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答應我，下次不要再做心理疏導了
第一位來訪者是一名滿臉憔悴、頂著黑眼圈的青年。
賽利亞溫柔地握上他的手。據她所說，這樣輕微的肢體接觸，會讓苦悶的人稍感慰藉。
「修女小姐……我可能被貓詛咒了。」
青年愁眉苦臉地抱怨，
「鄰居家的貓每天都會站在我窗台上死盯我，看著我洗漱、更衣、做早飯！我最近時常半夜醒來，一睜眼就看到它趴在窗台上，用那對澄黃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還向我炸毛示威！我現在根本沒辦法安心入睡，就連做夢都會夢到那張詭異的貓臉……」
「好心的修女小姐，我已經十多天沒有睡好覺了，求求您告訴我應該怎麼辦吧！」
賽利亞面露猶豫：「這個困擾，你向鄰居提起過嗎？」
「當然了。只是鄰居說，它也不清楚，那隻貓平時都是放養在外面的。」青年苦惱地搖了搖頭，「他還說什麼，別老拿這種無聊的事打擾他，他正在努力練習用一個眼神殺死對手什麼的……」
「……這樣啊。」
賽利亞沉吟片刻後，給出了自己的見解，
「動物的凝視也許只是它們在傳遞善意的方式。如果你從前哪裡得罪過它，可以嘗試和它和解，比如……送些貓薄荷？」
瑪雷抱臂旁聽。
……總覺得這個進展，比起說是「心理疏導」，更像是別的什麼東西。
第二位來訪者是一名中年男性，他一身布衣，看上去不算富裕，眉宇間也儘是鬱悶。
當然，若是事事順遂，也沒必要請求心理疏導了。
「修女小姐，我最近創業，新結識了一位很厲害的商業夥伴。」他嘆了口氣，開口訴說，「雖說他比我小個二十來歲，但我們聊得很投緣。」
「這聽上去不錯，很讓人羨慕。」賽利亞評價道。
「的確，我也很開心。」
中年男性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可也正是因為太開心了，我總覺得該做點什麼，才能表達我對他的感激之情。」
「於是，我就用祖傳手藝，熬了幾個晚上，為他親手給他編了頂小草帽。想著他在外頭跑生意，頂著火辣辣的太陽，要是有個草帽，說不定就不會那麼辛苦……」
「然後，就被訓斥了。」
賽利亞：「啊？」
「他說我不好好想生意的前景，花時間做這些有的沒的……」
「……」
真是個棘手的案例。
「唔……也許問題並不在於你做錯了什麼。只是你表達情感的方式，未必正好契合他真正的期待。」
賽利亞想了想，才出言建議，
「你認為送上一頂親手編的草帽是最好的心意，可他或許更希望你能在關鍵時刻與他並肩思考、承擔風險……說不定，是因為他對你寄予了很高的期望，希望你能成為一個真正能和他共謀前程的夥伴。」
「真是太感謝您了，修女小姐！聽您這麼一說，我就放心了！」
聽完賽利亞的開導，中年男性很是開心，握住前者的手使勁晃了晃，然後快樂地起身離去了。
見四下無人，賽利亞才從懷中掏出帕子，拭去頭上的細汗。
維塔站在後面看得一頭霧水，湊近了些，小聲問瑪雷：「處理人際關係是這麼繁瑣的事嗎？」
「……這只是個例吧。」
瑪雷也說不準，他也是第一次接觸心理疏導行業。
第三位來訪者是一位衣著考究、儀態端莊的年輕女性。只不過，雖然她年紀尚輕，卻已生了幾縷白髮，眉眼中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
握上對方的手，賽利亞還沒來得及問對方有什麼困擾，對方就深刻而沉重地嘆了口氣，
「唉……」
「若您心中有煩憂，不妨與我說說。」賽利亞溫聲開口，「我與至高神，皆願為您分擔一二，祛除心頭陰霾。」
「是這樣的，我是一名在蘭斯洛特公爵出資建設的學坊中任職的教師，主要教授帝國歷史……」
才講了個開頭，女性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唉……」
「一言蔽之，我覺得我的學生太蠢了。」
