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託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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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此處,陳凡無比頭痛。

  他沒什麼大俠情節,坑蒙拐騙敲竹槓,這些手段他大可用在兇惡狂徒身上,卻苦於無相應的實力支撐。

  這也是他在東城收帳時開口就是五千兩的重要原因。

  那幾個幫主也不是刀架脖子上還要啐他一口的硬骨頭。

  奈何沒有就是沒有。

  真要強行觸碰雷音、乃至有入境高手坐鎮的勢力,以他現在的實力只有玩火自焚一途。

  『除此之外,在無新武學的前提下,短時間內要想增長實力,唯有將虎鶴真形也強化圓滿才能做到。

  可這真形秘力需要足足八百點經驗,哪怕我打便城中雷音也根本無法滿足。

  別的高手可不會向鄭折柳一樣,故意留手,甚至問我是否領悟。

  一旦翻車,若是還跑不贏,極有可能被人當場打死。

  至於新武學,江湖上配套秘法缺失的武學我看不上,入境武學又不是我想學就能學到的,此事需從長計議,急不得。』

  陳凡靜靜思量一番,最終決定明日去杏懸閣將手邊的錢全部換成方便攜帶的珍藥,後日便應張大忠之約,前去押鏢!

  天亮之後,陳凡將作夜留下的兩隻豬頭切成肉片,炒了一鍋,看著吃得正香的阿茶和張鐵蛋若有所思。

  他此去雖準備周全,卻怕發生意外,一旦短時間內不能回來,更嚴重些直接死在外邊,這二人今後的生活安危都是問題。

  即便留下銀兩,也怕有人趁他不在,欺她姐弟二人年少力弱,直接將銀兩搶了去。

  一旦露宿街頭,疫病、飢餓、強人、冬寒,樣樣都能讓著這對異姓姐弟暴屍荒野。

  思索一番後,陳凡換上張猛送他的黑色綢衣,腳上蹬著縣衙發放的黑色官靴,帶著銀兩齣了房門。

  杏懸閣。

  陳凡拿出上次得到的貴客玉牌,門口守衛一個字也不問便放他入內,引他入座,斟上熱茶。

  陳凡坐下後掃視一圈,發現櫃檯變得空曠了許多。

  正暗自奇怪,一身暗紅綢衣的侍者從後堂緩步走來。

  還是上次接待陳凡的女侍者。

  陳凡上次便知道,鳳凰城分閣的接待侍者就她一個,名喚陳美靈,與他還是本家。

  交談一番才知,原來是近日不太平,分閣管事決定去郡城避避風頭,眼下正在收拾珍貴藥材,櫃檯才空了許多。

  且就這三五日的時間,郡城分閣派來接應的高手便要到了。

  「去郡城?

  那你們帶人嗎?

  我是說給錢的話,能否加入你們商隊?」

  陳凡隨口一問。

  在他想來,就算張大忠無甚異心,一路順利,鏢局基業終歸在鳳凰縣,異種豢養不易,輕易挪不得窩。

  此番外出押鏢,終歸還要回來,而他又有離去之意,若是時間趕得上,能搭上杏懸閣的順風車,無疑會安全許多。

  『總覺得此次押鏢非同尋常。

  紅紗縣陷落在前,褚亮一家遭劫,連有入境武者坐鎮的杏懸閣都將避去郡城,張大忠能混出這般基業,自然不是蠢貨。

  縣衙不攔,他不思退避,還外出押鏢......』

  陳凡目光渙散,靠在桌上的右手無意識的握緊拳頭。

  在他對面,陳美靈笑盈盈的,禮貌中又有些年輕女子該有的俏皮,她道:

  「你當我們是鏢局啊,還接活鏢。

  好叫貴客知道,閣內有規定,不能帶人,給錢也不行哦。

  我們吳管事說了,行有行規,而且季大人也下了死令,武人要走可以,不能驚動城中百姓,以免引起恐慌。

  要是大家都你帶我、我帶你,這鳳凰城還不變成空城了啊?」

  『是怕分散逃走被逐個擊破嗎?』

  陳凡心中想著,也不再多問,買了一株十年份的珍藥,六十斤補血異種。

  重陽豬、逐花鹿、金線蜈等鳳凰城各方勢力出品的異種都有,各買了十斤,花了六百兩,包了好大一個包袱。

  陳凡背回家中,帶上陳紅茶和張鐵蛋去了拳館。


  鄭折柳不在,其餘正式門徒在縣衙當值,李聚元在教一眾學徒練拳,多了許多生面孔,其中還有幾個盈身武人。

  陳凡並未過多在意,在一聲聲的『七師兄』中,於拳館伙房找到了正在幫廚的鄭秀。

  老張在砍豬腳,陳凡將鄭秀叫出來。

  足夠一人合抱的老柳樹為他們遮住了大部分學徒的目光,還將秋日陽光切成光斑,灑在二人身上。

  「不是要突破發尾嗎?」

  「還在梳理血氣,應該就這幾日了。

  此來找師姐,是有一事想請師姐幫忙。」

  陳凡與鄭秀相隔半丈,他如今不是乞丐,也渾不在意那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師姐也知道,我在鏢局掛名,明日要外出押鏢,短則三五日,長則旬日。

  我這兩個弟弟妹妹無人照顧,還請師姐幫忙看顧一二,就住我那間房就行,不用另尋住處。

  這是餐食費。」

  陳凡攤開的右手中靜靜躺著兩塊面值十兩的銀錠。

  二十兩,足夠一個平常人在拳館學武三月,站樁功,練拳架,在外城幫派中當個王生、張龍那般的打手。

  鄭秀神色如常的接過銀兩。

  她知道不接這餐食費,陳凡可能會另尋友人看顧阿茶和鐵蛋,一如陳凡知道她肯定會答應一般。

  倒不是陳凡仗著鄭秀不加掩飾的特殊青睞有恃無恐。

  這也不是什麼為難之事,若是他對在縣衙已經廝混熟的徐景佟輝等人開口,也能保證陳紅茶和張鐵蛋的安全。

  只不過他和鄭秀亦師亦友,終歸要熟悉些,也要放心些。

  「你放心,我會好好看顧她們。

  只是時局動盪至此,你們鏢局竟還接活?

  會不會有詐?

  要不請你師傅幫忙,替你擋過去?」

  「不用麻煩師傅。

  掛名做事,本就是我分內之事。

  何況我只是小小盈身,有什麼值得旁人設局詐的?

  若真有危險,我必望風而逃,有山君怒傍身,尋常發尾武人休想留我。

  上次在黑市又得了一卷輕身秘法,近日勤練不綴,已有所成,單論逃命,眼下只怕朱師兄都跑不過我。」

  陳凡多說了幾句。

  他自覺已經深思熟慮,儘管有些勉強,卻有著非去不可的理由。

  真捅到鄭折柳那邊,後者如今對他頗為重視,必會出面替他擋掉。

  鄭秀聽罷也不再多言。

  好歹手把手教了一段時間的拳,她知道陳凡要比尋常十六七雖得少年要穩重些,算得上進退有度,行事頗有分寸。

  單從上次陳凡回南外城殺人她就能看出來,明明能向她開口,最終卻只借了一把殺豬刀。

  救人、報復,條理分明,唯有面對血氣盈身的趙元有些冒險。

  據她事後盤算,彼時陳凡縱然使毒埋伏,成功的概率也僅有一成不到。

  不過世事無常,又有幾人能保證時時事事沉著冷靜的?

  陳凡能以學徒身份做到這一步,在鄭秀看來已殊為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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