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瑪雷不是在和暴風雪的搏鬥中死去了嗎
「嗨呀！你們這些沒親眼看到的可真是虧大了！」
一個嗓門特別大的鎮民手舞足蹈地比劃，
「你們那是沒看到，那時候啊，雪跟發了瘋一樣往下沖，房子『咔啦咔啦』地塌！就在那千鈞一髮的時候——咱們的瑪雷大法師，他！他簡直是從天而降的至高神吶！渾身噼里啪啦地閃爍著耀眼的雷電，腳底下踩著一鐵盆那麼大的魔法陣，『呼啦呼啦』地冒著光！手裡拿了根烏漆嘛黑的黑曜石大法杖！足有我這麼高！」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把那根黑曜石大法杖往下一杵，一道水桶粗的金色閃電就從杖尖噴了出來！不偏不倚把那快要塌下來的整個房梁給活活劈開，救出了下面被壓著的人！」
「最神的就是後面了！」
他吊足了胃口，猛地一揮手，聲音陡然拔高，
「那些雪啊，雪崩啊，排山倒海一樣壓過來，眼看著就要把我們鎮子整個吞了！瑪雷大法師他只是把法杖朝雪崩的方向那麼一指！一道金色的光牆就『蹭蹭蹭』地拔地而起！硬生生地頂住了雪崩！你們知道那感覺嗎？就好像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嚯！』地一下，就給雪崩硬生生地逼回去了！一直逼退到半山腰！」
他喘著粗氣，臉上帶著潮紅。旁邊幾個聽得目瞪口呆的鎮民連連點頭，附和著發出感嘆聲，絲毫不覺得這形容很誇張。
「嘶……我早就知道這小子不簡單！」
「太厲害了！果然是大法師啊！」
「再來一段，接著說接著說……等等，等我盛好這盤南瓜子再說。」
明明正在處理手臂的傷口，瑪雷的臉頰卻隱隱作痛。
——不是哥們，這是哪個平行世界發生的事兒啊？
托那評書先生的福，關於「瑪雷大法師」的傳言在教堂一傳十十傳百。太陽落山前，這故事已經疊代了數十個版本，最後達到了一個相當誇張的地步。
「聽說了嗎？咱們鎮子之所以沒事，全靠了瑪雷大人！」
「不是大法師，改叫大人啦？」
「大人！那哪還是什麼大法師啊！！」講述者猛地一拍大腿，仿佛親歷了那震撼的場面，「阿婆他二叔的鄰居的小侄子剛跟我說啊，那時候天都塌下來了，黑漆漆一片，跟世界末日一樣！結果，天空硬生生地裂開一道金光！瑪雷大人他就駕著一輛由六匹生著翅膀、渾身冒火的雷馬拉著的黃金戰車，從天而降！」
「渾身冒火的……雷馬……拉著……黃金戰車？要素過多了吧！」
「大人他手裡拿著創世之杖，能開天闢地，定海鎮山！」
「創世之杖啊？！」
「對！瑪雷大人他就那麼輕輕地把『創世之杖』往地上一頓！」
講述者模擬著那個動作，臉上一片神往，
「整個鎮子，包括那倒塌的房屋，瞬間就凝固了！時間在那一刻停止，然後瑪雷大人他隨手一揮，一道比太陽還亮千萬倍的光芒，就把壓在房子上的所有雪、所有碎石，統統變成了金子！那些被壓在下面的人，一摸身上，哎呀！金燦燦的，連衣服都變成了金絲做的！」
「……你這傢伙別是睜眼說瞎話吧，要真有這麼多金子，咱們鎮子以後不就發達了？」
「俗！太俗！瑪雷大人才不在乎金錢，他的格局比你們大得多！」講述者得意洋洋，「變成金子之後，瑪雷大人讓那些金子乖乖地飛起來，飛到了天上，驅散了烏雲！」
「哦哦哦，原來暴風雪是這麼停止的啊！」
「那當然了！關於瑪雷大人的事跡，還不止這些……」
瑪雷聽多了關於自己的傳言，已經聽脫敏了。現在他倒不覺得羞恥，甚至有點好奇這故事還能怎麼更離譜。
當下這個版本已經足夠逆天了。時停、點石成金、開天闢地……這已經不是人類可以做到的事了吧？！
但，人類的想像力是無窮的。
「我聽說啊，瑪雷大人臨走前，悄悄地用『創世之杖』點了一下咱們鎮子的水源！現在咱們鎮子裡的水，只要喝上一口，就能年輕十歲！」
被八卦鎮民們圍在中間講故事的人顯然不認識瑪雷，完全沒發覺傳說中的主角正站在一旁，饒有興致地旁聽。
他顯然對自己編排的版本頗為滿意，沉浸在宏大的敘事中手舞足蹈，一時興起，惋惜地搖了搖頭，語氣相當遺憾地嘆息，