「嗯……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賽利亞略帶為難地說，「不過，能否請您用更溫和一些的言辭表達呢？」
「大愚若智。」
「……算了，您還是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吧。」
「某一天，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我剛結束了一堂帝國歷史課，教授的內容是索維托帝國的開國史，以及初代皇帝的生平。」
「是很基礎的課程呢。」賽利亞評價道。
索維托第一任皇帝，被後人尊稱為「帝國之錘」、「開拓王」、「鐵血皇帝」，真名卡戈斯·赫蘭索，亦是如今皇室的先祖。
帝國上的男女老少都對他的傳奇耳熟能詳——那位從寒門鐵匠之家走出的少年，如何一步步登上北地「十三人會議」的高座，成為其中唯一一位不倚仗魔法的領袖；又如何力挽狂瀾，締造中央王庭，奠定索維托帝國的根基……
這位帝王的一生，簡直就像是在開掛，強悍得不講道理。
按理說，課程如此簡單，不會出現太大問題。
但看著眼前這名女士再度嘆氣，賽利亞隱隱覺察到不對。
「次日，我照例布置了測試題，想檢驗學生們對昨日課程內容的掌握情況。」
她嘆了口氣，隨即一掏腰包，從中抽出幾頁紙，無力地遞給賽利亞過目，
「然後，就收到了這些答卷。」
賽利亞一怔，這位女士居然真的把試卷帶了過來。
她接過那幾頁紙，好奇的翻開，想看看這些答卷上究竟寫了些什麼，竟能把答題人的老師逼得如此失魂落魄。
卷子上的第一道題目：
「第一任索維托帝國皇帝，卡戈斯·赫蘭索，如何在亂世中開闢國土？請簡述其發家史，不超過200字。」
很基礎的簡答題，幼年的賽利亞在修道院進修時也做過類似的題目。
「不算困難啊……」
賽利亞簡單把答案在腦海里過一遍，然後開始閱讀第一張試卷上的答案。
字跡歪歪扭扭，不太好分辨，但好在內容簡單，能讓人一眼看懂。
三個大字躍然紙上。
「賣溝子。」
賽利亞溫柔地握上他的手。據她所說，這樣輕微的肢體接觸，會讓苦悶的人稍感慰藉。
「修女小姐……我可能被貓詛咒了。」
青年愁眉苦臉地抱怨，
「鄰居家的貓每天都會站在我窗台上死盯我，看著我洗漱、更衣、做早飯！我最近時常半夜醒來，一睜眼就看到它趴在窗台上，用那對澄黃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還向我炸毛示威！我現在根本沒辦法安心入睡，就連做夢都會夢到那張詭異的貓臉……」
「好心的修女小姐，我已經十多天沒有睡好覺了，求求您告訴我應該怎麼辦吧！」
賽利亞面露猶豫：「這個困擾，你向鄰居提起過嗎？」
「當然了。只是鄰居說，它也不清楚，那隻貓平時都是放養在外面的。」青年苦惱地搖了搖頭，「他還說什麼，別老拿這種無聊的事打擾他，他正在努力練習用一個眼神殺死對手什麼的……」
「……這樣啊。」
賽利亞沉吟片刻後，給出了自己的見解，
「動物的凝視也許只是它們在傳遞善意的方式。如果你從前哪裡得罪過它，可以嘗試和它和解，比如……送些貓薄荷？」
瑪雷抱臂旁聽。
……總覺得這個進展，比起說是「心理疏導」，更像是別的什麼東西。
第二位來訪者是一名中年男性，他一身布衣，看上去不算富裕，眉宇間也儘是鬱悶。
當然，若是事事順遂，也沒必要請求心理疏導了。
「修女小姐，我最近創業，新結識了一位很厲害的商業夥伴。」他嘆了口氣，開口訴說，「雖說他比我小個二十來歲，但我們聊得很投緣。」
「這聽上去不錯，很讓人羨慕。」賽利亞評價道。
「的確，我也很開心。」
中年男性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可也正是因為太開心了，我總覺得該做點什麼，才能表達我對他的感激之情。」
「於是，我就用祖傳手藝，熬了幾個晚上，為他親手給他編了頂小草帽。想著他在外頭跑生意，頂著火辣辣的太陽，要是有個草帽，說不定就不會那麼辛苦……」
