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談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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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尉養傷,差役擴充,在縣令陸彥卿的主持下,一切安排似乎都有條不紊。

  「沒找到水源?那你們回來作甚!繼續找!」

  『啪』的一聲,陸彥卿扔出的縣城輿圖砸在青衣文吏面上,後者連忙躬身跪地,一動不動。

  「還不快去!」

  「是!」

  處理公務的內堂空了下來,陸彥卿長嘆一聲,靠在太師椅上,抬手按壓太陽穴。

  他已經連續兩個月沒睡好了。

  發去郡城的文書一封又一封。

  賑災糧食遲遲未來不說,連帶著剿滅異教、治疫引水的上宗高手也沒請來,可謂是焦頭爛額。

  好在祭身教進犯縣城的攻勢被季江寒擋住,還不至於如紅紗縣一般陷落。

  舉縣逃去郡城?

  責罰且先不談,村、莊、鄉、鎮,一縣黎民近百萬,路途遙遠,哪怕有入境高手相助,他又能帶去幾人?

  何況郡城早便傳來消息,言稱祭身教教眾專尋生氣,又如何會眼睜睜看他帶著近百萬生民逃走?

  屆時無城可守,只怕敗亡得更快。

  聯合周邊地縣共拒之?

  連州郡都有異教作亂,紅紗縣更是已經陷落,人人自危,眼下誰會管他區區一個鳳凰縣?

  異教勢力崛起之快,勢頭之猛,遠遠超過所有人的想像。

  守不到州郡援手,他們便只有死路一條!

  陸彥卿左右想不出辦法,起身來到季江寒門前,推門而入。

  只穿了一身純白內襯的季江寒面色慘白。

  他鼻樑高挺,薄唇大眼,一雙濃眉斜飛入鬢,俊朗非凡,面向甚是年輕,只是青年模樣。

  陸彥卿進門時,他正端坐桌前,手裡端著用高年份珍藥搭配熬出的藥湯,小口嘬飲。

  「可好些了?」

  「傷及臟腑,怎會好得這般快」,季江寒搖頭苦笑,像是知道陸彥卿為何而來,他接道:

  「已經別無他法了,只能靠我們自己頂。

  那紅蓮被我和盧師兄聯手重傷,近三個月應該不敢大舉進犯。

  但我和盧師兄也傷勢在身,近幾日只怕會有部分異教門徒潛入城中傳教,需儘快招募差役,加派人手巡城。

  我方才已召來城中雷音之上的武人交待了一番,有他們相助,想來不會出什麼紕漏。」

  陸彥卿一番苦悶被堵在心中,說不出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出身三聖宗,號稱最有希望的通過郡城武科踏上州道的年輕入境,心底苦悶之餘,還有惋惜之情閃過。

  武科三年一次,他在宗內修行兩年,只需在鳳凰縣擔任縣尉三年,自此便前途無量。

  可如今的鳳凰縣宛如泥潭,季江寒深陷其中,能否活到郡城來援都尚未可知。

  「若事不可為,你......」

  陸彥卿本想讓他放棄鳳凰縣,以他近乎半隻腳踏入靈竅境的修為,一心想走,除非那在郡城作亂的青蓮出手,不然無人能攔他。

  未料話未說完,季江寒便出聲打斷道:

  「陸大人,你通讀經史典籍,是為經世濟民、造福一方。

  我自幼練拳習武,可不只為做那人上人。

  他人我管不到,但季某這身武藝,從學拳的第一天,就是用來鋤強扶弱的!」

  ......

  酉時,陳凡下值。

  中午他請張猛吃飯,自己胡吃海塞,靠自身恢復了一成血氣,不再是那面色慘白的大病摸樣。

  校場,多了許多的陌生面孔中,他找到程藏風,以被竹刀砍出的數道青痕為代價,薅到了三十點經驗。

  而後馬不停蹄的趕回獨院,翻出被咬過一口的狗尾芯,斟酌少傾,終於又咬了一口。

  『時不待我!必須儘快提升實力!』

  今日他聽到諸多消息,其中最為意外的便是祭身教的勢力。

  他本以為會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以武犯禁,類似於山匪大盜,有季江寒出馬,還不是手到擒來?

  未料季江寒負傷敗退,本該出手的郡城上宗卻遲遲未來,時局動盪,前途未卜。


  倘若鳳凰城陷落,以他目前鍛壓六次的實力能活下來?

  答案是不能,怕是連入境修為的鄭折柳都不敢說能活下來......

  家中,陳紅茶做好了飯,還是豬頭肉。

  陳凡胡亂吃了幾口,讓兩人早點休息,便帶著一身全盛血氣出了門。

  是夜,沒什麼水汽的秋風如冰刀一般刮在臉上。

  西外城暗巷,陳凡換上一身黑衣,連頭都拿黑布蒙住,只露出雙眼。

  他方才故技重施,花了三十文錢,買了兩個乞丐幫他探聽消息,知道蒼鷹幫幫主,那追風豹鍾老九今日沒有外出,就在幫中。

  換完衣服,陳凡極有耐心的等到丑時,才潛入蒼鷹幫內。

  西城乞丐每月都去蒼鷹幫交月錢,對其中房屋格局自然了解,因此陳凡很容易就找到了鍾老九的臥房。

  血氣盈滿雙掌,陳凡將手放在門上,鼓動暗勁,無聲無息將門栓震成粉末,飄揚散落。

  陳凡推門而入,鍛壓六次的超強五感讓他清楚看到了床榻上裹著綢被的人形痕跡。

  正要動手,陳凡忽然屏氣不動。

  『不對!呼吸心跳都沒有!』

  正要搜尋,一股迅猛勁風襲向後心,陳凡反應極快,於間不容髮之際側身躲過。

  定睛一看,用匕首偷襲他的正是穿著白綢內襯的鐘老九。

  後者一擊不中,墊步出腿,赤腳鞭向陳凡脖頸。

  這一腿勢大力沉,真如皮鞭抽來一般,只能見到模糊腿影。

  鍾老九以腿功血氣盈身,一身功夫盡在腿上,能跑能打,人送外號追風豹。

  便是那黑龍幫已經力貫發尾的周玄武當面,他也自信能過上兩招。

  不想這人只是輕飄飄身形一矮,躲過鞭腿的同時伸手一抓,精準擒住自己的持刀右手。

  而後一股難以抵擋的勁力從手腕傳來,輕易便衝散了他鍛壓五次的盈身血氣,雙腿重心一亂,腿功立破。

  陳凡趁機揮出一記勾拳錘在其腹,血氣侵入,後者躬身如蝦,嘔出酸水,戰鬥結束。

  「你是如何發現我的?」

  血氣涌至喉間,陳凡的聲音變得又粗又悶。

  鍾老九來不及擦拭嘴角酸水,他雙手被擒,大穴之中被陳凡打入體內的血氣封堵,只能狠狠盯著陳凡。

  「你是如何發現我的?」

  陳凡再問,雙目之中一片冰冷,將奪來的匕首橫在鍾老九脖頸處,割出一道血痕。

  「我平日睡覺,皆用細線栓著門窗,另一頭連著腳趾。」

  陳凡恍然,只嘆不愧是老江湖,若非他實力夠強,說不定真會翻車。

  「閣下深夜前來,不知有何貴幹?」

  鍾老九心念急轉,這人只擒不殺,證明不是仇家,深夜獨身來訪,說明有所圖謀。

  「來和你談筆生意,你這條命值多少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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