「哎呀，可惜啊，瑪雷大人做完這一切，就駕著他的黃金戰車，伴隨著漫天的金色霞光，升天回去啦！」
「誒？等等？升天……回去了？」
原本聽得津津有味的聽眾們，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了。
他們面面相覷，似乎沒有立刻理解「升天回去」是什麼意思。
然後，其中一人帶著一絲不確定，小心翼翼地問：「您的意思是……瑪雷大人他……他犧牲了？」
「為了救咱們鎮子，耗盡了生命，所以才……才回天上去了？！」
另一個鎮民猛地捂住了嘴，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
「是啊！肯定是這樣！那麼厲害的神一樣的人物，怎麼會平白無故地就回到天上去了呢？一定是用了什麼同歸於盡的禁忌魔法，耗盡了力量！」
「瑪雷大人——！！」
哀戚的氣氛頓時籠罩了教堂的一隅，聽八卦的人們的臉上寫滿了哀悼，甚至傳出了低低的啜泣聲。
瑪雷強忍著笑出聲的衝動，裝作哀傷地捂臉離開。
自此，傳言又更新了一個「瑪雷為救世人用生命驅散暴風雪」的版本，並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開始了它的新一輪傳播……
教堂里暫時是沒法呆了。
瑪雷弓著腰溜出了教堂大廳，朝倉庫方向摸去。
倉庫里，神職者們在清點白日鎮民送來的物資，比大廳安靜多了。而為首的賽利亞正挽著袖子，認認真真地清點著物資。
聽到門口傳來動靜，她抬起頭，第一眼就看到了瑪雷一臉詭異的表情。
那副滑稽模樣，讓賽利亞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雖然很快就用手掩住了嘴，但那雙清澈的眼眸里，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喲，這不是瑪雷大人嗎？您怎麼在這裡？」她放下了手中的清單走上前，「您不是在和暴風雪的搏鬥中犧牲了嗎？」
一個嗓門特別大的鎮民手舞足蹈地比劃，
「你們那是沒看到，那時候啊，雪跟發了瘋一樣往下沖，房子『咔啦咔啦』地塌！就在那千鈞一髮的時候——咱們的瑪雷大法師，他！他簡直是從天而降的至高神吶！渾身噼里啪啦地閃爍著耀眼的雷電，腳底下踩著一鐵盆那麼大的魔法陣，『呼啦呼啦』地冒著光！手裡拿了根烏漆嘛黑的黑曜石大法杖！足有我這麼高！」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把那根黑曜石大法杖往下一杵，一道水桶粗的金色閃電就從杖尖噴了出來！不偏不倚把那快要塌下來的整個房梁給活活劈開，救出了下面被壓著的人！」
「最神的就是後面了！」
他吊足了胃口，猛地一揮手，聲音陡然拔高，
「那些雪啊，雪崩啊，排山倒海一樣壓過來，眼看著就要把我們鎮子整個吞了！瑪雷大法師他只是把法杖朝雪崩的方向那麼一指！一道金色的光牆就『蹭蹭蹭』地拔地而起！硬生生地頂住了雪崩！你們知道那感覺嗎？就好像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嚯！』地一下，就給雪崩硬生生地逼回去了！一直逼退到半山腰！」
他喘著粗氣，臉上帶著潮紅。旁邊幾個聽得目瞪口呆的鎮民連連點頭，附和著發出感嘆聲，絲毫不覺得這形容很誇張。
「嘶……我早就知道這小子不簡單！」
「太厲害了！果然是大法師啊！」
「再來一段，接著說接著說……等等，等我盛好這盤南瓜子再說。」
明明正在處理手臂的傷口，瑪雷的臉頰卻隱隱作痛。
——不是哥們，這是哪個平行世界發生的事兒啊？
托那評書先生的福，關於「瑪雷大法師」的傳言在教堂一傳十十傳百。太陽落山前，這故事已經疊代了數十個版本，最後達到了一個相當誇張的地步。
「聽說了嗎？咱們鎮子之所以沒事，全靠了瑪雷大人！」
「不是大法師，改叫大人啦？」
