那日也不會選擇離開,而是會和陳凡一起留在鳳凰縣。

  可萬事沒有如果,生而養之,若不思報,愧為人子。

  所以她不僅要活下來,還要想方設法通脈入境。

  離開之前與陳凡定下的約定,更讓她堅定了練拳通脈的信念。

  只是今日再見,看著這張稜角分明、不再如小麥一般暗黃的俊朗側臉,鄭秀卻有種無論如何也追趕不上的絕望。

  哪怕她已經恢復本來面貌,多年習慣養成的自卑仍舊如蟻蟲一般啃食著她的內心。

  自幼學拳,她自然清楚知道郡城上宗的內門弟子意味著什麼。

  是無數根骨平平的底層武人的終極夢想。

  是哪怕根骨潛力耗盡也不用擔心生計的穩定身份。


  與漂泊無根的江湖武人相比,宛如雲泥。

  一如趙湷所想,這樣的陳凡,能來看她這個家破人亡的落魄之人,已是殊為不易。

  『所以我還在奢求什麼呢?』

  鄭折柳傾盡所有,才為她換來一株地品大藥。

  不惜自損修為,以多年攢下的數十株高年份珍藥為輔,不僅治好了她的惡臭,使她恢復本來面貌,更讓她修為更進一步,奏響血肉雷音。

  可也僅此而已了。

  她只是玄下根骨,肉身自有極限,哪怕整日以大藥為食,多餘的靈炁也會從體內漏出,還有『虛不受補』的風險。

  莫說她此時距離雷音極限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即便已至雷音極限,單是感應天地靈炁這一點,便如天塹一般橫亘在她與通脈之間。

  「恭喜師弟,此入上宗,正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前途無量」,鄭秀笑靨如花。

  陳凡見她神色憔悴,便道:

  「師姐可要養好身體,莫要急功近利,鄭師授業之恩從不敢忘,若有機會,我定拿下紅蓮首級,以祭鄭師在天之靈。」

  陳凡說得無比認真,也並非多管閒事,無論有沒有鄭秀,只憑陳紅茶三個字,他都誓殺紅蓮。

  鄭秀勉強一笑,陳凡也不知她是因為重傷初愈,還是因為寄居他人屋檐之下,總之臉色不太好。

  陳凡想了想,便說了句觀摩刀法,來到院中。

  只見趙湷單手平舉一柄分量不輕的厚背大刀,正在為館中學徒演練刀法。

  趙湷站定,身如松,氣綿長,一身血氣含而不發。

  下一瞬,只見刀芒乍現,一股鋒銳刀氣駭得圍觀學徒連連後退,趙湷上步擰身,刀法大開大合,銜轉圓融,可謂潑水不進,正是趙家秋葉刀法。

  『好精妙的招數!趙湷的刀術早已果真不低!

  只可惜他斷了左臂,不然這門刀法的威能將更上一層樓。

  比不得斷靈刀法,卻比斷江刀要高絕數倍。

  說起來那程沖的斷江刀還有幾分斷靈刀法的影子,斷江斷靈,是巧合,還是衍生?』

  陳凡看得入神,他本就在練刀養意,想趁著在三聖宗的時間將斷靈刀練成,以豐富自己的對敵手段。

  見趙湷教徒,趁著還未散去的三分酒意演練刀法,只覺受益匪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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