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靈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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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此時已經鍛壓了六次血氣,超越了黃下根骨的五次極限,若是龜息功無用,老鄭定能發現我的血氣異常。

  屆時我便說是上次他待我去拜訪內城各家雷音,與各家發尾交手所得。』

  陳凡無比認真的觀察著鄭折柳。

  他已經打算押完這趟鏢就走,協助縣衙剿滅祭身教、力挽狂瀾這種事他半點想法都無。

  在離去之前,他想做足準備,最大限度的攫取城中武人的經驗,眼下他身懷三千六百兩巨款,資糧暫時不缺,只缺經驗。

  而要隱藏身份挑釁城中雷音,這門龜息功的效用是重中之重。

  秘法本身沒什麼問題,也已經強化圓滿,行功之後,他自己也的確能感受到那股遮掩血氣的秘力。

  眼下就看鄭折柳能否看穿了。

  「虎鶴相融嗎?

  實際就是剛柔並濟,並不是簡單的虎鶴同出,需得剛中有柔、柔內蘊剛。

  我的師父就曾用棉布舉例。

  棉布為柔,沾了水,甩出又使勁收回,力達尾端爆發的瞬間,便是剛勁,雖有失偏頗,卻可視作柔內蘊剛,換成拳理也是如此......」

  鄭折柳並未察覺陳凡的異樣,只當他在認真聽講,心中一陣欣慰。

  除了根骨差些,陳凡跟腳清白,悟性又高,人又勤奮,也不是那忘恩負義之人,這樣的弟子誰不喜歡?

  關鍵是自家女兒不排斥。

  欣慰之餘,鄭折柳想起鄭秀,又想到如今的形勢,不免心中長嘆。

  這時局他早在季江寒出城剿賊兩月未歸、紅紗縣陷落之時便有所預料。

  畢竟那位來自上宗的縣尉大人在出城之前曾專門找過他,以入品大藥換他出手,泄露過隻言片語。

  也正因如此,讓他急於尋找能託付的傳人。

  若將鄭折柳的託孤意願分為十成,兩個月之前的李聚元獨占十成,兩個月後的今日,陳凡占七成。

  不管那特殊體質的真假,他幾乎已經選定了陳凡。

  畢竟時至今日,李聚元的拳法也只是小成而已,血氣倒是已經鍛壓了六次,在一眾同門之中後來居上,足可見金利錢莊之底蘊。

  『傳不了真形便傳不了吧,也該做出選擇了。

  我已老朽,武途斷絕,用這條老命換秀兒恢復容貌,換她和這小子活下來,也算不虧。

  李聚元不用我管,至於乘龍武陽、承峰朱沖,我也只能盡力護持了。』

  鄭折柳心知肚明,哪怕他答應季江寒,去做那件註定十死無生的事,也只能在危機四伏的鳳凰城中換走陳凡鄭秀,無法將門徒全部換走。

  因為人不患寡,患不均。

  他雙形拳館的門徒全都走了,其餘坐館通脈會如何想?

  季江寒坐守縣城,又豈會在這緊要關頭,做出讓城中武人人心散亂的事?

  此前季江寒歸來、召集城中入境安排守城諸事時便曾明言。

  紅蓮手段詭譎,有探尋生氣之能,化整為零各自逃命只能被逐個擊破。

  入境能逃,城中百姓卻必死無疑,留下死守,等上宗援助,還有一線生機。

  是以他用上宗之名、縣尉之權,命七位通脈協力死守。

  至於城中雷音,武道意志堅定,受祭身經影響極小,少一個多一個都不影響。

  既不擔心被紅蓮策反資敵,若能洞明時局成功逃命,只算各自本事,季江寒選擇不聞不問。

  有此前提,鄭折柳早已絕了逃命的念頭,他只想保住鄭秀,讓其好好活下去。

  鄭秀看似沉悶,實則性子剛強,完全領悟了他教的『武道當爭』。

  以往東郊黑市開市,她都要蒙頭罩面去黑市外圍和各方江湖武人爭奪資糧,順便磨練拳法。

  鄭折柳哪裡看得上黑市里連十年份珍藥都難見的垃圾資糧?

  只是拗不過鄭秀,便隨她去了。

  此次是他嚴令其不准出門,一是怕祭身教在黑市動手腳,誤傷鄭秀,二是順便拿珍藥讓她在家梳理血氣,打牢根基。

  入品大藥藥力剛猛,乃通脈武者用來輔助貫通十二正經所用。


  鄭秀只是力貫發尾,血氣根基不厚,哪怕有他在側護持,也有可能頂不住貫通周身諸竅時的衝擊。

  不能成功通濁、恢復容貌還是其次,甚至可能有性命之危......

  『他沒看出來!』

  陳凡哪裡知道鄭折柳在想什麼,他只確定鄭折柳到底是沒看穿這門龜息功,一時喜不自勝。

  「可明白了?」

  「明白了,多謝師傅解惑。」

  陳凡抱拳躬身,對上那雙蘊含莫名期許的渾濁目光,略微有些不自然。

  畢竟他已經決定走了,對於鄭折柳近日已經明顯超出二十兩學費的教導和幫助,他也有些過意不去。

  『可我能回報他什麼呢?

  論武學修為,他是入境通脈,深不可測,哪裡需要我幫?

  論血氣資糧,他坐館授拳深耕多年,隨手就能拿出二十年份的珍藥助我力貫發尾,又怎會看得上我拿出來的三瓜兩棗?

  論人脈交際,城中雷音都要給他面子,我唯一相熟的小三爺還是他的弟子。

  罷了,想必無論鳳凰縣陷落與否,以他的修為必能保住鄭秀。

  我無人可依,待押完這趟鏢便先走一步,功成之後,再談回報。』

  陳凡也不矯情,轉瞬便開始詢問有關虎鶴真形的事。

  「師傅,都說入境武學高深奧妙,我要是將雙形拳練到圓滿,能通脈入境嗎?」

  陳凡一臉天真,在他小麥色的剛毅面龐上並不違和,畢竟他的身體年齡只有十七歲。

  在景朝,十七歲說小不小,女子十二三歲便能嫁為人婦,男子十六七歲便已是家中柱樑。

  可要說大,也不大,處世經驗欠缺,大多衝動易怒。

  鄭折柳有些好笑的看著陳凡,他想起了當初年少時,覺得沒有什麼做不到的自己。

  「當然不可能,哪怕你悟性超群,真將咱這雙形拳練到圓滿,也斷不可能觸及通脈。

  武學只是武人鍛錘體魄的方法,對武人境界的影響極為有限,境界越低,武學對武道的影響便越大。

  譬如血氣盈身,樁功拳架是錘鍊體魄的最佳方法,再輔以肉食補身,少則三五個月、多則一年半載便能練出盈身血氣。

  我師父就曾說過,武學是法,護道之法,這道,便是武道。

  要想通脈入境,還得看你本身根骨,看你錘鍊體魄的程度。

  非得將體魄錘鍊到能感應天地靈炁的存在,能承受天地靈炁入體,引之貫通十二正經,才算是入境通脈。

  此後更是一步一重天,全看根骨,哪裡是區區一門圓滿武學就能達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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