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的家裡有空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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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一路聊著,馬車在雪原上飛馳。

  休伯利少爺話不多,卻總能接住瑪雷各種「聽上去像胡說八道」的理論,甚至有時還能出言懟個一兩句。賽利亞一邊聽一邊偶爾插入幾句看似天真但實則下套的反問,維塔始終沉默,但那種想要與笨蛋們切割的氣場倒是異常強烈。

  當天傍晚,馬車就穿過了北關驛站。平日裡嚴謹到連只螞蟻過路都要盤問三遍的守衛,這次竟是看了馬車一眼就恭敬地讓開了道,連一句話都沒有多說。

  瑪雷掀開車簾看得一清二楚,那守衛看到了車上的家徽便閉口不言。

  「這就是貴族的權力。」維塔淡淡地說。

  「面子工程而已,沒什麼實質好處,」休伯利笑著補了一句,沒有否認,「不過,的確挺方便的。」

  馬車沒有在驛站停留多久,眾人也只是歇息片刻,便再次趕路,一路北行,直奔格林城。

  積雪漸消,道路逐漸平整,直到天色泛起暗金色的餘暉,城市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之上。

  「已經到格林外圍了。」休伯利掀開帘子,看向窗外,隨口道,「聽說你們要在格林停留一段時間,如果沒地方去,不如就暫住我家吧?房間夠用,也比其他地方清靜。」

  「這……」賽利亞微微遲疑,神情略顯為難。她倒不是擔心休伯利會對他們不利,反而是擔憂幾人接下來要調查的事情,可能會牽連到無辜之人,「我們貿然叨擾,會不會太失禮了?」

  「啊呀,別那麼緊張嘛。」瑪雷卻一臉輕鬆地擺擺手,「你沒聽他說『房間夠用』嗎?既然如此,我們叨擾一陣也沒什麼不好的。」

  「可是——」

  「沒有可是!」瑪雷直接抬手,比了個大大的叉,隨後扭頭看向休伯利,「你不會覺得麻煩吧,休伯利?」

  休伯利笑了笑:「當然不會。」

  他不是獨生子,雖然有個兄長,但比他年長十幾歲,而且常年勞務在外,兄弟之間幾乎沒有太多交流。而身為家族最年幼的嫡系成員,他從小便被規矩和期望包圍,更是鮮少有機會真正與同齡人相處。

  如今突然有人能與自己同行、聊天,還能暫住府上,休伯利自然是求之不得,巴不得幾人能多留些時日。

  「唉……」賽利亞嘆了口氣,無奈搖了搖頭,「休伯利你不要對他太好,他會蹬鼻子上臉的。」

  「你這傢伙怎麼胳膊肘往外拐啊!」瑪雷氣惱地抗議。

  等真正抵達休伯利的宅子之後,眾人才恍然明白,所謂的「房間夠用」,不過是一句過于謙遜的貴族式說辭罷了。

  那不是宅子,甚至說是「豪宅」都相去甚遠。

  那是一座堡壘。

  他們在傍晚時分抵達莊園大門,映入眼帘的便是最極致的奢靡。

  最外圍的是三層樓高的鐵柵欄,每一根都由珍稀的秘銀鑄成。門柱上鑲嵌著上好質地的元素水晶,夜色降臨時便自動亮起。庭院內整潔得近乎刻意,每一寸草坪都修剪得嚴絲合縫,石子鋪成的道路蜿蜒前行,只要探查到有人走來,沿路的元素水晶依次點亮,將道路照得亮如白晝。

  而主宅更是令人瞠目結舌——整整三層高,占地堪比一座教堂。外牆由雪白石材與青金嵌飾構築,較之艾拉曼托夫家族那偏向粗獷的建築風格,這裡無疑更精緻優雅。主宅大門前,一對純白的天使雕像靜靜佇立,羽翼展開,表情莊嚴,雖然沒有任何術式鐫刻在其中,但卻有著很強的壓迫感,心懷鬼胎的人被看上一眼都會做賊心虛。

  瑪雷站在大門前,看著上方那塊雕刻著玫瑰與荊棘交纏紋章的浮雕,沉默良久。

  他想起來了,這個家徽屬於何人。

  還有,他後悔自己輕易答應在休伯利家住一段時間。

  ——蘭斯洛特家族。

  「藏鋒而無聲,斷敵於未覺。」

  這句家訓,便是這個在布拉帝國擁有著非凡地位的古老家族,最真實的寫照。

  蘭斯洛特家的子嗣,曾世世代代都忠誠地侍奉著布拉城之上的王座,作為王室最信任的臂膀,以及帝國大小變革幕後翻雲覆雨的推手。

  與權力齊名的,還有他們與艾拉曼托夫家族之間的恩怨。

  早在那位據說厭倦了政治鬥爭而一怒之下搬到特蘭魁城的艾拉曼托夫七世之前,這兩大家族便已經是王都布拉明爭暗鬥的焦點。他們在朝堂上、在社交圈裡、在各種看不見的角落,為了爭奪權力,你來我往,互相較勁,手段層出不窮。

  那段時期,布拉的政治舞台,幾乎被這兩大家族完全占據。

  或許是那場漫長而激烈的政治角力實在太過耗費心力,艾拉曼托夫七世終於感到厭煩,選擇遷往特蘭魁避世。而據說,蘭斯洛特家族在背後推動的某些舉措,也在一定程度上對七世「搬家」的決策作了一定貢獻。

  自那之後,艾拉曼托夫家族紮根特蘭魁,蘭斯洛特家族則依舊活躍在布拉,一如過去作為隱藏在帝國心臟的鋒刃。然而,時間是奇妙的東西。歲月流轉,在百來年後,仿佛是為了完成某種宿命般的呼應,蘭斯洛特家族也漸漸從布拉的政治中心淡出,最終遷至格林,與艾拉曼托夫家族一樣,遠離權利核心。

  即使距離兩家上次明面上的衝突已近數百年,但那互相看不順眼的宿怨基因,卻像是最頑固的烙印,循著血脈,刻入一代又一代的骨血中,從未有過絲毫褪色。

  這份根深蒂固的敵意,是如此難以理解,卻又如此真實——比起敵意,甚至叫作「詛咒」來得更為貼切,如此才能解釋那份仿佛連呼吸同一片空氣都會讓雙方家族中人從靈魂深處感到難受的強烈厭惡從何而來。

  即使明面上不再有你死我活的政治鬥爭,即使他們在各自的領地和社交圈中涇渭分明,老死不相往來。近些年,這份「井水不犯河水」的脆弱平衡終究被打破了。

  蘭斯洛特家族,這個原本專注於搞政法產業的家族,竟然也開始插手起了跨區域運輸生意!

  而且,他們仗著在布拉王都的深厚根基和龐大影響力,竟然明目張胆地搶走了艾拉曼托夫家族經營多年才積累下的運輸客戶,直接觸碰到了艾拉曼托夫家的經濟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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