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怪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不知這拳法,可否證明我的身份?」

  陳凡朗聲詢問,盧燁久久未語,終是道:

  「不能,祭身教手段詭譎,如今鄭折柳不在,依然無法排除他被異教擒獲,蠱惑心志,交出拳法的可能。」

  盧燁實際已經相信了陳凡。

  畢竟早已證實,紅蓮連意志堅定的雷音武人都難以度化,何況是引靈入體的通脈?

  若當真這般容易,他們還散什麼疫病,擾什麼天時,直接憑祭身經橫推至景朝王庭便是。

  但他面上依舊佯裝不信,只為用秘法測他一測。

  「不過我三聖宗有秘法,可破異教諸般偽裝,你可敢讓我測上一測?」

  盧燁說著,行至陳凡丈許之外,目光炯炯。

  硬接陳凡一套雙形拳,他也風輕雲淡,好似什麼都未曾發生一般。

  唯有陳凡立身之處,十丈內,那被風一吹便化作齏粉的大片青磚,向眾人無聲展示著那股遠超雷音的力量。

  竊竊私語中,陳凡朗聲道:「有何不敢?」

  盧燁雙目發亮,也不管在校場圍了四五層的一眾差役,帶陳凡去了陸彥卿為他安排的房間。

  人群之中,雷音後已經脫離鐵線拳館,跟在盧燁身旁只等上宗來接的洪浪,臉色異常難看。

  他自然記得陳凡,可他寧願相信這人是異教奸細,也不願相信他是陳凡。

  『不可能!才短短一月不見,他區區黃下根骨,如何能橫跨發尾雷音,直入通脈!』

  臨近通脈的武人誰不知道。

  入境難,難在感應天地靈炁!

  多少根骨不好的雷音武人被攔在這道天塹之前,終其一生都難以感應天地靈炁。

  甚至連玄級上等根骨,感應天地靈炁的機率都只有區區兩成。

  唯有他這地級根骨,有近六成的把握成功感應天地靈炁。

  若再輔以大藥,幾乎能說必入通脈。

  所以上宗重視他,在郡城四處火起的緊要關頭,也派來盧燁保他。

  畢竟武才難尋,哪怕在郡城,通脈武者也是少數,學了上宗武學秘法,便可如季江寒一般坐鎮一地。

  可今日他見到了什麼?

  一個不靠上宗培養,比他還小,已經靠自己踏入通脈的......怪物!

  眼見陳凡跟隨盧燁拐出校場,洪浪終於難以忍受,他大步來到抱著名冊的尉司齊元幀身前。

  「此人必是異教妖人所扮!」

  齊大人,還不速去稟告陸大人,將其擒殺!

  糧倉已毀,莫不是想重蹈覆轍,連內庫也燒了不成!」

  內庫,存放異種黑羽雞、珍藥、弓弩兵械的縣衙重地,一旦被毀,武人難束,鳳凰城將不攻自破。

  齊元幀卻躬身客氣道:「陸大人昨日便有吩咐,季大人不在,武人諸事由盧燁大人全權負責,還請洪大人稍安勿躁。」

  洪浪麵皮抽動,也冷靜下來,恢復了些許理智。

  『我在想什麼?

  陳凡一個血氣盈身的黃下根骨,又無勢力背景,連修行所需的異種珍藥都要掛名服役才能掙到,如何能逃脫異教通脈的追殺?

  更遑論旬日之中連破數境,感應天地靈炁,直入通脈?

  簡直天方夜譚!』

  洪浪深深吸氣,又緩緩呼出,自嘲一笑,準備回房修行。

  盧燁對他的重視減弱了,這一點他心知肚明。

  因為他到底還是沒能做到盧燁的要求,養出那股無敵之勢。

  追根溯源,是他對敗於陳凡之手耿耿於懷!

  哪怕李元生幾番開解,盧燁多次疏導,讓他放眼州郡,也依舊無用。

  他能騙所有人,卻騙不了自己的內心。

  身為地級根骨的他,機緣巧合之下敗於黃下根骨的陳凡之手,被他視作奇恥大辱。

  李元生本想用一株五十年份的珍藥為代價,替已經踏入力貫發尾的他約戰陳凡。

  以上克下,必敗之戰,所以要用珍藥鋪路。

  卻不想等洪浪戰完各家拳館,踏入發尾之後,得知了陳凡已經身隕的消息,心結難解,只能先入雷音。


  所以聽聞陳凡歸來,他才這般激動的跟來看看。

  未料看到了個通脈境的假陳凡,一時心緒翻湧,難以自持。

  來自不同勢力的一眾差役自發為洪浪讓路。

  他只是雷音,縣衙卻人人都敬,甚至季江寒都在關心他的修行進境。

  因為眼下誰都知道,洪浪的存在,是能否召來上宗靈舟的重要原因。

  那是眼下唯一生機所在。

  可縱使鳳凰縣有地級根骨的天才武人,上宗派來靈舟的機率也在逐日減小。

  因為祭身教的強勢與難纏,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而今諸縣皆危,州城自顧不暇,三聖宗也無餘力全都保下,只能分輕重緩急。

  頂不住的,如紅紗縣,已先一步陷落,全縣皆亡!

  隨著祭身教諸多信息泄露,這在現存的武人之中,也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不是無人獨自逃亡,糧倉燒毀之後,有大批凡人難以忍受疫病和飢餓的折磨逃出城去,也有武人自作聰明,約好分頭逃竄。

  可並非誰都如杏懸閣那般,背景深厚,甚至能追溯到王庭,能請來數位高手護持,生生殺出一條生路來。

  往往才逃出數里,便被守在城外的祭身教傳火使捉住,度成白骨。

  都傳唯有通脈入境的高手,能闖過異教封鎖。

  可城中能叫出姓名的通脈武者不超雙手之數,俱為季江寒轄制。

  誰又會冒著自亂陣腳被被殺雞儆猴的風險,帶領毫無關係、也拿不出什麼珍寶的武人逃跑?

  ......

  「刺破食指,將指尖血染於其上。」

  盧燁手托測體源石,他神色凝肅,語氣冰冷,似乎真將陳凡當做異教之人對待。

  陳凡自不知道這測體原石乃三聖宗以陣勢凝練,在選拔門人時,用來勘測根骨資質所用。

  他只當這是上宗手段,能辨識異教手段,當即依言咬破右手食指,將手覆於其上。

  下一瞬,拳頭大小的橢圓形灰色石頭,緩緩亮起一道不太明顯的灰色橫槓。

  『灰色,一道!怎麼可能!?』

  盧燁被驚住了。

  天金地黑,玄紅黃灰,上中下三個等次以橫槓多少展現,上等三橫,下等只有一橫。

  灰芒一橫,也即是黃級下等!

  盧燁不信邪,讓陳凡換左手。

  陳凡見他神色有異,儘管自信並未受異教手段,也不由行氣搬血,做好動手的準備。

  只見灰芒閃過,還是一橫。

  盧燁先是面露頹然,而後圍著陳凡邁步,雙目仔細打量陳凡。

  『根骨如此之差,按理說最多只能鍛壓五次血氣,連鍛體雷音都難以達到,他為何能修至通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