「大人！那哪還是什麼大法師啊！！」講述者猛地一拍大腿，仿佛親歷了那震撼的場面，「阿婆他二叔的鄰居的小侄子剛跟我說啊，那時候天都塌下來了，黑漆漆一片，跟世界末日一樣！結果，天空硬生生地裂開一道金光！瑪雷大人他就駕著一輛由六匹生著翅膀、渾身冒火的雷馬拉著的黃金戰車，從天而降！」
「渾身冒火的……雷馬……拉著……黃金戰車？要素過多了吧！」
「大人他手裡拿著創世之杖，能開天闢地，定海鎮山！」
「創世之杖啊？！」
「對！瑪雷大人他就那麼輕輕地把『創世之杖』往地上一頓！」
講述者模擬著那個動作，臉上一片神往，
「整個鎮子，包括那倒塌的房屋，瞬間就凝固了！時間在那一刻停止，然後瑪雷大人他隨手一揮，一道比太陽還亮千萬倍的光芒，就把壓在房子上的所有雪、所有碎石，統統變成了金子！那些被壓在下面的人，一摸身上，哎呀！金燦燦的，連衣服都變成了金絲做的！」
「……你這傢伙別是睜眼說瞎話吧，要真有這麼多金子，咱們鎮子以後不就發達了？」
「俗！太俗！瑪雷大人才不在乎金錢，他的格局比你們大得多！」講述者得意洋洋，「變成金子之後，瑪雷大人讓那些金子乖乖地飛起來，飛到了天上，驅散了烏雲！」
「哦哦哦，原來暴風雪是這麼停止的啊！」
「那當然了！關於瑪雷大人的事跡，還不止這些……」
瑪雷聽多了關於自己的傳言，已經聽脫敏了。現在他倒不覺得羞恥，甚至有點好奇這故事還能怎麼更離譜。
當下這個版本已經足夠逆天了。時停、點石成金、開天闢地……這已經不是人類可以做到的事了吧？！
但，人類的想像力是無窮的。
「我聽說啊，瑪雷大人臨走前，悄悄地用『創世之杖』點了一下咱們鎮子的水源！現在咱們鎮子裡的水，只要喝上一口，就能年輕十歲！」
被八卦鎮民們圍在中間講故事的人顯然不認識瑪雷，完全沒發覺傳說中的主角正站在一旁，饒有興致地旁聽。
他顯然對自己編排的版本頗為滿意，沉浸在宏大的敘事中手舞足蹈，一時興起，惋惜地搖了搖頭，語氣相當遺憾地嘆息，
「哎呀，可惜啊，瑪雷大人做完這一切，就駕著他的黃金戰車，伴隨著漫天的金色霞光，升天回去啦！」
「誒？等等？升天……回去了？」
原本聽得津津有味的聽眾們，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了。
他們面面相覷，似乎沒有立刻理解「升天回去」是什麼意思。
然後，其中一人帶著一絲不確定，小心翼翼地問：「您的意思是……瑪雷大人他……他犧牲了？」
「為了救咱們鎮子，耗盡了生命，所以才……才回天上去了？！」
另一個鎮民猛地捂住了嘴，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
「是啊！肯定是這樣！那麼厲害的神一樣的人物，怎麼會平白無故地就回到天上去了呢？一定是用了什麼同歸於盡的禁忌魔法，耗盡了力量！」
「瑪雷大人——！！」
哀戚的氣氛頓時籠罩了教堂的一隅，聽八卦的人們的臉上寫滿了哀悼，甚至傳出了低低的啜泣聲。
瑪雷強忍著笑出聲的衝動，裝作哀傷地捂臉離開。
自此，傳言又更新了一個「瑪雷為救世人用生命驅散暴風雪」的版本，並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開始了它的新一輪傳播……
教堂里暫時是沒法呆了。
瑪雷弓著腰溜出了教堂大廳，朝倉庫方向摸去。
倉庫里，神職者們在清點白日鎮民送來的物資，比大廳安靜多了。而為首的賽利亞正挽著袖子，認認真真地清點著物資。
聽到門口傳來動靜，她抬起頭，第一眼就看到了瑪雷一臉詭異的表情。
那副滑稽模樣，讓賽利亞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雖然很快就用手掩住了嘴，但那雙清澈的眼眸里，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喲，這不是瑪雷大人嗎？您怎麼在這裡？」她放下了手中的清單走上前，「您不是在和暴風雪的搏鬥中犧牲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