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悲憫的少女與沉默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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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瑪雷哥哥即將被警察拷走的一刻,廚房門終於推開了。

  「誒?是誰來了——啊,是賽利安娜呀!」

  菲歐娜笑著走出來,拍了拍瑪雷的肩膀,「這位是我的朋友瑪雷,不是可疑人士啦。」

  「……哦哦,是菲歐娜姐姐你的朋友?」少女臉上的戒備立刻消散幾分,靦腆地低頭對瑪雷行禮,「不好意思,是我誤會了。」

  萊德也擦著手從廚房探出頭來,狐疑地看著少女:「這位是……?」

  「她是賽利安娜,」菲歐娜解釋道,「本來是布拉被調往特蘭魁的修女,結果路上碰上暴風雪,只好暫時在鎮上歇腳。她平時住在至高教堂,幫忙照看病人和傷者。你不在的時候,她天天都過來幫我照顧可萊絲,有時還帶點藥和食物,幫了我很多忙。」

  瑪雷打量過少女,要說從布拉調去地方,肯定是教會中的精英。既然是幫忙照看病人的醫者,那麼想必她是位熟絡聖光術的療愈系修女——俗稱「奶媽」。

  少女輕輕撩起耳邊垂下的青發,沖他微微一笑,睫毛輕顫:「既然是菲歐娜姐姐的朋友……叫我『賽利亞』就好。」

  爐灶上響起一聲「滋啦」,一股濃烈的香氣便在屋內蔓延開來。

  「啊,可以吃了!」菲歐娜溫聲招呼,順便也對一旁還端著藥草籃子的少女笑道,「賽利亞,一起用晚飯吧。」

  「誒、我……我可以嗎?」賽利亞臉頰上露出一絲猶豫。

  「當然。」萊德大手一揮,「你都照顧我老婆孩子好幾天了,咱還差這一頓飯?」

  就這樣,幾人圍坐在屋內那張小小的木桌前,桌上擺著幾道再普通不過的飯菜——胡蘿蔔燉牛胸肉、酥麵團子湯、雜谷燴菜、一小盤用鹽醃得發亮的山地魚乾。

  雖然都不是什麼奢侈菜色,但菲歐娜為了答謝恩人,也算是把家裡老底掏出來了,看著確實風聲。

  熱氣騰騰的鍋氣與炭火交織,仿佛將寒意從骨頭縫裡都驅散開來。

  吃得最開心的,是那位靦腆的神職少女。

  賽利亞雙手合十,虔誠地道了感恩禱詞後,便小口小口吃著被煮得酥軟的牛肉,吃兩口就會驚嘆一句:「這個……這個好好吃……!以前從來沒吃過這樣的東西……」

  「真的?」菲歐娜一邊舀湯一邊露出驚訝的神色,「這可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鄉下燉菜了。」

  萊德也撓撓頭,面露訝色——現在帝國的神職人員待遇這麼差?比自己家吃得都不如?

  但賽利亞卻沒感覺有什麼問題,繼續吃著美味的家常飯菜。

  飯後,爐火還暖,屋外的夜幕降臨。

  瑪雷摸了摸肚子,打了個小滿足的飽嗝,靠在窗邊出神。

  明日他就要開始搜索那奇詭的機器,但今晚倒是還可以四處走走,打探些消息。

  他轉過頭,看著正在幫忙收拾碗筷的賽利亞,忽然笑著問:「賽利亞,你一會兒要回教堂嗎?」

  「嗯?」賽利亞一怔,點了點頭,「當然,怎麼了?」

  「我能跟你一起去看看嗎?我對教堂的布局啊……救治方式什麼的有點興趣。」他盡力說得自然,順口又加了一句,「就是隨便看看,不會打擾的。」

  「當然可以,」賽利亞溫柔地笑了一下,「而且,我們教堂最近也真的很缺人手幫忙,尤其是夜間值守的。」

  說到此處,她眼神忽然黯淡了一下,聲音也低了些:「畢竟……最近情況比較糟。」

  瑪雷沒有追問,但也不需要追問。在這暴雪連綿、天災壓頂的邊境小鎮裡,一名療愈修女一定需要面對不少殘肢、血污,甚至是無可回天的死亡。

  她要憑藉這副纖細的身子,每天在教堂中送走一個又一個掙扎無望的生命。

  「那我們出發吧。」瑪雷從椅子上起身,笑著對萊德夫婦擺擺手,「晚些回來。」

  「還記得回來就好。」萊德咧嘴一笑,「別一個不留神跑去鎮外,出了鎮子可不安全。」

  走出門時,鎮子已經徹底沉入夜色。

  夜空泛著淡淡的藍灰,遠處星辰若隱若現。夜風甚冷,瑪雷想省下些奧數護盾的次數,便沒有動用卡片。見到在前面引路的少女都沒有叫苦,他也咬牙硬撐。

  二人並肩行走在鋪了冰霜的街道上,瑪雷低聲問道:「你來這兒多久了?這暴風雪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已經……快十天了吧。」賽利亞回想了下,「我從帝都轉派來時,原本打算直接去特蘭魁。只是沒想到途經這裡遇到大雪封路,剛好這邊又人手不足,我就留下來了。至於天氣……」

  她想了想,表情逐漸迷茫,

  「我大多數時間都在教堂里照料傷患,確實沒怎麼用心觀察過。你覺得……這天氣,有問題?」

  瑪雷眨了眨眼,心道原神會的事情也不是什麼人都能說,畢竟中間帶個「神」字,說不定就是從至高神教中的某個派別,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便聳聳肩,隨口敷衍:「沒有啦,就問問而已。」

  「其實……」賽利亞低下頭,聲音也變得有些低落,「能被送來教堂治療的已經算幸運了。有些人,在這雪天裡出去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雖然說是失蹤,但我們……誰也樂觀不起來。」

  瑪雷看著眼前神色低落的少女,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她嘴上只是說著,瑪雷便仿佛能看到,少女在教堂中耗盡心血救治傷者,卻只能無力地看著生命從指縫中流逝。

  那種無力,那種痛苦,是任何一句「你已經盡力了」都無法觸及的。

  他很清楚,此刻無論自己說什麼,都是蒼白的安慰,反而會讓生命的重量顯得輕飄飄的,仿佛可以被無謂的安慰拂去。

  那不是她想聽的,也不是他能說出口的。

  所以,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默默走在她身後。

  這份沉靜盤旋在二人中間,尚未散去,前方巷口驟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響聲——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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