「然後，就被訓斥了。」
賽利亞：「啊？」
「他說我不好好想生意的前景，花時間做這些有的沒的……」
「……」
真是個棘手的案例。
「唔……也許問題並不在於你做錯了什麼。只是你表達情感的方式，未必正好契合他真正的期待。」
賽利亞想了想，才出言建議，
「你認為送上一頂親手編的草帽是最好的心意，可他或許更希望你能在關鍵時刻與他並肩思考、承擔風險……說不定，是因為他對你寄予了很高的期望，希望你能成為一個真正能和他共謀前程的夥伴。」
「真是太感謝您了，修女小姐！聽您這麼一說，我就放心了！」
聽完賽利亞的開導，中年男性很是開心，握住前者的手使勁晃了晃，然後快樂地起身離去了。
見四下無人，賽利亞才從懷中掏出帕子，拭去頭上的細汗。
維塔站在後面看得一頭霧水，湊近了些，小聲問瑪雷：「處理人際關係是這麼繁瑣的事嗎？」
「……這只是個例吧。」
瑪雷也說不準，他也是第一次接觸心理疏導行業。
第三位來訪者是一位衣著考究、儀態端莊的年輕女性。只不過，雖然她年紀尚輕，卻已生了幾縷白髮，眉眼中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
握上對方的手，賽利亞還沒來得及問對方有什麼困擾，對方就深刻而沉重地嘆了口氣，
「唉……」
「若您心中有煩憂，不妨與我說說。」賽利亞溫聲開口，「我與至高神，皆願為您分擔一二，祛除心頭陰霾。」
「是這樣的，我是一名在蘭斯洛特公爵出資建設的學坊中任職的教師，主要教授帝國歷史……」
才講了個開頭，女性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唉……」
「一言蔽之，我覺得我的學生太蠢了。」
「嗯……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賽利亞略帶為難地說，「不過，能否請您用更溫和一些的言辭表達呢？」
「大愚若智。」
「……算了，您還是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吧。」
「某一天，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我剛結束了一堂帝國歷史課，教授的內容是索維托帝國的開國史，以及初代皇帝的生平。」
「是很基礎的課程呢。」賽利亞評價道。
索維托第一任皇帝，被後人尊稱為「帝國之錘」、「開拓王」、「鐵血皇帝」，真名卡戈斯·赫蘭索，亦是如今皇室的先祖。
帝國上的男女老少都對他的傳奇耳熟能詳——那位從寒門鐵匠之家走出的少年，如何一步步登上北地「十三人會議」的高座，成為其中唯一一位不倚仗魔法的領袖；又如何力挽狂瀾，締造中央王庭，奠定索維托帝國的根基……
這位帝王的一生，簡直就像是在開掛，強悍得不講道理。
按理說，課程如此簡單，不會出現太大問題。
但看著眼前這名女士再度嘆氣，賽利亞隱隱覺察到不對。
「次日，我照例布置了測試題，想檢驗學生們對昨日課程內容的掌握情況。」
她嘆了口氣，隨即一掏腰包，從中抽出幾頁紙，無力地遞給賽利亞過目，
「然後，就收到了這些答卷。」
賽利亞一怔，這位女士居然真的把試卷帶了過來。
她接過那幾頁紙，好奇的翻開，想看看這些答卷上究竟寫了些什麼，竟能把答題人的老師逼得如此失魂落魄。
卷子上的第一道題目：
「第一任索維托帝國皇帝，卡戈斯·赫蘭索，如何在亂世中開闢國土？請簡述其發家史，不超過200字。」
很基礎的簡答題，幼年的賽利亞在修道院進修時也做過類似的題目。
「不算困難啊……」
賽利亞簡單把答案在腦海里過一遍，然後開始閱讀第一張試卷上的答案。
字跡歪歪扭扭，不太好分辨，但好在內容簡單，能讓人一眼看懂。
三個大字躍然紙上。
「賣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