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夢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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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了嗎?斷靈峰來了條過江龍!」

  一日發酵,陳凡之名傳遍整個三聖宗。

  通脈初期的修為不足為奇。

  五峰內門足有數百位,更有五位真傳首席,俱是萬中無一的武學奇才,無論根骨資質還是悟性都遠超同儕。

  除了這五位被旁人戲稱為妖孽的武道大才,三聖宗宗內掌握圓滿真形者雖少,卻也不是沒有。

  逆伐上境的確困難,受交手經驗、臨場發揮、意志強弱、武學造詣等等因素影響。

  可三聖宗下轄一十三縣,底蘊深厚,能逆伐上境的弟子也不少。

  可當這種種異常都聚在一個新入門的弟子身上,而這弟子還是平平無奇的黃下根骨時,便足以令人震驚側目了。

  宗門主峰大殿,常霄雲怒視朝青山。

  「你就是這樣讓他知難而退的?!

  如此一位武道大才,十七歲便掌拳法真形,極有可能是那能令朝野震動的特殊聖體,你真要看他轉修刀法,廢在我三聖宗才甘心!?」

  聲若虎嘯龍吟,能鎮殺尋常通脈的恐怖靈機在空曠大殿中鼓盪不休。

  朝青山麵皮顫動,頭暈耳鳴,他甚至覺得剛剛那個瞬間,整個三聖宗主峰都跳了一跳。

  身為祁州折衝府四大掛名校尉之一,他統率清河郡府一旅府兵,誰不知他朝青山鐵血手腕、雷厲風行?

  可此時面對常霄雲,他只能如鵪鶉一般縮在一旁,不敢頂嘴,猶自腹誹道:

  『狗<i class="icon icon-uniE006"></i>的常霄雲,祭身教作亂各縣要怪我,發布任務招募門內弟子充入府兵明明是他的主意,陣亡太多也要怪我。

  媽的現在人家轉修刀法,自己勸不住還要怪我!』

  朝青山胸有驚雷,面上卻是諂媚討好,「宗主,此次純屬意外,這不是近日軍中要務纏身,我還沒來得及勸他嗎?

  宗主將心放在肚子裡,當日我給他設了套,三日刀意共鳴,這是我峰內外門弟子入境後的要求。

  他此前主修拳法,恐怕只拿過菜刀,便是那把那聖體榜前十的妖孽的叫來,沒有蘊養積累,也絕不可能短短三日內就能刀意共鳴。

  何況他不是還沒確定是聖體嗎?

  待明日,我準時去考校他,醜話已經說過,跨不過我這斷靈峰的內門門檻,我就將他趕出斷靈峰!」

  朝青山信誓旦旦,只差拍著胸脯保證,常霄雲的臉色這才軟了幾分。

  作為一郡明面上的最強者,他踏入靈竅多年,武道底蘊深厚,對武學理解極深。

  而斷靈刀又是自家宗內的鎮宗絕學之一,哪怕常霄雲主練劍法,自然也曾鑽研一二,知道朝青山所言非虛。

  養意養意,重在一個養字,哪怕是頂尖的根骨悟性,沒有足夠的時間積累,也根本養不出斷靈刀意,是真正的水磨工夫。

  在常霄雲看來,陳凡經此一役,見識過斷靈刀的修煉之難,也該安安心心去撼山峰了。

  『此子拳法天分當真恐怖,聽王重羽那小娃說,他是用了一門最少也是地級下品高品養意拳法,破開了通脈後期的斷靈刀勢......

  合該他去撼山峰!』

  上宗道劫強者已在路上,一想到明日就能確認陳凡是否聖體,以常霄雲的靈竅意志,也不由心神激盪。

  畢竟一旦確認陳凡的聖體為真,不僅意味著祁州將出現一位最少也是道劫之上的武道高手,還與他的道途息息相關。

  武道一步一重天,特別是對他這種已經活出常人四世的路盡靈竅來說,對這『一步一重天』的理解更為深刻。

  多少武人根骨潛力耗盡,武道路盡,終成一抔黃土。

  又有多少武人為了博那低的可憐的、更進一步的可能,不惜委身賣力,到底也丟了性命。

  目蘊滄桑,常霄雲閃身消失,獨留不明所以得朝青山站在空曠大殿中左顧右盼......

  從趙羨魚口中聽說自己已經名傳三聖宗的消息時,陳凡正在連刀,欲借已經共鳴的微末刀意抵消殺神拳帶來的心神影響。

  他本以為只是剛剛入門,純粹殺意對心神的影響極小,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消失。


  未料昨夜入睡,被難以消弭的殺意影響,他竟深更半夜提著這柄從鍛鋒堂領來的環首直刀,站在了趙羨魚的床頭。

  若非後者睡得淺,喊了他一聲陳師兄,恐怕早已經身首異處了。

  「沒事,我來看你睡得習不習慣。」

  ......

  「習慣就好,不要多想,好生練功。

  你我師長有舊,便是自家兄妹,無需拘束。

  待後日峰主考校過了,我隨你回家一趟,看望鄭師姐。」

  ......

  「帶刀作甚?

  你也是斷靈峰弟子,應該知道刀意共鳴吧?

  沒錯,我正在養意,刀不離身。」

  ......

  「不喝不喝,我這便走了,你好好休息。」

  昨夜驚魂中又摻雜著尷尬的一幕幕在腦中浮現。

  陳凡收刀而立,兀自長嘆一聲。

  『還是想簡單了,便如吃飯,已經吃撐了,再強塞一口,只會更加難受。

  所以老話說,飯要一口一口吃,誠不欺我啊。』

  陳凡又看向拎著食盒的趙羨魚,她明顯更加敬他,或者說是怕他。

  原因彼此都心知肚明,昨夜面上是糊弄過去了,可那冰冷森然的殺意卻做不得假。

  趙羨魚恐怕也不是她自己說的那般,是因為睡得淺才被吵醒,大概率是被他的殺意驚醒!

  在連天地靈炁都能融入血氣的景朝,殺意可不是虛無縹緲的形容詞。

  是通脈領域中的排斥,是汗毫倒豎的驚惶。

  一旦被修為強於自身的武人殺意鎖定,那股如大禍臨頭一般的徹骨冰寒難以言傳,唯有自家知道。

  陳凡略作沉吟。

  他有心想將趙羨魚辭退,避免修行誤傷。

  可轉念又想到,她寧願拼著殞命的風險也要留在內門,拋開照拂家中的原因不談,單憑這份對武道的執念,也能讓陳凡為之動容。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可並非誰都有這般勇氣,何況還是個女子。

  『關鍵她家還和鄭折柳有舊,有此緣分相遇,又豈能袖手旁觀?』

  陳凡微蹙的眉頭變得平順,他對趙羨魚道:

  「聽說有長老真傳見證的比斗獎勵,會在每月初九一同發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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