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你一定要去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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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凡輕聲念著,目中冷光乍現。

  人死不能復生,留下來的人,要擔負讓逝者安息的責任。

  所以陳凡決定,離去之前,要用沒被季江寒當場打死的張威首級,最好再加上紅蓮,來祭奠阿茶。

  陳凡走出房間,鄭秀用他常用的碗,端來一碗堆成小山的可口飯菜。

  原來不知不覺間,已經酉時了,正是以往拳館開飯的時間。

  如今的鳳凰城,除了七家入境拳館,誰能吃上一口熱飯?

  陳凡暫時不知這碗飯有多難得,他接過,大口吃了起來。

  「是我對不住你」,鄭秀低垂著頭,她始終認為是自己沒有照看好阿茶和張鐵蛋,辜負了陳凡的信任。

  「師姐這是什麼話,這帳無論如何也算不到師姐的身上」,陳凡知道鄭秀的脾氣,孤僻,沉默,愛鑽牛角尖。

  所以咽下口中飯菜後,他很是認真的對鄭秀道;「我不怪你,真的。」

  鄭秀不語,端著飯轉身走向廚房的腳步卻輕盈了幾分。

  生出飽腹感時,陳凡已經獨自吃完了一桶飯。

  他太餓了,血氣虧損,身心俱疲。

  如今踏入通脈,腸胃更是驚人,食物剛被嚼碎落到腹中,便被磨成血氣所需。

  而吸收完強化經驗的他知道,通脈武者與常人的差別,也體現在吃飯這件事上。

  常人吃飽,需坐等消化,排出渣滓。

  而通脈武人,靈炁入體,肉體五臟均已超凡,腸胃能最大限度的攝取自身所需,殘留的渣滓極少,轉化效率近乎是常人十倍......

  吃飽的陳凡並未過多在意這些枝節變化,他從鄭秀口中知道了近日發生的更多細節。

  鄭折柳失蹤的原因並未在留給鄭秀的信中言明。

  但鄭秀不傻,輕易便猜出了地品大藥的來歷,知道他定是答應了季江寒某個要求,才能換來大藥。

  縱觀整個鳳凰城,也只有出自郡城上宗的季江寒,能拿得出地品大藥。

  而張威的倒戈,不僅害死了阿茶,他還夥同祭身教徒,用形意館弟子和縣衙告假而歸的捕頭身份,混入縣衙,燒毀了糧倉。

  有紅蓮的詭秘手段加持,哪怕季江寒坐鎮縣衙,也只在糧倉起火之後才後知後覺。

  撲救不急,存糧燒毀近四成,縣域內本就捉襟見肘的存糧瞬間告急,禁行令下,保障城中良戶的口糧近乎腰斬。

  那夜若非鄭秀為救阿茶找來季江寒,陣勢一成,整個鳳凰縣城的百姓都會在頃刻之間化為白骨。

  這是季江寒的原話。

  陳凡和鄭秀不知道季江寒掌握了祭身教的何種秘辛,才會說得這般篤定,但並不影響他們驚嘆於祭身教的心狠手辣。

  「陸縣已派人驗證過,無論是染上疫病而亡,還是餓死城中,近三月來身故之人,均會在死亡的瞬間化作白骨。

  據說,這是祭身教擢攝生靈命氣的手段,連大地山石都能抽取。

  此乃縣衙絕密,只有城中入境知曉,是他替我洗身時告訴我的。」

  陳凡親自去過地黃山、雙溪鎮,更在圍殺柳三娘的祭身教徒手中看到過那遮天蔽日的黑氣半圓。

  此時與鄭秀所言對照,更覺祭身教如成了災的蝗蟲一般。

  「他替我求來路引,疏通各處,讓我明日和金衣館的趙虎同去郡城送信求援,從此留在郡城。」

  不等陳凡反應鄭秀便起身接道:

  「我現在便去縣衙,給你開路引。

  他給我說過,原本就打算為你我二人開路引,早便與尉司提過。

  只是張威說你......他才只讓縣衙給我開了一張。」

  鄭秀耳根泛紅,鄭折柳說這話時,曾直言讓她恢復容貌後嫁於陳凡,等陳凡答應,再將真形圖給他。

  更說些什麼『送人送寶,哪個血氣方剛的小伙子能拒絕』這樣的話。

  「不必了」,陳凡平靜開口,「師姐明日自隨那趙虎去便可,我還有事,暫時去不了郡城。」

  「你想為阿茶報仇?」

  鄭秀莫名想起了數月前在巷道中為殺豬刀淬毒的單薄身影。


  如今的他不再瘦弱,卻始終還是那敢以凡軀戰盈身的陳凡。

  「我留下幫你!」

  鄭秀幾乎毫不猶豫的說出這句話。

  「師姐心意我領了」,陳凡露齒一笑,「這件事我自己去做就行,師姐若真想幫我,明日安心隨趙虎去郡城便是。」

  留下只是負累這句話,陳凡並未明言。

  以他如今的修為,哪怕鄭秀洗身後已入雷音,進境極快,對他的幫助也有限。

  『師弟莫非!?』

  鄭秀先是一急,就要勸說陳凡。

  而後猛然驚覺,白日陳凡瞬息之間連敗三位雷音,這樣的武功修為,尋常雷音根本做不到!

  此前她心神被愧疚填滿,吃完飯後又是陳凡主導交談,心緒起落,一時間竟忘了問陳凡的實力。

  「師弟你如今,是何境界?」

  「只貫通了一條正經,勉強算是通脈,應是自保無虞。」

  陳凡並未隱瞞,因為他知道鄭秀不是那多嘴的人,且不出意外的話,她明日就要走了。

  再見不知何時何地,也無隱瞞的必要。

  最重要的是,他不好解釋白天瞬敗三雷音的事。

  說自己天生神力?

  他的雙形拳架可是鄭秀手把手教出來的,後者如何不知他的深淺?

  「通脈!?入境通脈!」

  變得葉眉圓眼瓜子臉的鄭秀呆若木雞,久久未能回過神來。

  正因她自己也是武人,這才知道短短數日,從盈身躍至通脈,是何等的驚世駭俗。

  若是再知陳凡鍛壓九次,引來天地異象,還不知會駭成什麼摸樣。

  「在地黃河畔遭遇異教通脈,我慌不擇路,被一蛇妖相救,在她洞中,我得了一番造化,這才耽擱至今。

  師姐你知道的,我向來老實,從不騙人。」

  陳凡終歸還是給了鄭秀一個解釋。

  他不想打壓鄭秀的心氣。

  這個教他武道當爭的女子,哪怕已經消除惡臭恢復容貌,也不該止步雷音。

  身為鄭折柳的獨女,鄭秀自然知道妖物的存在,一如曾經的異種血肉一般,這是一件需要有相應實力才能知道的武道秘密。

  各處都能對上,鄭秀瞬間就信了陳凡的話。

  「若是通脈修為,我留下也幫不上你,只會成為你的負累。」

  想了想,已經站起的鄭秀讓陳凡稍等,邁步回房,片刻又回到正堂,懷裡抱著一個三尺方圓的錦盒。

  「這裡面是雙形拳的虎鶴真形圖,還有兩株他留下的五十年份的珍藥。

  他說過,通脈之後,尋常珍藥對修行無用,最低也得五十年份以上。」

  「給我?」

  陳凡有些驚訝,看看錦盒,又看看鄭秀,想問一句代價是什麼,到底還是沒問出口。

  「珍藥送你,算是謝你今日救我,真形圖借你,等你去了郡城,要記得還我。

  我會去秋葉刀館,館主是他的至交。」

  『你一定要去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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